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春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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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会进行到第三轮时，尤乐之的茶盏突然迸裂。
"世女！"侍女惊慌上前，却被她抬手制止。青瓷碎片在案几上拼出奇异的星象，淡绿茶汤顺着檀木纹路蜿蜒成河——这是今日第二次凶兆。
"无妨，许是窑火未净。"她笑着用帕子裹起碎片，余光瞥见西园角门处晃过一抹黛蓝衣角。三皇女身边的总管太监方才还在斟酒，此刻却不见踪影。
借口更衣离席，尤乐之提着裙摆绕到背光的竹径。春寒料峭，她呼出的白雾里忽然混进一丝铁锈味。
"皇子殿下还是这般不识抬举。"三皇女的声音裹着蜜糖般的恶意，"本宫让你抄的《男诫》，你竟敢用左手敷衍？"
竹叶沙响间，尤乐之看见跪在青石上的身影。黛蓝锦袍被鞭子撕开一道裂口，露出内里洗得发白的中衣。少年垂着头，脖颈弯成任人宰割的弧度，可背脊却像鞘中的剑。
"臣弟知错。"声音清泠泠落在雪水里。
鞭影再度扬起时，尤乐之踩断了脚下的枯枝。
"三殿下好雅兴。"她笑盈盈踏入战局，鹅黄裙摆扫过带血的碎石，"前厅正在评选咏棠诗魁，您若缺席，崔家公子怕是要把金花簪扔进池子了。"
三皇女转身的瞬间，她终于看清少年的脸。鞭痕从额角延伸到下颌，像白瓷上的一道窑变。但真正让她呼吸停滞的，是他慌忙掩藏的帕角——雾蓝色丝线绣着尤府徽记，那是她八年前在冬至宴上遗失的。
"尤世女倒是怜香惜玉。"三皇女用鞭梢抬起她的下巴，"可惜这贱种不配用你们侯府的药。"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尤乐之才蹲下身。少年正在捡拾散落的纸页，冻红的手指碰到她指尖时猛地瑟缩。其中一页《策论》批注上，赫然是她三年前留在书阁的笔迹。
"殿下可知..."她解开斗篷裹住他，触到一截伶仃的腕骨，"冷宫西墙的梅花，今年开得极好。"
风穿过竹林，掀起染血的纸页。江昭忍在飘飞的墨字间抬眸，瞳孔里映出她眉心朱砂。恍惚间尤乐之想起那个走水的冬夜，月光也是这样落在他烧伤的左臂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春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