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你听狗说！》夏时天

31、第 31 章

　　镇上不是每天都热闹，一般隔一天才有一个集市，张慧兰也总是习惯在有集市的时候才出去买东西。

　　她不喜欢去超市，总觉得里面的东西又贵又不新鲜。

　　赶集得趁早，又是大周末，她把饭菜放在锅里，也没叫沈沈，等她自己起来吃。

　　头天晚上就跟沈沈说了，今天她要出去。

　　“老王啊，今天又出摊儿呢？”

　　集市很拥堵：三轮车、电瓶车到处都是，有的车大喇喇停在路中间，这下倒好，堵个结实。

　　张慧兰正好就堵在了她的老闺蜜王桂花的摊子前。

　　“嗯呐，你吃饭了没？”王桂花打个招呼，手里还忙着摆放东西。

　　她卖一些小孩子的玩具和糖果，东西琐碎，不好放。今天晚了，要不是在自己家门口，一个空位也找不到。

　　“吃了，你孙子还在家呢？”张慧兰看见后面的屋子里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辞职了，回来陪陪我这个老婆子。”王桂花说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你这老家伙开心了，瞧瞧瞧瞧，那嘴都合不上。”

　　老王拿个东西丢她：“还说我呢，沈沈回家你不高兴？”

　　张慧兰伸手就接住了，一个彩色包装的糖果，她揣进兜里，回去给沈沈吃。

　　“那我高兴。”张慧兰笑，“不跟你说，我得去买东西。”

　　“去去去。”老王摆手。

　　张慧兰身形矫健，在人群里左拐右拐，终于穿过了那堵住的一段路，叫骂吵闹都被丢在了身后。

　　回来的时候她双手各提了一个大袋子，里面装得满满的。

　　又经过老王的摊子时，刚想打个招呼就听她在那叫骂。

　　“&#%#……”老王手指着，气得直哆嗦。

　　“咋回事儿啊？”

　　“别提了，哪个龟孙子把我孙子的自行车偷了。”说着她心里气得不得了，“就放自家门口，胆子咋那那么大呢！”

　　“奶奶，别气了。”老王的孙子名叫张文，大学毕业几年了，带着一副眼镜，看着倒像是那学校里的学生。

　　“那不成，几千块钱呢，我今天非得找到不可。”

　　想到那么多钱她就心疼，孩子挣点钱多不容易啊，杀千刀的贼！

　　“你别生气了，我刚刚报了警。”

　　“文文啊，警察能找到吗？”

　　张文犹豫着，他心里觉得是找不到了，但又怕气着奶奶。

　　“怎么找不到，找得到，咱们镇上的叶所长不是那不干事的人。”

　　张慧兰知道老姐妹的脾气，最是节省，这么贵的车子丢了，她夜里哪能睡得着。

　　“对，奶奶，肯定找得到。”张文连忙附和着。

　　张慧兰急忙回家，把买的东西放下，准备过去给老闺蜜帮帮忙。

　　走到门口她又拐回来道：“沈沈啊，奶奶有事要出去，你自己在家成吗？”

　　沈沈刚给狗狗们喂了饭，正在打扫屋子里掉落的狗毛。

　　“行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她有些好笑，奶奶总是把自己当成小孩子，“怎么了，奶奶？”

　　“唉，你王奶奶孙子的自行车被偷了，几千块钱呢，我陪她找找。”张慧兰叹气，“该死的小偷，让我逮着他呢！”

　　沈沈一听，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

　　张慧兰摆摆手：“你在家好好看书学习，奶奶自己去。”

　　沈沈盯着她，不说话。

　　得了，张慧兰扛不住了。

　　“走走走。”

