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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长灯如昼    ...


  •   初雪落下的那夜,尤乐之在梅树下挖出了一坛酒。

      酒坛上封泥的裂痕里嵌着半枚琉璃片——正是当年她从太庙偷藏的太祖印玺残角。江昭忍蹲在她身旁,指尖拂去坛身的泥土,露出底下歪扭的刻痕:"百年复百年,岁岁烬里见。"

      "你埋的?"尤乐之挑眉。

      江昭忍的睫毛上落了雪:"你种的梅,我埋的酒。"他敲开泥封,酒香混着陈年梅魄的气息扑面而来,"……婚书在坛底。"

      尤乐之探手入坛,摸到一卷鲛绡。展开时,褪色的字迹在雪光中渐渐浮现——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看山河倒悬,听长灯不熄。”

      落款处是两个孩童的手印,墨迹已晕染成灰褐色。

      "这是……"

      "七岁。"江昭忍的唇贴上她冻红的耳尖,"你偷太祖印玺那日,我们按的。"

      雪越下越大,他忽然含了口酒渡进她唇间。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在胸腹烧起燎原的火。尤乐之攥着他衣襟将人压倒在雪地里时,远处传来新年的更鼓声。

      第一簇烟花炸开的瞬间,她咬破了江昭忍的舌尖:"骗子……"血腥气在唇齿间漫开,"……哪有人七岁写婚书?"

      他笑着任她撕扯衣领,露出心口那个愈发鲜红的"樂"字:"所以现在……"雪落在烙印上滋滋作响,"……补个印?"

      ---

      祠堂的地龙烧得太旺,尤乐之后背的龙脉图隐隐发烫。

      江昭忍执笔的手悬在她脊梁上方,笔尖蘸的不是朱砂,而是融化的鲛人泪烛。烛泪落在皮肤上并不灼人,反而像春风拂过,勾出蜿蜒的山川脉络。

      "《山河志》补遗篇载……"他声音低哑,笔尖停在她腰窝,"……龙脉缺角处,当以新婚夜鲛烛泪补之。"

      尤乐之反手抓住他手腕:"哪来的鲛人泪?"

      "三皇女私库。"他忽然俯身,舌尖舔过她肩胛骨上新补的纹路,"……最后一滴,在她凤冠东珠里。"

      烛火突然爆响,映出供桌下交叠的影子。江昭忍的膝盖抵进她腿间,掌心覆在她心口烙印上:"疼就咬我。"

      "你……"尤乐之的指甲陷入他臂肌,"……故意的?"

      笔尖突然下移,在她尾椎处画了朵梅花。江昭忍的呼吸喷在耳后:"这里……"犬齿磨过她颈侧动脉,"……是你第一次翻墙摔青的地方。"

      屋外风雪呼啸,而鲛烛燃至天明。

      ---

      元宵节的宫灯晃得人眼花。

      尤乐之拎着盏兔子灯穿过长廊,灯罩上歪歪扭扭写着"江昭忍是小哭包"。转角处突然伸来一只手,指尖沾着糯米粉,在她鼻尖点了点。

      "偷我灯?"江昭忍的白狐裘上落满细雪,发间还粘着灶糖丝。

      尤乐之把灯藏到身后:"物归原主。"她突然踮脚,舔掉他唇上沾的酒酿圆子甜浆,"……连本带利。"

      宫墙外的孩童正在唱童谣,依稀是"梅树梅树快快长"。江昭忍突然将她抱上栏杆,背后是万千灯火:"现在够高了……"鼻尖蹭过她冻红的耳垂,"……能摘月亮了吗?"

      尤乐之望向夜空——上元节的月正好悬在太庙残存的飞檐上。她突然扯开江昭忍的衣领,在心口那个"樂"字上重重一咬:"早摘到了。"

      麻雀恰在此时掠过檐角,撞落一枝早开的梅。花枝坠在交握的掌心里,而宫灯上的墨迹被雪水晕开,成了"江昭忍是尤乐之的小哭包"。

      ---

      "我们不需要对拜——"

      "——因为从七岁起,就注定要并肩看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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