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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第 155 章 绡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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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馆典礼正式拉开帷幕。
红毯从场馆入口铺展开来,流光溢彩,星光熠熠。
两侧粉丝区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临时搭建的隔离栏,媒体区的快门声此起彼伏,整个区域被围得水泄不通,安保人员手拉手组成人墙。
靖合踏上红毯的那一刻,尖叫声达到了顶峰。
他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领口微敞,除了手腕上的一块细表,没有佩戴任何多余饰物。
作为当下风头最劲的男演员,红毯环节他拥有单人出席的特权。先前主办方曾试图安排一位女搭档,被他婉拒了。
纵使心底被对缪绡的思念啃得心口发疼,他依旧在镜头前维持着完美得体的笑。
绡绡。
她今天会在哪里呢?
会不会也在某个屏幕前看着这场直播呢?
她说过喜欢看他走红毯的样子,她说他就应该站在万众瞩目的地方。
这样想着,他还是维持着笑容,向粉丝区挥了挥手。
他并不知道,距离红毯不远处,工作人员通道的昏暗拐角,一个纤细的身影静静伫立在阴影里。
缪绡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几乎与身后的背景融为一体。
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来到这里,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驱使着她,只是想远远地看他一眼,确认他一切都好。
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在聚光灯下从容走过的瞬间,她那颗日渐被侵蚀的心也能得到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她看着他走过红毯,微笑着接过话筒,与记者寒暄。
他看起来很好,依旧耀眼。
没了她,他确实过得更好。
这个认知让她既安心,又伤心。
她下意识地按了按依旧隐隐作痛的小腹,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将自己藏进阴影里。
自从回来后,身体就一直没好过,今天擅自离开家,回去怕是又要被吴师兄念叨了。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红毯外围、媒体区后方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那是个同样穿着黑色衣服的女人。
她不像其他记者或粉丝那样激动,甚至可以说是异常安静。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口罩将剩余部分挡得严严实实,身形高挑,姿态有些僵硬。
她没有拿摄像机,也没有举手机,只是目不转睛盯着靖合。
缪绡瞬间警醒。
那女人的眼神不对,那不是欣赏,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决绝的冰冷。
她见过的,这种眼神......
在镜子里。
她的右手一直插在外套口袋里,口袋的布料被某种细长的硬物微微顶起一个不自然的形状。
缪绡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看着那女人开始不动声色地向前移动,巧妙地利用人群的缝隙,一点点接近采访区的隔离带——
是靖合。
她的目标明确得可怕。
不行!
缪绡几乎要脱口而出。
她想冲过去,想大声警告,但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脚步也像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
又来了......这种感觉。
不行!不能!
她猛地从阴影中冲出,踉跄着跑向最近一个保安,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她用尽力气,却只能发出怪异的声调:
“那个人......那个黑衣服戴墨镜的女人!她不对劲!她口袋里可能有东西!她要靠近靖合!”
保安皱着眉头,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腰间的警棍。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遮遮掩掩的女人——黑色便装,口罩,瘦弱得不像话,怎么看都像是行为过激的私生饭,或者精神不正常的围观者:
“你是谁?工作人员吗?请出示证件。不然别在这里捣乱!”
“不是!你听我说!她真的......”
缪绡急得眼泪直掉,再指向那女人时,对方已经借着刚才的混乱,又逼近数米,距离靖合已不足十米!
保安不再理会她,一把推开她,转身去维持其他区域的秩序。
她摔在地上,艰难爬起,绝望如同冰水浇头。
四周巨大LED屏正实时直播着红毯盛况,靖合英俊的脸占据整个屏幕,对即将降临的危险一无所知。
不行......
靖合......
不能让他出事......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她脑中所有混沌阴霾。
她不再试图求助,咬紧牙关,重新扎进混乱的人群。
她见过这里的设计图纸。这个博物馆立项快十年了,当年舅舅还参与过一部分设计。她也看过逃生通道的设计,还被舅舅带来过几次现场。虽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但模糊的记忆此刻正被求生般的急迫唤醒。
主楼入口在东侧,西侧是工作人员通道,红毯区域正对主楼正门,采访区在门廊下方,艺人采访结束后会从侧门进入场馆内部——
她死死盯着那抹黑色身影。
那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头,墨镜后的目光扫过人群,精准地落在缪绡身上。
她们对视了一秒。
下一秒,那女人加快了脚步,迅速拐进场馆侧门。
缪绡紧随其后。
一场无声而激烈的追逐,在光鲜盛典的背后拉开帷幕。
她在兴奋的粉丝和忙碌的工作人员间穿梭。
靠近人群时,她心脏狂跳,呼吸都变得艰难。
不行......
