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安石半山

40、第 40 章 牛

　　牛杂锅暖肚，口感顺滑下饭，吃饱喝足后，在市里歇一晚。

　　季林跟客栈老板要了两个房间。

　　乔伟拿走钥匙说：“小气。”

　　刘华新和多吉路过他，也都跟着说了句小气。

　　“何青刚让我替他省点钱，这不能怪我啊！”

　　他握着钥匙跟身后的楚行舟说：“上楼。”

　　楚行舟愉悦嗯了声。

　　“别多想。”季林瞪了他一眼说：“经费不足，只能开两个房间。”

　　楚行舟说：“我没多想。”

　　客栈破旧，隔壁发出的声音能听得清清楚楚，大家都没睡好，早上洗漱完急匆匆出发。

　　到了负责戈壁滩的部门，寒暄了一会，开了个小会，他们的领导人就派了几个人跟着他们深入戈壁滩。

　　再次走在去戈壁滩的路上，听这区域的其他人说这条路死的不止胡鹏一个，死了不少人。

　　总有不怕死的人途径这条路进入无人区去冒险，放言说要徒步穿越无人区。

　　小马说：“我们都不敢进去，他们凭一张不全的地图就敢进去，这不是送死，这是什么？”

　　等他们找到这些人的时候，形如枯槁，嘴里满是沙子，都是渴出了幻觉，把沙子当水喝。

　　乔伟隔着对讲机回话：“勇士精神，值得歌颂。”

　　他真是到哪都能聊得来。

　　季林开车不会头晕，坐车会头晕，这块路三江源的人熟，他们带着开一段，后面的路就是季林来带。

　　楚行舟肩上又一重，他跟昨天一样把脸贴近季林的头。

　　到了前面那辆车不敢开的地，全部停车，然后换人开。

　　季林开车越过原先带路的那辆车，由他开路。

　　身后乔伟手上的对讲机发出滋滋响声，乔伟切换按键跟人对话。

　　“我们这是要去哪找？”

　　“不知道哦，跟着走就行，别迷路了。”

　　“放心，车挨着呢，除非有沙尘暴扰清视线。”

　　话音刚落，一卷强风携带着沙和石砸在车窗上。

　　对讲机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

　　“你是乌鸦嘴嘛！”

　　随后就是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哪知......道，沙尘暴.....还真来！”

　　“让他们把车靠过来形成一个圈，等沙尘暴过去再走。”季林停下车，前面是漫天的黄沙，再往前走一步都不行。

　　乔伟按下对讲机按键跟身后那辆车说：“车靠过来，人下车。”

　　沙尘暴还没来临，它的狂风先到，车门都差点打不开，废了老大劲才从那一点缝隙中钻下车。

　　风吹的人站都站不稳，抓着车身，艰难躲被车围住的一个圈里。

　　季林用手抓了几把头发，都快给他吹成背头了，所有人都用面巾或者其他东西遮挡着口鼻，以求等会沙尘暴来的时候，别吃一嘴沙。

　　七八个人围在一个空间坐着面面相觑。

　　季林将自己的脸埋进膝盖中。

　　小马抬头看着黄沙，他说：“这沙覆盖在尸体上，找怕是要费半天劲。”

　　他同行的小何说：“天不如人愿，这下得在戈壁滩待好几天。”

　　多吉说：“没事，我们带的干粮和水够待上十天。”

　　小马说：“但愿我们找藏羚羊尸体的日子不要超过十天。”

　　“放心，有我们季大哥在，我们在这最多不超过三天。”乔伟用腿去撞装死的季林。

　　“真的？”小马不信。

　　“他鼻子跟狗鼻子一样，能准确闻到猎物的方位。”说着说着，乔伟自己都不信，他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季林不再装死，他露了一只眼睛出来说：“你夸人按着狗夸的？”

　　说个狼也行啊。

　　乔伟忍住了，刘华新和多吉倒是没义气笑出来。

　　小马说：“这么神？”

　　季林说：“他瞎说的。”

　　楚行舟看着季林被吹乱的头发，乔伟不算瞎说，顶多是夸大了些，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季林是怎么找到他的。

　　捶打在车身上的声音越来越重，所有人都不在说话，安静地将脸埋进膝盖中。

　　万石亿沙。

　　就算有车围着，腿也是被沙埋了个半截。

　　等风小后，一动不动的人才有了动作，把腿从沙里拔出来，活动着筋骨。

　　刘华新说：“趁现在风小，把车轮旁边的沙都给弄开。”

　　多吉走到后备箱，拿了两把铲子过来，他递给正在用手刨沙的季林。

　　季林：“我不用，你把铲子给其他人。”

　　刘华新过来拿铲子，他蹲在季林说旁边看了会，然后说：“你这样真的更像了。”

　　季林：“......”

