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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 1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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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绡沉默了几秒,声音低落下来: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我是个无聊透顶的人,无可救药。”
“别这么说嘛。”
简以静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
“我都把我的烦心事说给你听了......对我公平一点~说说你们,说说你每天在干什么,在烦心什么。他说你每天都不开心,总是很忧郁,你又在忧虑什么?说说你们的爱情,说说你们怎么相处,说说他,说说你对着他哭、对着他笑的时候。”
缪绡依旧躺着没动,简以静索性装作委屈,拖长了语调:
“好难过哦,心都被伤透了~”
缪绡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不......是我从来没有和人交过心。我没有像样的朋友,也没有无话不谈的家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不会说,也不敢说。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过......”
“这样多好?那就让我做第一个吧~”
简以静往她身边凑了凑,
“你没有那样的朋友,我就做你的第一个朋友。”
缪绡笑了笑:
“嗯......要不把灯关上吧,开着灯,我好像没办法说出口。”
“好啊。”
简以静按灭了身后的壁灯。
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点微弱月光,浅浅勾勒出床铺的轮廓。她又凑近了些,笑着开口:
“现在可以说了。”
缪绡的叹气声先在黑暗里响起,自嘲一笑:
“很奇怪吧,我只能在这样的黑暗里,才敢和你说这些话。其实我应该很喜欢和人躺在床上说话的,可这么多年,很少有这样的机会。我和人说话不喜欢开灯,大概是因为开了灯,我会忍不住看对方的表情,看到她皱眉或者微笑,就会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然后便会说些违心的假话去哄她。可关上灯,看不到对方的样子,我就可以自顾自地说下去,不用考虑任何人的想法......”
简以静轻声问:
“那你和靖合,也是这样关着灯说话吗?”
缪绡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会?关上灯的话,他就要忍不住做那些事了。”
笑完,她的声音又沉了下去:
“我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这么多年,我从来不会和别人说心里话,对人永远都是疏离的。没有朋友,算不上有亲人,更没有什么同学同事,所以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交心,该用什么表情,什么口吻,在什么样的场景。我是真的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我大概永远不会和任何人有这样心与心的交流。”
她顿了顿,又自嘲地笑了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真是......算了......”
“你说我有趣,其实我的生活才是无趣得很。我甚至想不通,我的人生有哪一天是真正有趣的。从我记事起,生活就只有生病、看病、学习、做事;开始拍电影以后,就只剩工作,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别人都说我的生活清闲,可我真的好累。要不是这两年靖合逼着我休息,又因为一些事不得不停下工作,我根本得不到这一年多的清闲。如果没有这个机会,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最近两年我写了太多剧本,以前不觉得有什么,大概是因为年轻,有过去十几年的想法可以掏出来写,也或许是写得还不够多。我已经数不清这两年到底写了多少,好几百个总是有的,虽然大多都没挂我的名字。每天醒来就是写,做梦也在写,等我忙完想停下来休息时,却发现自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再提笔,已经不知道要写什么了。写作对我来说,早就变成了一种消耗,我想说的话被说完了,想写的事被写完了,痛苦被写尽了,宣泄也宣泄完了,我把自己完全掏空了。偏偏那一年,我失去了很多,或许也不是失去,是我主动放弃了一些最爱的人和事。我觉得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像一个空壳,□□。”
她顿了顿,声音失落,
“可他不是。我离开他就不会幸福,可他离开我,依然会快乐、有活力。我是因为他才变得像个人的,他却早在遇到我之前,就已经足够完美了。”
“反对!”
