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性死亡》亚拉尔

5、解惑时间到！

　　五人回到唐人街，肖雨独自走在最后 ，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机械核心——那是他的哥哥。
　　再次回到言氏古董店，肖雨什么也没说回房去了，剩下四人围坐在鎏金茶台前。
　　"其实……我还是没有太懂你们所说的一切，以及最近发生的一切……"赵嘉元默默地下了头"我不明白，我就是一个破画画的，为什么会被掺和到另一个世界，一个为了通关拼死拼命的世界，与各种奇怪的人勾心斗角的世界……"
　　另外三人沉默不语。青铜樽里的沉香刚好燃尽第三炷。青烟在空中凝成五行阵图，将他袖间渗出的金砂染成靛蓝色。
　　"伸手。"言汀的声音从北斗位传来，"让星砂告诉你真相。"
　　当指尖触及阵眼的瞬间，地砖开始旋转。
　　言汀垂眼："这个世界的出现，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意外。"
　　"这个世界处于时间夹层中，一个又一个的副本便是一个又一个的世界。但不同于我们正常的世界，他们是一个个崩坏的小世界。至于为什么会进入这个世界——"
　　言汀看向苏桐的怀表："会受诸多因素影响。比如小蝴蝶的怀表，这就属于这个世界向现实世界中投放出来的信物，通过信物便可来临这个世界。另一种就是受到身边人的影响，将你强行拉入这个世界，比如你——苏桐的信物爆出漩涡，将你强行带入这个世界。而当你进入这个世界时，你便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这里会不断影响你的现实世界，而你还可能影响周围的人把他们带入夹层，这也是时间夹层中玩家存在且源源不断的原因。但值得一提的是，新人玩家都会经历自己的第一次副本，有的人会在第一次副本后觉醒个人能力。"
　　"最开始受信物影响进入世界的第一批人其实是有系统陪伴的。只不过后来人多了，系统权限下放至高级玩家。高级玩家是少之又少的，只有三个。最初的时候，几人还会利用他们之间的权限合作，维护时空夹层的稳定，修复一个个崩坏的副本世界。因为当时的系统在消失前说时间夹层里的事物会影响现实。时空夹层崩溃，其中的力量会波及现实世界，造成整个世界的时空紊乱。"
　　"但人的欲望是无限的，当一个人有了身份，有了地位，他会渴望更高的身份与地位，于是，其中一人便开始策划杀了另外二人夺取他们的权力，将自己加冕为新系统。这人便是肖震。剩下二人也很快察觉出不对，三人团队就此散伙，形成了时间夹层三大组织——教会，唐人街，以及自由之国。"
　　赵嘉元看见星砂在虚空中绘出百年长卷，他看到言汀和肖震，两人都站在对方的对立面，但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少年，头戴一个水晶皇冠，盘坐在别处。
　　言汀继续说到："我们各自带领一批人在时间夹层中求生，唐人街和教会的矛盾，也是从我和肖震开始的。另一个人——"他指向那个盘腿坐的少年"他叫萧冉，也是自由之国的领导人。他声称自己并不希望掺和到其中，只是希望可以没有危险地活下去，所以也被新人称为'圣地'。"
　　星砂散去，再次绘出五个人的身影。
　　"这是我们。"程子秋的柳叶刀点向画卷，"言老板，肖雨，陆予希，陆予和，以及我。我们分别对应五行中金，木，水，火，土。"
　　"相信你也能看出来，肖雨和肖泠是兄弟，而肖震——是二人的父亲。"
　　星砂随话语流转，映出一个雨夜。年幼的肖泠拉着自己的弟弟一瘸一拐地走到唐人街前，敲响了言汀的大门。
　　年幼的肖泠声音虚弱"您好……行行好，帮帮我们吧……"
　　言汀继续说道"两人受自己父亲肖震的影响，很快也进入时间夹层。他们拼死拼活过了他们的第一个副本，结束时却没有传送到教会的地方，而是唐人街。"
　　"五行相生，缺一不可。"言汀的星图罗盘悬浮半空，"当时的木属性总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元素共鸣者，而当我看到肖雨时，他即使生命垂危，身体中的木元素力量却异常强大。我收留了他们，没多久教会的人就找了过来，却因我与肖雨已经签订契约，只得将肖泠带走。"
