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神山》余舟芥

2、第二章 原来他也会

　　他把我带到他家替我处理了我的伤，他笑着问我来这里干什么。
　　“祭奠我的母亲。”我没有把详细的情况告诉他。
　　他好像也不在意，只是有问了我一句：“你母亲是这里的人？”
　　我点了点头，我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他那双和山一样沉稳的眼镜。
　　“外乡人能不能见到神君？”
　　他有些愣住了，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啊？你问这个干什么。”他挠了挠头继续说：“外乡人要见神君至少要等到半年之后的祭节，那时候神君才会出山。”
　　我没有说话，半年是有点长了，我以为我回到这里很快就能见到神君了，结果还要等上半年之后的祭节才能见到母亲念叨的神君。
　　我向他道谢了之后，有些为难，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走出这个村子再去找旅店是不太可能了。
　　“那个……可以在这里住一个晚上吗？可以给你钱。”
　　他听到我的话有些愣住，随后反应过来大笑：“不用不用，平时我都是一个人住的，正好有间客房，今晚你可以睡那里。我等会去给你收拾一下。”
　　他笑起来像阳光，眼中的沉稳被笑意晕染了。我可以从他的身上感受到温暖，就好像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祁连山顶上。
　　我还没见过日照金山，但是现在想来应该和他身上那股气质一样令人震撼。
　　我最终还是免费在他家住下来了，直到睡觉之前我才想起来我还没有问他叫什么。
　　怀揣着这个疑问，第二天我一见到他我就想起了。
　　“可以方便问一下，你叫什么吗？”
　　他掬了一捧水，冲了一下脸，笑着回答我：“我叫时绥，你呢？”
　　“我叫商祈。”
　　“是祁连山的祁吗？”
　　这会是我愣了一下，才反驳他：“不是，是祈求的祈。”
　　我们就这样交了朋友，在这里我没有事可以做，只能漫无目的的在村子里闲逛。
　　我请了四天的假来这里，今天了解一下这里，明天差不多也要回去了。
　　“时绥，你可以和我说一说神君吗？”
　　他应该是没有想到我会对这个产生兴趣。
　　“神君？神君嘛就是守护这里的山神，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神君的，但是从我记事起我就知道了神君。阿妈经常和我说神君就是这里的神，守护着这里的每一个人。”
　　他停下来想了一下才继续说：“阿妈说以前神君是不允许本地人和外乡人相爱的，但是后来新中国成立了，神君也就允许了。”
　　我听着好笑，这都是什么封建迷信啊。
　　“那和外乡人相爱会有什么后果呢？”我是试探，也是打听。
　　他沉默了好一会，正当我以为他不会在回答我的时候，他却开口了。
　　“在以前是会被诅咒的，一直到你死了。”
　　我心里还是不相信真的会有这种诅咒，但是面上还是装成很震惊的模样。
　　他看到我这么震惊之后，估计是想起我也是个外乡人，才笑着说：“你放心，现在神君允许了。但是，爱上外乡人之后你就不再受神君的庇佑了，这可能也是检验真心的一种方式吧。”
　　我心里却是唾弃的，真心相爱的人难道就一定要受到这种诅咒吗？
　　我迟迟没有说话，他开口问我：“你来祭奠你母亲？还不去吗？”
　　我回过神来，低头掩埋住了眼里的情绪，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一个村子里有他们的信仰是他们的事，我一个外乡人不插手。
　　“不用了，她嫁到外地去了。我本来是想回来看看外祖的，但是现下算了。”
　　时绥没有说话了，他沉默的做着手中的事。我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才发现，他正在敲键盘。
　　“你还会敲键盘？”
　　他有些意外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无奈地笑了笑。
　　“我不是大字不识的，我都大学毕业好几年了。回来就是为了让我的家乡更好。”
　　我有些吃惊，看来我对这里的刻板印象太深了，以至于我差点忘了这里还是个已经跟上时代步伐的现代村庄。
　　只是他们信仰的神君不变，这大概和宗教信仰一样。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有些窘迫的向他道歉。
　　“没事，我在大学的时候我的同学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和我说话。
　　“我明天就走，对不起，叨扰了你一天。”我摸了摸鼻子对他说。
　　“要我送你吗？”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不是很忙吗？”
　　“还好，明天我要去一趟市里正好搭你去。”他解释道。
　　“好，那麻烦你了。”我也没有在推脱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没有对其他村民那种感觉，大概是他身上那股开朗乐观的情绪感染了我。
　　但是我发现他有时候很矛盾，他是像太阳一样开朗乐观，但是他也会给我一种雪山的神秘肃静。
　　我想可能真的和这座神秘的村庄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