简以静立刻出声,语气笃定。
缪绡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她。
简以静继续说:
“怎么看怎么应该反过来吧?再者说,没有他,你说不定会遇上其他人呢。我看况瑾就很好,他对你多上心啊。你都不知道他白天晚宴的时候,朝你那边看了多少次。提前说明,我没有拆散你们的意思,只是举个例子。”
缪绡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淡淡的:
“况瑾啊......他是很喜欢我,可是我没有办法和他在一起。我这样的人,大概没有办法和任何人在一起,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和别人相处。”
“那你怎么能和靖合在一起这么多年,感情还这么好呢?你们都在一起了多久了。”
缪绡沉默了很久,才叹口气说:
“不是这样的......说起他,我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才好了。”
“那就从头开始说吧。”
简以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鼓励道,
“我也过一过当军师的瘾。”
缪绡的声音里染上了淡淡的怅惘:
“从头开始嘛吗......从一开始,我们或许就不应该在一起。”
她又叹了口气,
“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如果不是我自作主张,他就不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境地。他本应该回家继承家产,过着安稳顺遂的生活的。”
简以静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缪绡继续说:
““我们是上大学的时候在一起的,但其实我认识他,比他认识我早很多。那些他觉得无比甜蜜的初见和暧昧,对我来说,其实都算不得数。我早就认识他了,偷偷看过他很多次,在学校里,在别的地方,大概偷偷看了一两年。我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大概从很早就开始了,所以才总是不知不觉地想跟在他身边,控制不住地想在远处看着他。”
“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这样从来不会主动的人,竟然主动出现在他面前,想吸引他的注意力。”
“......我用了一切我能想到的卑鄙无耻的方法,终于让他爱上了我。”
简以静忍不住笑了:
“什么卑鄙无耻的方法,不过是女孩子追男孩子的小手段而已,不要把自己说得这么不堪。”
“不是的,这根本不一样。”
缪绡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认真,
“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对等。我熟悉他的一切,他却对我一无所知。就像打麻将,他是明牌,他却连我是庄家都不知道,这怎么能算公平?”
“我知道他的性格,知道他的爱好,知道他不上课的时候爱去什么地方,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人。他看起来冷漠,其实心热得不行。他喜欢安静的女人,忧郁的女人,悲悯的女人,像猫一样的女人,坚强又感性的女人,让他自愧不如的女人,像风一样来无影去无踪的女人,对他而言很特殊的女人,让他猜不透的女人......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就装成那个样子去接近他,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引诱他。”
“他什么都擅长,唯独不太会演电影。这也没什么,他只是过去的生活太顺利,又不想主动接近、了解任何人,自然就没办法共情别人,所以显得有些自我。不过这其实只是时间的问题,他很聪明,很多事他只要看一看,就知道背后的原理是什么,不过是人类的感情而已,从古至今,有那么多的人和事供他学习体会,他早晚有一天会开窍的。我不过是个投机取巧的人,在他还没学会这些的时候,我自以为是地教他怎么演电影——那些都是我在剧组见多了的东西,我十几岁就开始拍电影,这些对我来说算不上难,照葫芦画瓢总是会的。他大概是真的觉得我很厉害,甚至有点崇拜我,觉得我和别人不一样。我知道,这样就算得逞了,所以便想着等他上心了,就轻飘飘地走开,让他心里想着我,寂寞难耐,让他忍不住想再靠近我。”
“我是个卑贱的女人,总是忍不住主动靠近他。后来我想尽了办法,求来了和他一起上课的机会,想着能一起上课,总有遇见的机会,一来一往之间,他总会爱上我的。我想了很多计划,可是都被意外打断了。我这身体耽误过很多事,与他相关的最多,可没想到误打误撞,他还是爱上了我。”
“......我不想在他面前暴露我的真实样子,尤其是我的身体状况。我从一开始就想瞒着他,没想到靠我的三脚猫功夫根本瞒不住。这个剧本的走向,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后来我又托关系,骗他来拍我的电影,想着在同一个剧组里,他相熟的人只有我,他演技那么烂,还总是摆出一副臭脸,所有工作过的人都对他避之不及,他却浑然不觉,我想,到了剧组,除了依靠我,他大概也依靠不了别人,这样,他就会对我更有好感。”
“可是在剧组里又出了意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当时我只是装不下去了,想出去透口气,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没想到,这样狼狈的我,却被他看到了......我只觉得大难临头,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有机会靠近他了。可是我没想到,他说他喜欢这样的我,然后......他开了口......我们竟然就这样在一起了......现在想起来都像做梦一样......”