　　沈沈满意地笑了。

　　沈沈一出去，七七也要跟着，大黑也要跟着，除了喂奶的小黑和胆小怕人的甜豆，都要跟着。

　　“不行哦，七七和大黑跟我去，其他的看家。”沈沈坚定地说，绝不回头看它们，一看心就软了，谁都想带怎么办。

　　其他小狗们羡慕地看着七七和大黑，尾巴也摇得毫无力气。

　　目的地很快就到了，老姐妹的家离她们并不远。

　　张文在门口等着警察来，老王在抹眼泪。

　　“哎呦喂，王桂花，你哭啦？”张慧兰大呼小叫的。

　　王桂花眼睛一瞪，没好气地说：“谁说我哭了，风刚刚吹着了，我眼睛疼。”

　　张文无奈地看向奶奶，老人家还不承认呢。

　　“奶奶。”沈沈拉住她的衣袖，欲言又止。

　　张慧兰冲她眨眨眼睛，拍拍沈沈的手背，王桂花的脾气她最了解了。

　　“这是你张文哥哥。”

　　沈沈嘴巴开合，就是叫不出来那句哥哥，只是点点头。

　　“喏，我孙女。”

　　“嘁，我又不是不知道，显摆。”王桂花撇撇嘴。

　　“还有我家的狗七七和大黑。”张慧兰指着摇尾巴的七七，“来，叫两声给你王奶奶听听。”

　　“汪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

　　七七嗷嗷着，叫得铿锵有力，兴奋十足，像是在表演什么节目。大黑有些迟疑，它眼睛盯着七七，跟着叫两声就停了。

　　“老东西，骂我呢，就你家的狗听话是吧。”王桂花的眼泪一下子就没了，笑骂着说。

　　对上沈沈立马又笑了：“沈沈啊，我不是冲你，王奶奶见到你高兴着呢。”

　　七七：“不能骂人，不能骂人！”哼！它听懂了，它龇牙咧嘴的，沈沈摸摸它的头，七七老实噤声。

　　大黑则是举着威武的大尾巴在周围转着圈，鼻子时不时耸动着，不知道在找什么。

　　“沈沈，有鱼的味道。”

　　大黑走到门边汪汪两声，那里的水泥地有点湿湿的，上面还有一点泥，在干净地面上格外显眼。

　　“汪，有鱼，好吃。”七七啪嗒啪嗒跟过来，凑到沈沈身边说。

　　鱼的味道？沈沈有些半信半疑。她走到那处被浸湿的水泥地附近，用力吸吸鼻子，好像有一点？

　　“王奶奶，你家今天买鱼了？”沈沈问。

　　“没呀。”她今天忙着摆摊，没出去。

　　“文文，你买鱼了？”张慧兰问，虽然她也不知道沈沈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张文看看这个小姑娘，有些莫名其妙，还是摇摇头。

　　“谁报的警？”就在这时，一辆警车在门口停下，里面走出来三个人。

　　“我。”张文举手，“我自行车被偷了。”

　　“好几千，警察同志，你得帮我们找到啊。”王桂花一见到警察刚刚的冷静全都不见了，十分着急地说。

　　“怎么还有狗啊？”一个年轻一点的警察小声嘀咕，他躲在同事身后，不敢过来。

　　“瞧你这出息。”旁边的警察看着大学四十来岁，显得十分和善，他拍了他一巴掌，但是还是帮他问，“能把狗先关起来吗？”

　　“这……”王桂花看看沈沈。

　　沈沈了然，她叫上大黑和七七：“我们走。”

　　走之前，沈沈说：“我们闻到了鱼腥味。”沈沈觉得有些可疑。

　　“哪来的？买鱼了？”年长的警察问。

　　“没有。”王桂花摆手。

　　“我的狗闻到了。”

　　“哦，知道了，快去玩吧。”年轻的警察摆摆手，显然没把沈沈的话听进去。这镇上那么多人，兴许是谁在这里呆了一会放在那的。

　　大黑甩甩尾巴，慢吞吞地走着，还故意往那年轻警察旁边过去，绕着他走了一圈。

　　“哎哎哎……”小警察吓得连声惊叫。

　　“大黑。”沈沈叫它，可心里忍不住偷笑。

　　走远了之后沈沈才问：“大黑，你是故意的吧。”

　　大黑打个喷嚏，晃晃脑袋：“汪！”

