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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乔 ...

  •   乔伟醒了,于是他们从西藏回到青海的格尔木市。

      回去的路上,多吉终于想起他出发时忘记的是什么事。

      范文芳的生日!而且生日已经过去了,说好要带她回站里过,结果这几天都在西藏。

      季林说:“回去给她补办一个,她年纪大了,不记事。”

      “可是......”多吉看向躺着的乔伟。

      乔伟的腿还得在医院待会做检查,回不了站。

      何青刚说:“就在市里办吧,反正之前的人都在这,没差。”

      一向爱说话的乔伟只是闭眼装睡。

      楚行舟翻着放在膝盖上的书,垂眸一言不发。

      季林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

      能说话的几人都安静不在开口,车里的气氛古怪。

      安静、不甘渲染在车中。

      青海多平路,车摇摇晃晃往前开,和人心境一样,看着平坦使劲坎坷,看得开,想不明白。

      到了格尔木,季林一个人开车去接范文芳,楚行舟和何青刚他们待在一起等季林回来。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季林也不太愿意搭理他。

      “我们去哪?”范文芳回头看向藏在黑暗中的疗养院。

      季林扶着范文芳上车,他说:“给你过生日啊。”

      范文芳说:“我生日早就过了。”

      季林笑着说:“这段我们时间忙,给你补办。”

      范文芳说:“有白酒吗?”

      季林说:“有,都备着呢。”

      季林带着范文芳去市里最大的饭店,何青刚他们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楚行舟看着季林扶着一个穿藏族服饰的妇人进来,瞳孔发白,符合何青刚说哭瞎的范文芳。

      他们见范文芳来了,齐齐站起来叫着:“范姨。”

      乔伟被刘华新扶起来慢一步叫着:“范姨。”

      范文芳指着他打石膏的腿说:“你腿怎么了?”

      乔伟说:“不小心摔到了。”

      范文芳说:“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还得去抓人呢。”

      “腿好了,一样能抓。”乔伟苦笑着。

      何青刚给范文芳搬好椅子说:“坐。”

      乔伟给范文芳倒着酒,他问着:“范姨,这段时间我来陪你,你高兴吗?”

      “有人陪我说话,我就高兴。”范文芳看着季林给无人的酒杯满上酒,她眼里也蓄满了泪:“高兴啊,怎么会不高兴呢。”

      刘华新给匆匆做好的蛋糕点上蜡烛,说:“高兴,我们就点蜡烛,许个平安愿。”

      范文芳喃喃道:“是得许一个,我替你们都许个平安愿。”

      蜡烛都被刘华新点燃。

      多吉关上灯说:“可以许了。”

      范文芳闭眼许愿。

      楚行舟借着微弱的烛火看向季林,身后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前方是微弱的光。

      而季林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将自己放在黑暗。

      包间瞬间亮了灯。

      楚行舟不适的闭上眼,等他睁开眼,季林扶着范文芳给他送了块蛋糕来。

      范文芳盯着他说:“这孩子是新来的?”

      季林看了他一眼说:“不是。”

      “不是就好。”范文芳说:“青海太苦了。”

      楚行舟接过蛋糕说了声谢谢。

      季林又带着范文芳回到主位。

      楚行舟用勺子挖了一勺蛋糕,风中的沙苦,戈壁滩的水苦,雪山的雪苦,唯独这块蛋糕带着不多的甜。

      楚行舟放下蛋糕去找季林。

      “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季林回头看他,他放下酒杯点了点头,有些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两个人出了包间。

      季林抱着手背靠楼道的墙壁说:“就在说吧。”

      楚行舟站在季林面前说:“我们真的没可能吗?”

      季林的目光从地上转到楚行舟脸上,他对上楚行舟仍带有一丝期盼的目光。

      “没可能。”

      “可我以为你接受我了。”

      “你就当我一时糊涂,反正你也不亏。”

      他那个时候的确糊涂了,后来会发生的事情他都没想过。

      “什么叫我不亏!你把我当什么了?”楚行舟说:“因为林生,你把我晾在一边,因为白河的一句话,你就想把我一个人留在那,我到底是哪点比不上他们?”

      季林低下头不说话。

      楚行舟说:“你能不能说一句话,哪怕一句话也行。”

      季林说:“我觉得我没什么好说的。”

      楚行舟呵了一声,没什么好说的,对他没什么话要说,一句都说不出。

      楚行舟:“我.....”

      旁边的窗户碎了,玻璃碎了一地,打碎玻璃的子弹定在墙上。

      楚行舟来不及反应,他快速将季林护在怀里。

      季林手伸向后腰,刚碰到枪,还没掏出枪,人就被一股重力带到地上跪着。

      握着枪的手失了力气。

      包间里的何青刚他们听到枪声,跑出来查看。

      楼道里,有好奇、害怕的人聚集在一侧。

      季林和楚行舟则是跪在地上,季林手捂着楚行舟脖子,指缝间是不断涌出的鲜血。

      被穿透溅起的玻璃碎片,有一片刺入楚行舟的脖子里,楚行舟倒在季林怀里。

      何青刚第一次看见季林目光呆滞,失神望着他们。

      在他的印象里,季林永远是果断、狠决,即使他自己中枪,也能保持冷静反杀回去。

      何青刚将楚行舟从季林手中抱走,他喊:“多吉,开车去医院!”