“我就这么答应了他,或者说,我根本做不到拒绝他。我心里又害怕又开心。害怕他发现我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开心的是这么多年的梦终于成真了,这个只能在梦里见到的人,竟然真的和我抱在一起了。”
缪绡苦笑了一声:
“可是你说奇怪不奇怪,他这个人一开始演技那么烂,竟然还真的喜欢拍电影?真是奇怪得不行......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他当时不仅不会演戏,连看电影都看不懂。我和他讲电影,每次都找感情浓度最强的,结果我看得都快哭了,他倒好,一本正经地问我怎么了,就等着我给他讲课,半点感触都没有,跟块木头似的。我忍不住掉眼泪,他又慌了手脚,只会笨笨地问我要不要吃饭,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能笨成这样?就像那些坐在最后一排听课实际上什么都没听懂还记了一堆不中用笔记的倒数第一。我气的不想讲了,让他自己体会,结果他看着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给我定了外卖,电影看到一半就起身出去拿。我正低头吃着,一转头,发现他靠着沙发早就睡着了。
简以静想笑,但是又觉得无语,忍不住插话:
“你刚刚还说他聪明得不行......”
缪绡认真道:
“只是他那个时候对这些不上心,所以才显得笨笨的而已。”
简以静一时语塞:
“......”
缪绡继续说:
“不过他是真的喜欢电影,虽然一开始对拍电影没什么兴趣,也看不懂电影的好坏,但他就是喜欢看。我想,他只是看的还不够多罢了,毕竟他之前都没怎么接触过这些,他当年来电影学院都不是面试的表演。”
她叹口气:
“他当年想去舞蹈学院,但是他的身份特殊,人家学校不收他。他没办法,又不能复读,只能来愿意收留他的电影学院。甚至,他在入学前,唯一能说上来认真看过的电影是《葫芦娃》......”
“他这个人也实在老实,近乎于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学校让他学表演,他就真的一门心思要学表演,甚至都没想过换专业......”
“也正是因为他这样的性格,遇到什么事都非要弄明白原理、全都拆开学会了不可。我知道,他这样的人,绝非池中之物。如果没有我,他也一定会遇到好的导演,发掘他身上独一无二的魅力,早晚有一天会有属于自己的成就。可是我自私,我想把这个机会留给我自己,虽然我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那个能耐。”
“我根本没有把握帮他找到好剧本,我根本什么也做不到。我就是这样的女人,什么能耐也没有。”
“可他竟然真的因为我的两句话,就放弃了别人找过来的那些宝贵的机会。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要对我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只能用我唯一会的办法,帮他争取到了舅舅手下的角色。”
“我知道,舅舅最喜欢他这一类型的,虽然其实还有些不一样,但我只需要让舅舅看到他想要的那一面,把不想要的隐藏起来就好。我没有能耐把他捧到高位,但舅舅可以。我是个下贱的女人,只能想到这种方式。”
“他果然在舅舅的手下完成了蜕变。舅舅用自己的方式,把他雕琢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我当时天真地想,真好,只要舅舅还在,他就会永远有这样的成就,一步一步走向更高点。可惜,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她又叹了口气:
“舅舅出事之前,我意外知道了他的家世......如果早知道的话,我绝对不会和他在一起,绝对不会主动靠近他。是我害了他,是我自作主张的愚蠢,是我害得他骑虎难下。我想着既然如此,就拼尽全力让舅舅留在他身边,只要他能一直在舅舅手下,就算舅舅不再拍电影了,有那些作品在,他也能在影坛有一席之地,到时候离开舅舅,出去拍别的电影也再简单不过。”
“可我没想到,舅舅也出事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靠谁。”
“那段时间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把他拖下水。如果没有这些事,他做什么不行?他早就该回到家里,过着安稳的日子,不会再趟这趟浑水了。可是,他是真的爱我。我真是哭笑不得,害人终害己。他竟然就这样,毫无保留地爱上我了,怎么办呢?我根本没有能力对他负责。”
“后来的事情,你大概也知道了。我求爷爷告奶奶,借了很多钱,才找来一些人帮我拍电影,我还把吴爽拖下水,求他回国,又自己熬着写了剧本。这么东拼西凑的,总算是把两边都顾住了,好歹算是度过了难关。后来又遇到了况瑾,剧组里的人大多是舅舅一手带出来的,舅舅用惯了的班底。我怕他哪天回来,看着自己攒了这么多年的团队散了,心里难受,就把人分开安排,一部分跟着吴爽,一部分跟着我。好歹是把这些人留住了,连着拍了两年,也算给靖合攒下几部作品,虽然都算不上好。”
“只是过程太辛苦了......大概是因为太辛苦,我那个时候脑子不太清醒,总是钻牛角尖,后来又生了很重的病。想来他那时候一定很头疼吧,对着我恨铁不成钢,说什么我都不听,像王八念经一样。我是没有他那个耐心的,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怪过我,也没有放弃我。”
简以静听完,轻声开口:
“我听到现在,都不觉得你有任何错。你这个人真是爱钻牛角尖,还总把话往歪了说,不过是一段再单纯不过的校园爱情故事,你竟然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偏要把自己说得十恶不赦才行。你们现在不是很好吗?感情又这么深,过去那些算得了什么?本来就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你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他好,偏偏总揪着自己说是错。你看他现在多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心里怎么可能会怪你?”