　　"就算是面对亲生孩子，肖震也毫不手软。他连同肖泠一起，对一些展现出特殊技能的新人进行改造，变成了自己的杀人利器。"
　　画卷现出骇人景象：许多人被剥出心脏，换上一个机械核心。他们当中，有的人被砍断手臂，换成了机械臂，有的被挖出眼球，换上了机械眼，赵嘉元不禁冷汗直流。
　　"而关于唐人街，请跟我来吧。"言汀起身走向祠堂。
　　到了祠堂，他抽出一个砖块，一个暗门展露在他面前。赵嘉元跟着言汀穿过祠堂暗门，赵嘉元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参天古槐的根系缠绕着鎏金齿轮，翡翠藤蔓在树干上拼出星图，树冠间悬浮着五枚圣物：言汀的罗盘、程子秋的柳叶刀、陆予希的玉净瓶、陆予和的油纸伞，以及肖雨的大祭司之杖。
　　"这才是真正的唐人街。"身后的程子秋弹指点燃翡翠火，树洞内壁浮现无数命轨绘卷，"教会想用方舟取代地脉，自由之国无所作为，而我们——"他的火焰化作土龙盘柱，"要守住最后的人间烟火。"
　　赵嘉元触碰命轨绘卷，看到无数可能性：成为方舟核心的自己完全金属化，苏桐为逆转时间化作星尘，肖雨被肖震改造成杀戮机器......当他掀开绘有槐花纹章的卷轴时，星砂突然暴走。
　　"我们是这里的守脉人。"言汀的挥手缠住失控的星砂，"二十年前教会血洗赵家，是为夺取封印在槐树下的金属灵脉。你的父母可是当时唐人街中的得力干将。"
　　记忆如潮水涌来。五岁的赵嘉元被母亲推进密室，父亲用血在墙面绘出星图。鎏金齿轮咬合声中，他看见苏桐从未来逆流而至，银发染血的少年抱起他冲破火海。
　　"所以我的能力......"
　　"不是创造金属，是具象化记忆。"苏桐的银针点向虚空。金砂凝聚成赵家老宅的模型，每个细节都与回忆吻合，"金系圣物本就是时空的锚点。"
　　子时的更鼓声中，四人登上观星台。肖雨的火云佩映出星图，程子秋的柳叶刀划开云层，言汀的罗盘开始倒转。当北斗第七星与槐树年轮重合时，赵嘉元看到了世界的真相。
　　无数透明丝线从地脉升起，缠绕着每个行人。丝线另一端没入虚空，有的连接教会方舟的机械核心，有的通向自由之国的漩涡。唯有唐人街地界，翡翠藤蔓织成护网，将丝线阻隔在外。
　　"这是因果线。"苏桐的怀表飞出紫晶蝴蝶，"教会用方舟篡改命运，自由之国用自由吸引人们，我们要做的是——"
　　"剪断提线，还人间自在。"言汀指向一处地方，"看那里！"
　　赵嘉元顺着指引望去，浑身血液凝固。一条因果线末端竟连着方舟核心，连接处浮现恶魔烙印——原来当年教会早已在唐人街种下傀儡引。
　　程子秋忍不住吐槽"这都阴成啥了。"
　　星砂砂暴走成风暴。赵嘉元七窍渗血，唐人街的莲花纹章绽放刺目光芒。苏桐的银针封住他心脉："稳住！现在引爆力量只会伤及一切！"
　　"那就换种方式。"肖雨从他们身后跑来，扯开衣襟，木龙刺青离体而出，"菜鸟，把你的力量灌进来！"
　　当金砂与木龙交融的刹那，观星台化作炼器炉。赵嘉元看见父母的魂魄从槐树根系升起，用星砂重绘命轨。奶奶的因果线在翡翠火中寸断，恶魔烙印化作青烟消散。
　　黎明破晓时，赵嘉元在青囊斋醒来。苏桐正在煎药，药香混着陈皮味勾人鼻酸——正是七岁那年的味道。
　　"五行协会、教会、自由之国，本质是三种救世理念。"言汀擦拭着出现裂痕的罗盘，"我们要修补现世，教会想创造新世界，自由之国则要打破所有规则。"
　　肖雨抛来崭新的命轨绘卷："你父母的遗作，本该在成年时交给你。"
　　赵嘉元展开绘卷，星砂自动补全缺失的星轨。当最后一粒砂归位时，他看到了世界的全貌——现世是幅未完成的《五行绘卷》，唐人街的翡翠藤蔓、教会的机械齿轮、而看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自由之国也放出漩涡，他们都在争夺画布的主导权。
　　"所以我是......"
　　"调色师。"苏桐递来星砂笔，"用你的金火之力，绘出新的可能。"
　　檐角铜铃声中，赵嘉元走向观星台。晨光将他的影子拉长，与七岁那年的孩童身影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