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安石半山

57、第 57 章 楚

　　楚行舟重新给季林擦了一遍身子，转身去清理地上的一些痕迹。

　　等清理的差不多，才倒在季林身边睡下。

　　季林睡得昏天黑地，起来的时候，饿得前胸贴后背。

　　楚行舟单腿跪在季林旁边抱他起来到沙发上坐着，然后端着粥喂到季林嘴里。

　　季林吃了几口说：“我裤子呢？”

　　上身就一件被烘干的衬衫，下面光秃秃，不适应。

　　楚行舟说：“还没干。”

　　季林说：“内裤也没干？”

　　一块布，他不信没干。

　　“嗯，没干。”楚行舟睁眼说瞎话，他继续舀了一勺粥喂季林。

　　一听就是瞎话，季林无语了，他扯了扯衬衫下摆：“你倒是给我拿一件毛毯啊。”

　　楚行舟笑着说：“就这样挺好的。”

　　季林炸毛：“光着的又不是你！”

　　他拿了一个沙发上的抱枕放在腿上遮挡，臀边的肉溢出来也管不住。

　　粥到底只有鲜，没什么吃头，吃了几口填饱肚子就行，而且他又没病，吃这么清淡干什么？

　　楚行舟把季林的衣服都拿给了他，季林也不扭捏遮掩了，当楚行舟的面穿好衣服，也不知道做之前他在尴尬什么。

　　季林把夹克的拉链拉到最高，确保不会露出一点暧昧的痕迹，才说：“走吧。”

　　北京的街头枯叶多，走一步都能踩碎一片黄叶。

　　楚行舟在咖啡厅外打着电话，嘴里喋喋不休说话，眉头时不时皱起，后又烦躁舒展开。

　　季林看了会，端起面前的奶茶喝了一口，他对面摆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

　　也不知道楚行舟从哪看出他爱喝甜的东西，非要给他点杯奶茶，让他品鉴。

　　季林慢慢挪动楚行舟的咖啡，他低下头品鉴，随后嫌弃推开。

　　怎么比黄连还苦？连喝了几口奶茶压一压。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声，季林抬头去看。

　　一个穿着白T恤腰间绑了一件格子衬衫外套，背后背了个正方形黑色包的少年站在他旁边，冲他笑着。

　　他自来熟坐到季林面前说：“哥哥，咖啡要放糖才不会苦。”

　　咖啡杯旁放了几块方糖，季林没动，手指摩挲着杯壁说了声：“谢谢提醒。”

　　少年抱着手，手臂贴在腿上，弯着腰说：“我叫宋可迁，你叫什么？”

　　季林也抱着手靠着椅背说：“季林。”

　　宋可迁嘴里念了几遍季林的名字，随后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说：“好名字。”

　　季林挑眉不说话，他要看看这个人要干什么。

　　宋可迁开始热情介绍他自己。

　　21岁，本地人，在中美院的美术学上学，今天专门出来采风。

　　季林沉默点头应和着。

　　宋可迁突然问季林：“你有没有女朋友？”

　　季林点着手臂的手指顿住，他打眼去看宋可迁，宋可迁对他眨了个眼，心思原来在这啊。

　　季林笑着说：“没有啊。”

　　这话一出，宋可迁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他继续问：“你介不介意找个男朋友？”

　　季林吐出一句话来：“完全不介意。”

　　宋可迁笑得合不拢嘴，他极力推荐自己：“你看我可以吗？我今天一见到你，就觉得你特别适合做我对象。”

　　话特别直白，不打歪球，只打直球。

　　“你要是觉得太快了的话，我们也可以留个电话号码，然后再慢慢交流感情。”宋可迁点的橙汁好了，他拿起杯子豪饮一口。

　　身侧的玻璃传来几声清脆的敲击声，宋可迁偏头去看，然后说：“这个人也长得好看，可惜不是我的菜，还是哥哥你长在我的审美上。”

　　夸楚行舟的同时，也不忘夸季林。

　　他朝季林笑得花枝招展。

　　楚行舟忍不住又敲了几下玻璃。

　　宋可迁说：“这人谁啊，怎么一直敲玻璃。”

　　季林忍俊不禁的说：“哦，他是我对象。”

　　宋可迁：“......，你怎么不早说你有男朋友！”

　　季林摊手：“你也没问我有没有男朋友，只问了我有没有女朋友。”

　　怪他咯？

　　宋可迁放下杯子，忍住气说：“没事，反正你们没见家长，我还有机会。”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合眼缘的人，他当然不能放过。

　　季林看楚行舟挂断电话，眉头中间染上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季林说：“不巧，今晚我们就要见家长了。”

　　宋可迁这下沉不住气了，他拿起放在一旁的画板起身离开咖啡厅，刚走几步又倒回来将橙汁一口气喝光，重重搁下杯子出咖啡厅。

　　路过楚行舟瞪了他一眼。

　　楚行舟面无表情不理会这种人，他径直走到季林身边亲昵靠在他肩上说：“我和他们说了我们两个的事，他们同意了。”

　　楚行舟家算是开放，楚南是留学归来，苏玥也受过大学的高等教育，思想上是能快速接受两个男人的事。

　　二老有点难以接受，但苏玥说包在她身上，让楚行舟一切都不要管，晚饭把人带回来就行。

　　季林点头表示知道了，从楚行舟挂掉电话之后轻松的表情就知道了。

　　楚行舟把视线看向空了的杯子说：“你和那个男生聊什么呢？”

　　季林说：“没聊什么，就说他是个学画画的学生。”