缪绡一下子变得痛苦:
“他只是不知道而已。如果他知道了所有真相,一定会很生气,到时候,肯定会恨死我的。我有种预感,这一天不会太远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日子过得越平静,我心里就越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我想着,大概我的这些阴谋诡计,总有一天要被揭穿的吧。”
简以静沉声问:
“你觉得他爱你吗?”
缪绡苦笑:
“他爱的,是那个我精心伪装的、完美无瑕的我。如果他知道我做了这些事,知道我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绝对会恨死我。”
“我觉得他不会。”
简以静的声音很笃定。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他是真的很爱你。”
简以静笑了笑,
“因为他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他是真的很爱你。”简以静笑了笑,语气里满是肯定,“你好像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吧?你总是写爱,说爱,却从来不知道爱到底是什么。我今天晚上看到了,靖合的眼神,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你。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你看不到他的眼神,不知道他看你的时候,有多深情。每个女人看到他的眼神,都会嫉妒你的。”
“你们都快修成正果了,你怎么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这不是折磨自己吗?”
缪绡的声音里满是绝望,一字一句都透着心死:
“什么修成正果,我们之间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简以静皱起眉:
“你又在说什么糊涂话?”
“我是认真的!”
缪绡的语气异常坚定,她叹口气,偏过头去,
“即使他不知道这些事,即使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一年半以前,我还想着跟他好好在一起,有一个美好的以后,可是现在,我越来越明白,我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应该相爱,每分每秒都好好地相爱,就像彼此生命里的过客,交汇过就好,不要为彼此停留。这样分开的时候,还能留着美好的回忆。能这么轰轰烈烈地爱一场,一生也值了。”
“你又在说什么?如果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会在一起这么久?他满心都是你,我看你们的相处模式,早就和结婚差不多了。甚至你们哪天突然生个孩子,我都觉得不奇怪,完全可以无缝衔接成一家人。”
缪绡像是疲惫极了:
“不可能的......这里面的阻碍太多了。他家里人不同意我们的事,而且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们之间也更不可能有孩子......他家里人非常反对。”
“我经常会想,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就好了......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我们是不是就不用想那么多了呢?我们只需要一起努力拍电影就好了,最大的挫折,也就是拍的电影没人看而已......那样的日子,该多好啊。”
简以静叹口气:
“普通人照样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你见过他家里人了?他们明确表达过反对?他有没有在中间周旋?他那么爱你,不会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缪绡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有明面上见过他家人,但暗地里见过他妈妈。她来找过我,对我做了些不好的事......明确说,不希望我继续留在他身边。我答应了她,可在她走以后,看到靖合,我又舍不得离开了。我出尔反尔留下来,她估计更生气了。至于他,他完全不知道我和他妈妈之间的过节,或许隐约感觉到了什么,所以从来不让我见他的家人,也从来不带我回去。其实我觉得,他可能也未必,就真的想和我结婚。”
“你怎么又把人往坏处想呢?”
