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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我和他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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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时分一过,我就坐飞机到了西北。
原本我不想来的,但是我还是遵从母亲的遗愿来到这里,做为一个接受了二十一世纪马克思主义教育的青年,我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这么相信神君的存在。
神君这种东西只会在神话或者是玄幻小说中有。
下了飞机后,西北独有的气息将我笼罩住了。
我搭来车辆来到了母亲说的村子,这时我才发现母亲说的这个村子竟然在祁连山脚下。
我生在南方,父亲也是南方人,从来不知道北方原来长这样,之前有好几回因为地理好奇西北地区是什么样问母亲,她却缄默不语。
年幼的我不明白母亲的沉默,只以为她不喜欢西北。母亲在父亲去逝后精神更加不好了,开始我以为她只是因为父亲的离世太过于伤心了。
但后来我发现她不对劲是因为她老是神神念念的说什么神君,什么息怒。
这时我才发觉母亲的不对劲,我带她去过了医院,医生说这可能是心理问题,我又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
在催眠的过程中、母亲突然醒来痛哭,说什么神君息怒。
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现在是新中国,二十一世纪,哪有什么神君。
最后医生建议我们放弃催眠,吃药保守治疗。
母亲的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差了,我只好尽力空出时间来陪她。
我才发现原来我并没有了解我的母亲,我只知道她来自西北,连她是哪里人都不知道。
还有她姓时,一个放眼整个市都找不出几个和她同姓的人,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小时候的我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不肯告诉我母亲的姓名,母亲也不与我们在一个户口本上,每次学校的什么签名总是签父亲的名字。
年少时,我曾问过母亲,我为什么叫商祈,母亲小了好久才如梦初醒地回答我。
“因为祈愿君安啊。”
那年的后半年,母亲的精神越来越差,直到她因为心病太严重彻底倒了之后,她才终于告诉我那些尘封的往事。
“我叫时榆,是西北那边人。阿祈,我来自祁连山的一个小村子,那年在南方读大学,与你父亲见面我喜欢上了他。但是很荒唐,村子里有一个规矩是爱上外乡人之后,不再受神君的庇佑,我想不受庇佑就不受庇佑吧,反正我只要他。”
母亲停了一下继续说:“又不是没有爱上外乡人的例子。”
母亲说着眼尾落下了几滴清泪,从她的骨相来看,她年轻时一定很美,我也见过母亲年轻时的照片,可是说是一眼惊艳,但如今却是瘦骨如柴。
“我带你父亲回去见了你外公外婆,他们很反对,认为我这是大逆不道。神君可以允许你爱上外乡人,但不允许你大逆不道,后来我与父母决裂随你父亲来到了徽市,你父亲对我很好,结婚没有很久就有了你。”
我还想问什么,可母亲却不愿再说了,我也不问了。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过程,可没多久母亲的主治医生告诉我母亲走了,是自杀的。
我不解,她为什么要离开我,但当到我拿到她的遗书才明白,她很煎熬,也很伟大。
她希望我能再替她回一次那个山村,替她回去见一面神君。
神君,又是神君。
我不信鬼神,也不信佛,我只相信科学和马克思主义。
如今,我站在西北这片辽阔的土地上,才明白正是有了这片土地才能养出母亲这样豪爽大方的女儿。
入才眼全是黄沙,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有坚韧的植物在用尽全力生长,正如这里的人一样淳朴坚韧。
我按照导航来到了母亲说的村庄,这里并没有我想的么落,甚至的房子是砖房,我找了一位大爷问了外公。
他很意外,却还是告诉我,他已经在几年前去世了。
“那他还有其他亲人吗?”我问他。
“后生仔,他不容易啊,他老婆前几年走了,儿子早在十几年前就没了。女儿……”他没有说话,似乎在忌讳什么。
我也明白他在忌讳什么,向他道了谢之后才想起,这里好像没有住宿的地方。
我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了,漫无目的地走,但我一个不小心没踩稳崴了脚。
我心想完了,这里没有人认识我,也没有看见卫生院,不知道旅店。
我在想要不要跳着找人求助的时候,猛然想起了这里的人,好像热情里透露出一股冷漠,那是与生俱来的与人保持距离。
想到这我又跌坐回去了。
直到五六分钟后,有人在叫我,我一回头去看是谁。
他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眉眼很立体,是那种硬朗健康的帅气。
他伸手拉我起来问我:“你是外乡人吗?”
我愣了愣才点头,他太热情了,好像与这里格格不入。
我也问他,他也是外乡人吗?
“不是啊,我本村的。”
这就是我与时绥的第一次见面,也是欺骗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