      刘华新往枪声来源的地方追人。

      乔伟和范文芳两个伤残人士扶着失了神的季林站起来。

      季林盯着淌了一地的血迹,和范文芳手里的红玛瑙一样红。

      玻璃碎片刺入的深,好在送医及时,保了一条命下来,不过能不能醒还是个问题。

      他们也不敢通知楚行舟的家人,伤不起。

      只能祈祷人能醒过来。

      十几天后。

      他们正在讨论要不要叫楚行舟过来把人接走,去更大更好的医院,人就醒了。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季林在哪,有没有受伤。

      “他没有,好着呢。”何青刚指着病房的窗户外说:“他在那。”

      楚行舟偏头去看。

      雪山中,伫立着一座红色的寺庙。

      不止有红,它有五彩斑斓的风马旗,寺庙门前摆放着转经筒。

      风吹过,风马旗飞舞着,转经筒旋转着。

      寺庙里也有人在点油灯祈福。

      “季林。”

      季林点燃完一盏油灯,朝声音来源看去。

      楚行舟站在寺庙门口望着季林。

      身后张扬的风马旗,顷刻间,变得模糊不清。

      季林放下铜制长柄往门口走去,他朝楚行舟伸手,楚行舟握住他的手。

      十几天紧皱的眉头,在触碰到鲜活的体温时那一刻舒展开。

      生命转瞬即逝,上一秒还在和他吵架的楚行舟,下一秒就倒在他怀里。

      体温一度一度下降,鲜血一股一股涌出。

      止不住。

      两人沉默走在寺庙里,路上偶尔会走过几个喇嘛。

      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楚行舟再次叫出季林的名字:“季林。”

      “嗯?”

      季林侧头去看楚行舟,还没看清,人就凑到了跟前。

      风中传来叹息的声音。

      风马旗遮挡了好些风光,从中透露出的阳光洒在纠缠的两人脸上。

      楚行舟轻轻撬开季林的唇齿,纠缠得更深。

      缠绵了会,楚行舟放开季林,将人拥入怀里,享受来之不易的甜蜜。

      楚行舟说:“何青刚都跟我说了那晚发生的事。”

      季林不咸不淡哦了声。

      楚行舟知道季林这是不好意思,他轻笑着说:“你还是在乎我的。”

      季林把头耷拉在楚行舟肩上,是在乎的,心里那股别扭,让他不想承认而已。

      直到楚行舟倒在他面前,才暴露出来。

      楚行舟说:“碎片刺入那一刻不疼,只是感觉有东西在划过皮肤,还以为是我害怕流的汗。”

      一秒钟的时间,突然觉得很累,全身支楞不起来,有意识想要支撑,也只能无力倒下。

      一瞬间,明亮的光就被稀释成了墨。

      醒来的时候才会感受到疼。

      楚行舟感受到了季林的回抱。

      季林嘴硬,必须逼他一把才会有所表示。

      “让你走,你不走,非得差点没命,才在这倒苦水。”

      就是嘴有点毒。

      “要是走了,我会不放心,又会不甘心。”楚行舟牵着季林到一块看着干净的草地上坐下。

      湛蓝的天、枯黄的草、急躁的风、远处寂静的雪山还有令人心安的钟声。

      这片土地并不是一无所有,它拥有独一无二的美景。

      季林坐下就顺势倒在地上,楚行舟也倒在他旁边,亲昵的说:“我就说这件适合你。”

      季林微微侧头看向他,又回头盯着天。

      天为被,地为床。

      楚行舟将手搭在季林腰上怀抱着他:“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季林闭着眼半天没等来楚行舟说什么事,他睁开眼,神情烦躁的说:“问。”

      “你真喜欢那个白河?”

      无聊的问题,季林说:“不喜欢。”

      “听他们说你追人追到别人城市去了。”楚行舟颇有种秋后算账的意思。

      季林:“......”

      他寻了个舒服姿势缓缓开口:“他是重庆的。”

      白河来的那一年,岳砺锋已经牺牲,他也因为犯错被革了职。

      情绪堆积在心里,无处释放,无处发火,一个人独处时望着那片无人区,甚至想过死这个念头。

      死个字坦坦荡荡就能说出来,无人区不会只死他一个人。

      听到白河说他是重庆人,于是干脆拿白河为理由,跑回重庆躲了一段时间,等消化的差不多,才回来。

      季林说完,楚行舟又问:“林生呢?”

      季林说:“有点兴趣而已。”

      “而已?”楚行舟加重这两个字。

      季林说:“咋了?还不能有点兴趣?”

      管的姥姥家去了吧?

      算了,都过去了,那个林生不见得会回来,楚行舟这么安慰自己。

      楚行舟说:“那我呢?”

      “有病。”季林拍掉楚行舟放在他腰间的手,站起身说:“我还有最后一盏油灯没点,跟我去点完它。”

      正好还个愿。

      楚行舟笑着起身跟在季林后面。

      季林回个头的时间,楚行舟不见了。

      再次回个头,他人又出现了。

      “去哪了?”季林把大师递给他的铜制长柄放在楚行舟手里。

      楚行舟说:“过来的路上被人拦了路,走慢了几秒。”

      他看着铜制长柄,柄尾做成了莲花形状。

      主殿中,油灯长明。

      喇嘛跪坐在一旁诵经。

      楚行舟说:“我是不是也得穿上藏袍?”

      “你穿藏袍干什么?”季林带着楚行舟的手一同去点燃油灯。

      “点灯啊。”楚行舟看着季林身上的红袍,殿里需安静,他小声说:“拦我的那群人说本地有个小习俗,穿藏袍祈福,天上的神更能听到心愿。”

      怕不是被拦,而是他拦那些人。

      油灯被点燃,季林松开手,他瞪了眼楚行舟,现在是在庙里,他不好骂他。

      从哪听到的一些怪习俗,他穿藏袍是因为......,是因为山上冷,藏袍比其他衣物更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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