振作起来......
她用尽力气穿越人群,抄近路穿过堆放器材的后台区域,绕过临时搭建的休息棚。她能感觉到那个黑衣女人也在加速,动作敏捷得像一只猎豹。
冲进主楼大厅,光线瞬间暗了下来。空荡荡的场馆与外面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缪绡循着那抹黑色身影的方向,冲进楼梯间。
楼梯间里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那女人在她头上,步伐非常快。
缪绡咬着牙往上追,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的肺早就顶不住了,大口大口喘着气,可身体里仿佛有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气,支撑着她继续。
不能跟丢......
绝对不能跟丢......
她们在楼梯间里进行着一场黑暗中的捉迷藏。楼层数字在缪绡模糊的视线中一闪而过——
三楼、四楼、五楼......
接着,那女人突然拐进一个岔路,消失在转角。
缪绡追过去,发现是一条通往后台区域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各种弱电间,灯光昏暗,空无一人。
她放慢脚步,侧耳倾听。
前方传来细微的声响。
她循声而去,穿过一道防火门,进入另一个楼梯间。这里已经是低客区的尽头,再往上就是设备层和天台。
那女人在这里停下了。
缪绡在转角处屏住呼吸,悄悄探出半个头。
黑衣女人背对着她,站在通往天台入口的货梯前。右手依然紧紧插在口袋里,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狼,似乎在确认四周的路。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张平面图——
顶楼灯光区入口!
靖合采访结束后,会从这条通道乘电梯上天台,参加下一个环节的录制。
而现在她离靖合即将经过的地方,只有一步之遥!
靖合!
犹豫瞬间被撕碎,她猛地从转角冲出去,用尽全身力气扑向那个女人,双臂抱住她的腰阻止她前进,同时张口想要呼喊——
然而,她的力量与对方相差太悬殊了。
黑衣女人反应极快。在被抱住的瞬间,身体猛地一旋,左手肘狠狠向后撞在缪绡的肋骨。
剧痛传来,缪绡闷哼一声,手臂不由自主地松开。
女人趁机转过身,那双隐藏在墨镜后的眼睛,此刻近距离地盯着缪绡。
缪绡在剧痛中恍惚了一瞬——
这双眼睛,似乎有些眼熟......
而就在缪绡恍惚的瞬间,女人的右手终于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多管闲事!”
女人声音低沉沙哑,似是恼羞成怒。
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刺缪绡的胸口!缪绡在极度惊恐中下意识地侧身闪避,同时抬起手臂去格挡——
“嗤——!”
利刃划破衣料和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阵冰凉之后,是脖颈侧面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
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浸湿了她的衣领。
匕首没有刺中要害,但锋利的刀尖划过了她颈侧动脉区,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
“杀不了他,杀你也是一样的。”
缪绡眼前一黑,巨大的无力感瞬间席卷了她。她捂住脖子,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视线开始模糊,只能看到那个黑衣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垃圾。
而就在这时,通道的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和谈笑声——
是靖合!
他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准备前往下一个环节。
他脸上还带着接受采访时的浅浅笑意,似乎并未察觉几步之遥的角落里正在发生什么。
而一名负责跟拍后台花絮的摄影师,正将镜头对准他,进行着实时直播。
黑衣女人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冷冷地看着即将靠近的靖合,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也让他感受下,心爱之人一点点死去的感觉。”
黑衣女人看了看垂死的缪绡,突然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狞笑。她蹲下身,凑近缪绡的耳边,将一只带着黑手套的手指竖在唇边:
“嘘~”
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
“出声的话,你,和他......”
她瞥了一眼即将拐过弯的靖合和那闪着红点的摄像机镜头,
“......全世界人民都知道了哦~”
她在威胁。
她用直播和靖合的事业作为筹码,赌缪绡不敢呼救,赌她不敢让靖合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丑闻。
因为她知道,缪绡对靖合那卑微的爱,会让这只待宰的小羊羔主动选择在阴影里安静地死去。
靖合......