　　像你大爷！

　　“不会说话就闭嘴！”季林抓起一把沙朝刘华新扬去。

　　刘华新没躲过，他拍掉衣服上的沙，哼着歌去铲沙。

　　“诶！看我！”负责后轮胎的乔伟朝他们喊着。

　　他们去看，乔伟用手刨沙正起劲，关键是他还用狗刨式的姿势刨沙。

　　乔伟继续喊：“这么更快！刘华新丢下你的铲子！”

　　刘华新说：“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会使用工具。”

　　“你在装什么？”乔伟被刘华新的话无语到了。

　　小马诶了声：“别说，这样还真的快。”

　　乔伟找到了同党，他高兴喊着：“是吧！”

　　刨了半天的沙，终于是把车轮从沙里解救出来。

　　季林站在原地跳了几下。

　　哇哦，全是大地的馈赠。

　　再次启程，车就没停过，它直直的往戈壁滩深处开。

　　“不在进来的地找找？”小何问着。

　　刘华新回：根据我们的数据，藏羚羊在进去的时候，数量没少过，出来后就少了很多，所以我们往里走就行。”

　　到了戈壁滩中心地带。

　　季林朝后座的刘华新伸手：“对讲机给我。”

　　刘华新递给他。

　　季林对着对讲机开口：“从这片地开始搜寻，两辆车的距离不能超过二十公里。”

　　对讲机通信的距离最多就是二十公里，一旦对讲机对面没声音，就要立刻返回。

　　身后的车拐弯往另一个方向走，季林这辆车依旧是朝前开。

　　车上的人把视线放在车外，用望远镜看着目光不能触及的地方。

　　刘华新手里的对讲机没有在发出声音，季林转动方向盘去跟小马他们汇合。

　　汇合在一起之后，继续开着。

　　戈壁滩的落日红得吓人，刺眼的黄被覆盖上一片红沙，楚行舟没看过这么红的落日。

　　隔了两天，他看到比落日余晖还要红的颜色。

　　所有人都下了车，眼前是半腐烂的尸体露出森森白骨，肉眼可见的地满是尸体。

　　成百上千的藏羚羊就这么倒在离原栖息地不远的地方。

　　尸体下淌了一地的血，血早已干涸，泥土和沙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红沙和红土。

　　藏羚羊的双眼在诉说着悲痛，被剥皮的身躯上显露出清晰可见的血管，不在跳跃的血管诉说着残忍。

　　满地的肉渣，头顶乌压压一片的乌鸦飞着，他们经过就会惊飞一群乌鸦，等人走后，又会飞回来。

　　“戴上。”季林递给楚行舟一双手套。

　　楚行舟接过，季林也给自己戴了个手套。

　　他们将半个身体都在沙里的藏羚羊拖到一起，尸山聚集了十几堆。

　　“你们那边数量统计的是多少只？”刘华新问。

　　小马说：“我们这边有四百五十三只，你们呢？”

　　“六百零八只。”刘华新把纸放在车上用笔记录着数量。

　　楚行舟取下手套说：“这么多？”

　　足足有一千零六十一只。

　　乔伟心累的说：“对比这三年的数量，的确算多的了，三年前一万多只都有。”

　　“数目能合上。”刘华新收起笔和纸，消失的藏羚羊都在这，不用他们在大费周章去找剩余的尸骨。

　　“开始烧吧。”季林扭开酒精的瓶盖倒在他面前的尸堆上。

　　楚行舟找乔伟借了把打火机，他跟在季林身后点火。

　　一瞬间，十几堆的尸堆冒出浓烟，腐烂的肉发出的味道并不好闻，呛鼻，闻久了头就会发昏。

　　乌鸦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看着，不叫，也不离开。

　　藏在肉腹之下的淤血涌了出来，滩中唯一的水源水面上飘着一层乌黑的血，成了血河。

　　“季林。”楚行舟叫了声他。

　　“嗯？”

　　“你看那。”楚行舟指着戈壁滩的最高点。

　　那处离他们不远，也是他们拍摄藏羚羊的地方，开个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季林说：“看到了。”

　　楚行舟有学过一点根据尸体腐烂程度推算出死亡时间，也叫死后间隔时间估算。

　　藏羚羊死亡时间在十几天，他们之前到戈壁滩的时间也是在十几天前，间隔时间不远。

　　他有个猜想，会不会那群人就在他们脚下猎杀的藏羚羊？也因此看见了季林。

　　季林似乎猜出楚行舟心中的猜想，他说：“是在我们走之后开始屠杀。”

　　戈壁滩就这一条河源，藏羚羊必定会经过这里喝水，最高点的位置能看到这里。

　　楚行舟说：“那他们之前一直躲在戈壁滩？”

　　季林说：“应该是。”

　　楚行舟背后发凉，一直都在？当时他们就三个人，这里这么多藏羚羊尸体，那群人最少也得五人起步。

　　是没发现他们？还是怎么？难道是在他们离开的时候那群人才发现的季林？这么想的话可能性大些。

　　尸体要烧到后半夜才能烧完，它化成尘土，风轻轻一吹就向远方飘去。

　　乔伟这个烟民跑到一边抽烟，黑夜中的猩红跟天上的星星闪烁的频道是一样的。

　　后来这猩红旁多了几个，几个烟民凑到一堆。

　　多吉问：“我们接下来去哪？”

　　交给他们的任务是完成了。

　　“这个任务完成，还有何青刚那边没有完全，皮子很难追回来的，我们去帮忙。”季林说。

　　多吉说：“也行，现在站里不忙，回站里也是待着，不如在外面忙活。”

　　“你们打算怎么找？”楚行舟还挺好奇他们要怎么找皮子。

　　季林：“先问人。”

　　楚行舟：“问人？”

　　多吉跟他打着谜语：“明天出戈壁滩，你就知道了。”

　　带来的干粮足够够，完完全全可以在这歇一晚再走。

　　乔伟他们抽完烟就过来和他们聊天，聊了之后发现他们也要去找皮子。

　　凑巴凑巴，干脆凑到一堆，继续一起去找皮子。

　　说什么路上也有个伴。

　　？

　　有个伴？

　　季林反正很疑惑，但人多总比人少好，万一出现个什么意外，能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