简以静忍不住反驳,
“我看得出来,他工作很卖力,应该是想自己做一番事业,不想依靠家里。既然和家庭的纽带没办法彻底断掉,那他自己在外面闯荡,所有的一切都不依靠他们,也能为你想要的生活努力。如果我是他,大概也会这么想。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从来没想过和你的以后。”
缪绡别过头,声音里满是自责:
“如果没有我,他根本不会经历这些,更不会受这些苦。他妈妈看到他现在这么辛苦,不知道会有多心疼......”
“你怎么又说上这个了!?那人和人能一样吗?你看你轴成这样,别说靖合不喜欢听,我听了都快气死了。”
缪绡立刻道歉:
“对不起......”
她又叹口气:
“可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甚至逼着自己去想,没有他之后的生活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可离开了他,我下次,真的还能和另一个男人,有新的开始吗?”
简以静冷静道:
“你现在,是在想自己的以后,还是在想当下面临的选择?”
缪绡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或者说我完全想不到。我想这没有什么区别,不管怎么选,最后都是不能跟他在一起了。只要离开他,那就什么都无所谓了。如果不和他在一起的话,我以后,或许就再也不会进入这样的世界了吧?不仅仅是有钱有地位,更是被人放在心上、被爱着......我会回到我该在的地方,做回一个普通人,就那样过下去。”
“回到你的世界?”
“沈先生是为了你才见的大家,才决定不计回报的投资,如果没有你,他根本不会参与这些。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你从来就不是普通人,也更不会和所谓的普通人在一起。不说远了,就说现在围在你身边的这两个男人,我看他们两个,都对你爱的无可救药。”
缪绡依旧摇头,喃喃道:
“ 不是的......”
简以静打断她:
“但是好像只有你自己在退缩,我看那两个人倒是争得挺起劲。”
缪绡愣了愣,抬头看她:
“我在退缩吗?”
“你在退缩吗?”
简以静叹气,
“你看起来像在退缩,但又好像不像。”
缪绡追问:
“为什么这么说?”
“虽然看起来,你一直都在否定你们的未来,一直在推开他,但其实你心里想要的,一直都是和靖合在一起,对吧?”
简以静顿了顿,笑着打趣,
“怎么?被我说中了?”
“我看到其他女人遇到你这种情况,都是想脚踏两只船,觉得这个也好,那个也好,想跟着这个,又怕失去那个,吃着碗里的又惦记着锅里的。可是你不一样,你选了这个,就觉得对不起那个;跟着那个,又觉得对不起这个。从头到尾,都在自责,都在纠结。”
缪绡沉默了几秒,皱着眉问: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呢?”
简以静认真地开口:
“如果我是我,那我就会劝你放弃靖合,选况瑾,可是如果我是你,我就一定会选靖合。
缪绡不解:
“为什么?”
简以静冷静地说:
“因为如果你选了靖合,你对况瑾就只有愧疚,可是如果你选了况瑾,那你以后面对靖合,就只有无尽的痛苦。”
“我的眼睛不瞎,你一个人坐在那里的时候,目光从来都是朝着靖合的方向,从来不会看况瑾一眼。”
“所以说,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你的朋友,我当然想劝你选一个爱你的、能给你安稳的人,毕竟况瑾看起来是更会照顾人的那个,心智也比靖合成熟很多。可是呢,如果是作为你自己,遵从内心的话,我就想让你选一个你爱的人。这样,就算日子苦一点,累一点,至少对得起自己,至少满足了自己的心意。”
“他还年轻,很多事他不懂,可他会为了你改变的,相信我。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也爱你,毫无保留地爱着你。只是他笨了点,不懂得怎么表达,可他爱你,所以他愿意为了你去学,为了你去改变。你们会一起变化,一起成长,一起变成更好的人。可是如果你跟了况瑾,说不定你们就不会再进一步的成长了。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处事逻辑,自己爱人的方式,他会一直是这个样子,不会变好,但可能会变坏。我不知道你懂不懂我的意思。”
缪绡喃喃道:
“他会为了我,改变吗......”
简以静叹口气,越过缪绡,目无焦点地望着窗外:
“他当然会......但跟着这样的男人,你会受很多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