　　装听不见呢，七七也这样，有时候沈沈叫它半天都装作没听见。

　　没想到大黑还挺有脾气的，沈沈拍拍它的头，没在意。

　　大黑眯眯眼睛，等沈沈把手收回去了，才迈着修长的腿走到了她前面，鼻子时不时凑到地上闻着。

　　七七也跟了上去。

　　两只狗慢吞吞，在集市上左边闻闻，右边闻闻，沈沈全当它俩在玩。

　　反正都出来了，让它们玩吧。

　　集市还没有散，加上来往的车子多，现在还很拥堵，两只狗走来走去的，引起了人的不满。

　　“谁家的狗，在人堆里面挤啥挤，没长眼啊。”女人看着四十来岁，她的三轮车停在了路边，又被其他车子前后夹击，堵在里面出不来了。

　　正一肚子气呢，看见两只狗就忍不住了。

　　“我家的狗，走你家路了？”沈沈冷脸道。

　　“咬着人怎么办，你看你这狗这么大，这么多人呢，反正我看了害怕。”女人没想到还真有主人，但她也来劲了。

　　大黑的神色一下就忐忑起来，它小心地抬头看看沈沈，又看看周围的人，有些不知所措。

　　人讨厌它，大黑已经习惯了，可是这次连累沈沈被骂，它很难过。

　　沈沈看看大黑，还有早就在她身边乖乖坐下的七七，心里十分不舒服。

　　“它们如果吓到你了，我给你道歉，对不起。”

　　女人见状，面露得意之色。

　　沈沈话锋一转：“但是我家的狗没挨着你一点吧，它们拴着绳呢，不吵也不闹，还不会乱停车，比一些乱吠的人好多了，你看它们多安静。”沈沈指桑骂槐。

　　见有人吵架了，路边的人更多了，围观的人里有热心，赶紧来拉架。

　　沈沈也没想跟她吵，只是她觉得大黑和七七平白无故被骂，很让人生气，它们都不会难过的吗？

　　沈沈知道，狗狗能听懂人的话，能看懂人的脸色。

　　从王桂花家门口的大路一直走，往右转就能到这个巷子，人少了很多，大黑和七七显然放松了下来。

　　“你们别难过，这样的人不多。”沈沈安慰它们。

　　谁料大黑和七七并不在意，异口同声道：

　　“不难过。”

　　“我不难过。”

　　冷言冷语早早就听过，听过很多很多次。

　　“好臭。”七七打个喷嚏，退到了沈沈后面。

　　人不多，但来来往往气味繁杂，沈沈没有大黑和七七的鼻子灵敏，只能闻到一股潮湿的味道。

　　最近雨水多，右边墙壁上都长上青苔了。

　　左边是一条流动的溪水，岸边装的有护栏，杂草冲破护栏长到了路上。

　　已经有些枯黄了。

　　“是臭豆腐。”大黑经常在学校附近找食物，学生最喜欢吃这个。

　　那边的垃圾桶大多都是这个味道。

　　“你都能闻出来吗？”沈沈好奇。

　　“差不多吧。”它耸耸鼻子，“还有汗臭味，有点腥，不好闻。”

　　“有潮湿的味道，青草的味道。”大黑打个喷嚏，用爪子挠挠脸。

　　它沿着巷子一直走，尽头又是一条宽阔的柏油路。

　　“在右边。”

　　刚刚的路上越来越重的水汽，它有些闻不到了，一走出来味道又冒了出来。

　　“臭！”七七皱着眉头。

　　沈沈沿着路望去，街上有些空旷。

　　她想了想，低头给叶琅发了信息：“来吗？”

　　并把自己的位置发给了他。

　　“速来！”

　　叶琅发完就从床上一跃而起，困意全无。

　　冲到楼下，骑上他爸的小电驴就跑了。

　　“臭小子，去哪？”叶方海在阳台上咆哮。

　　“我去找沈沈。”叶琅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小镇不大，没几分钟，沈沈就看见了叶琅。她招手，风一般的男子唰地一下停在了沈沈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