不能过来......
不......
不要......
这个念头支撑着缪绡即将涣散的意识。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趁着女人因得逞而恍神的瞬间,猛地夺过地上的匕首,疯狂地向前挥去!
“撕——”
女人没料到这具尸体还能反抗,墨镜被打歪,左脸上瞬间被划出一道狰狞的血印。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狠狠一脚踹在缪绡的小腹上。剧痛让缪绡整个人蜷缩起来,匕首脱手掉落在地。
女人迅速拉好口罩,像一道阴冷的幽灵,消失在黑暗里。
走廊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靠着墙壁意识涣散的缪绡,和她身下迅速蔓延开的、触目惊心的鲜血。
好冷啊......
身体越来越冷,仅剩的力气随着鲜血飞速流失,意识如同风中残烛。
靖合......
不能让他看到......
不能影响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靖合......
不能待在这里......
不能被发现......
强烈的念头支撑着她。她咬着牙,用沾满鲜血的手撑着地面,拖着几乎无法移动的身体,艰难地挪向旁边堆放清洁工具的角落。
每移动一寸,都带来一阵剧痛和眩晕。
伤口太深了。她能感觉到生命正随着血液从体内迅速流失,温热的液体浸透了整件上衣,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不能停......
不能被发现......
不知爬了多久,她终于爬到那个角落。用最后的力气,将自己蜷缩进去,拽过几个散落的水桶和拖把,勉强遮挡住身体。
通道口,靖合正与工作人员谈笑着拐过弯来。
“这个电梯直达天台,待会儿的环节就在上面......”
他对着镜头介绍着,语气轻松自然。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心头莫名地悸动了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让他心头发慌。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通道。
怎么了......
他总觉得,绡绡会在这种时候,在某个没人知道的角落,静静看着他。
他的绡绡是不是也在看电视呢?
那自己是不是更要好好表现呢?
他扯了扯嘴角,正准备继续向前,目光却忽然定住了。
那里,在通道中央偏右的位置,有几滴——
不,是一大滩——
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液体。
是油漆?
还是......
他的心猛地一沉。
若是从前,他大概会以为是施工留下的油漆,不会多看一眼。可和缪绡在一起后,她总是会提醒他注意身边那些不寻常的细节,说那可能意味着危险,也可能意味着有人需要帮助。久而久之,他便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等一下。”
他抬手阻止身边人继续前进,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循着那断断续续的血迹,一步步向前走去。
靠近后,他竟发现有什么东西正在反光——
是......匕首?
他继续循着血迹望去,便看到了通道深处,那个堆满杂物的黑暗角落。
不安越来越浓。
他加快脚步,走到清洁间前。
这里也会有人吗?
是油漆?
不,万一呢,万一有工作人员受了伤呢。
他伸出手,拨开挡在前面的水桶和拖把——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缪绡。
她脸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像折断的蝶翼般脆弱地覆在眼睑上。黑色的衣领已被鲜血彻底浸透,黏腻的暗红色液体正从她捂住脖颈的指缝间不断渗出,在她身下汇聚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绡绡——!!!”
撕心裂肺的声音把身后众人都吓了一跳。
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大脑变得一片空白,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他眼前崩塌碎裂。
他踉跄着扑跪下去,颤抖的双手却不敢去碰触她,生怕触到她的伤口。他想抱起她,又不敢移动她,手足无措地跪在血泊里,眼眶瞬间通红。
似乎是听到了他绝望的呼唤,缪绡的眼睫微弱地颤动了下,艰难地睁开了一点。她的眼神已经涣散,却依旧努力地聚焦在他惊恐万分的脸上。
他没事......
那就好......
她用气若游丝的声音,断断续续:
“女......女人......我......我划伤了......她的左......左脸......”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
“......逃......走了......”
话音未落,她的头无力一歪,彻底失去意识。
“绡绡!绡绡!醒醒!看着我!不许睡!”
后台瞬间大乱。
尖叫、奔跑、对讲机杂音混作一团,直播信号被猛地切断。
可那一瞬间靖合崩溃的嘶吼,和地上隐约的血迹,已经通过镜头传遍全网。
靖合疯了一样,小心翼翼用手按住她颈间恐怖的伤口,温热的血瞬间染红他整只手掌: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