　　要是说那个男生想撬他的墙角，楚行舟不得炸了？！

　　刚出咖啡厅的宋可迁看见这一幕，气的不轻！他甩着画板踏着怒气离这远点。

　　“是吗？”楚行舟拿起杯子看了会，他抬起头说：“可我看你对他笑得很开心啊，该不会是你对他产生了兴趣？”

　　季林对他笑了下说：“怎么会呢，是他对我感兴趣，但我老实拒绝了。”

　　楚行舟说：“应该把你关在家里，哪也去不了那种。”

　　他搁下杯子。

　　季林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染血的绳子，地上掉的碎肉，碎了一地的酒坛子，以及蹲在他面前的人。

　　季林突然站起身朝外面跑去。

　　速度快到楚行舟没反应过来，他付完款去追季林。

　　宋可迁刚上桥就被追过来的季林叫住。

　　宋可迁回头说：“干吗？我不当小三哈。”

　　季林说：“你会画人脸吗？”

　　宋可迁感觉自己被人看不起了，他语气不爽说着：“废话，老子不会画人脸，读美院干什么？”

　　“太好了。”季林走上前说：“你能帮我一个忙吗？不白帮忙。”

　　宋可迁说：“什么忙？”

　　季林说：“帮我画一个男人的脸。”

　　宋可迁看着季林身后跑来的楚行舟：“画他？不画。”

　　秀恩爱，秀到他脸上来了？小心他拿画笔戳死他们。

　　季林摇头说：“不是他，是另一个人。”

　　宋可迁说：“你前男友？”

　　季林：“......”

　　不带这么侮辱人的。

　　楚行舟跑上来问季林：“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宋可迁不嫌热闹大的说：“你对象让我帮他画他前对象的脸，估计是想睹画思人。”

　　楚行舟去看季林。

　　季林说：“老子有没有前对象你不知道？我只是突然记起乌衣郎的脸了。”

　　楚行舟说：“记起了？”

　　季林说：“一点特征而已，其余还是很模糊。”

　　楚行舟说：“一点也足够。”

　　起码季林的危险会少几分。

　　宋可迁站在那看他们说着奇怪的话，他转身就走。

　　季林再次叫住他说：“能帮我这个忙吗？”

　　宋可迁说：“没空，我还要回学校忙期末设计。”

　　季林说：“我给你讲个故事。”

　　宋可迁说：“对你们两的故事没兴趣。”

　　“关于可可西里的故事。”

　　一句话留下宋可迁，他把画板放在脚边，自己坐在桥栏上漫不经心的听着。

　　季林简单说了几句，详细的细节他不过多于描述。

　　宋可迁背挺直，突然变得对季林肃然起敬。

　　他将画板拿出来，抽出一张画纸夹在画板上，拿出炭笔说：“可以形容了，不过给你打个预防针，我不确定能不能完美画出来。”

　　毕竟他还只是个学生。

　　“没事。”季林说。

　　他努力回想起刚才想起的一幕。

　　一个很普通的人，特别普通的人，丢在人堆里都会觉得他是个良善的人

　　唯一记起的特征有一个鹰钩鼻。

　　“脸型呢？”宋可迁了了几笔画着线条。

　　季林顿了顿说：“脸型？”

　　宋可迁说：“脸型是人脸的基本轮廓，我要画了脸型才能确认五官比例，没有脸型，画出来的五官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呃......”季林说：“我能说想不起来吗？”

　　宋可迁放下炭笔说：“那没办法了，你得想起脸型，我才能画的出来大概轮廓。”

　　楚行舟买了两瓶水，他递了一瓶冰水给季林。

　　季林拧开瓶盖，听见宋可迁说：“我的呢？”

　　楚行舟撇了他一眼说：“没有。”

　　宋可迁嘁了声，小气。

　　季林将自己手里的水递给他。

　　宋可迁唉了一口气说：“还是哥哥好啊，知道心疼我的手，还给我拧开瓶盖。”

　　季林：“......”

　　楚行舟跟不痛不痒似的，他把另一瓶水给季林，季林仰头灌了一口冰水，正欲放到一旁，楚行舟接过喝了一口拿在手里。

　　宋可迁：“......”

　　宋可迁咬牙切齿，差点把手里的炭笔掰断。

　　狗贼，阴得很。

　　一个普攻而已，这人上来就是一个大招，还怎么玩？

　　季林假装没注意这些事情，他捣鼓着楚行舟，让他收敛些，他对宋可迁说：“你先画鼻子吧。”

　　“哦。”宋可迁按季林的描述低头画着。

　　改了好几个版本，季林才叫停。

　　他拿着画纸看来看去，鼻子很接近了，但总感觉还差点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可以慢慢想。”宋可迁正想对着瓶口喝水，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说：“你这种是心理疾病，可以试着去看看心理医生，进行辅导。”

　　季林说：“试过了，没成功。”

　　每次都是大汗淋漓从床上掉下来。

　　宋可迁说：“再试试呗。”

　　季林收起画纸，他说：“今天谢谢你了，有时间请你吃饭。”

　　宋可迁说：“小事，要是这画能帮你们抓住那个什么乌鸦，再请我吃饭吧，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学校了，再见。”

　　楚行舟带着季林也准备回去。

　　宋可迁诶了几声说：“留个电话给我，要是再想起什么，可以给我打电话，免费帮忙。”

　　季林给楚行舟使了个眼色。

　　楚行舟拿出手机说：“号码多少？”

　　“不是吧。”宋可迁说：“这么防着我呢？我对有夫之夫不感兴趣。”

　　楚行舟说：“他不喜欢带通讯设备，你记我的就行，我们两个一直在一起。”

　　被哽了一嘴的狗粮，宋可迁脸色不太好和楚行舟交换了电话，逃似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