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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 10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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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觉得,有时候技术手段太完美也不全是好事。或许是我的偏见吧,总觉得现代化的拍摄技术反而会把那份粗粝鲜活的生命力过滤掉。就像安东尼奥尼早年的那些片子,那种质感放到现在,怕是难复制了。”
又开机了,午后的片场,刚结束一轮拍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散在各处歇脚、补妆、整理器材。
缪绡坐在一张帆布折叠椅上,捧着马克杯,而况瑾就高坐在她对面的设备箱上晃荡着腿,显然是聊到了兴头上。
“我已经很久不看商业片了,今年国内上映的那几部大制作更是一部都没碰。虽说他们的特效、调色、运镜都无可挑剔,可我心里总莫名要抗拒,就好像打心底里排斥自己被裹挟着进入数字化时代一样,活脱脱成了冥顽不灵的老古董。”
他自嘲地摇摇头。
缪绡闻言,也笑着说:
“其实我也一部都没看。冥顽不灵的人可以多我一个了。”
二人相视一笑。
况瑾托着腮看她:
“那这段时间在看什么?不会靖合把你管得太严,什么都不许你做吧?”
“怎么会......”
缪绡嗔怪,
“你又偷偷编排他。”
“我可没有!”
况瑾摊了摊手,语气半真半假,
“在让你为难这件事上,我们大抵都算不上什么好人。只是,毕竟他这人占有欲和控制欲都太强了嘛~”
缪绡又笑了:
“他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接着,她低下头,收了笑容说:
“上次琴房的事,你也别再自责了,一切都是我不好。和你没有关系......”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况瑾,
“不过靖合既然已经和你说开了,我心里,倒是一下子松了大半......对不起,况师兄,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你,但是我对你......”
“嘘 ——”
况瑾立刻抬手,指尖抵在唇前,打断了她的话,眼底的打趣尽数敛去,只剩温和与认真,
“不要说对不起。”
他看着她的眼睛,
“就算绡绡对我没有那样的心意,我也有喜欢绡绡的权利啊,不是吗?就让我继续这样单相思下去吧~让我留在你身边,能为你做点事就好。不要赶我走,也不要说承受不起,能为你做事已是我莫大的荣幸,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
“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说这些让你为难的话了。但是绡绡,如果有一天,你想试着和我开始,我永远都在原地,等着你。”
缪绡看着他眼底的真诚,终究只是轻轻弯了弯唇角,没再说话。
况瑾很懂分寸,见好就收,立刻转了话题,又恢复了方才打趣的语气,
“所以还是没看喽?靖合这个变态控制狂!”
缪绡摇头:
“他没有不让我看......是我自己心里乱糟糟的静不下来,什么都看不进去.....上一次正经看电影,还是和思瑶一起,我给她讲戏的时候呢。”
她的目光望向片场里忙碌的人影,眼神悠远了些,
“我带她看的都是意大利那些老片子,按理说,该让她多看些别的,比如美国的商业片,英国的文艺片,多看点现代的东西,看看那些各大奖项青睐的作品,对她演戏更有帮助。可这或许是我的私心吧......我只挑了几部自己最爱的,翻来覆去地给她看。那些片子画质粗糙,录音也满是杂音,思瑶每次看了都忍不住说,这是什么啊,跟新闻联播的采访似的。”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不过到最后,她也慢慢喜欢上了。嗯......我就是偏爱这种,市井街巷、普通人脸上透出来的生命力,鲜活明朗。”
“意大利......”
况瑾的眼神有了点焦距,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凑近缪绡,感慨道:
“那是个神奇的地方。你说它没有好莱坞成熟的工业体系,也没有法国那般深厚的理论传统,可偏偏就是在那样的土壤里,冒出来费里尼、安东尼奥尼、罗西里尼,还有后来的贝托鲁奇、托纳多雷。有时候我总觉得意大利电影在形式上和其他欧洲电影很接近,可细细品来,内里却是完全不同的。”
“可能和那个时代有关吧。”
缪绡的目光也飘得更远了,仿佛穿过片场的墙壁,望见了遥远的岁月与国度,
“战后的意大利,满目废墟,一切都要推倒重来,包括人们讲述故事的方式。没有太多条条框框,摄像机就扛到街上,对准刚刚经历巨变的普通人。记者、学生、年轻人......所有人都在记录,在思考,在爱,在挣扎、在迷茫。所以那种纪实感,不是方法,而是本能。”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杯沿,
“而且,别忘了文艺复兴的发源地就在那儿呢。”
况瑾看着她莞尔一笑,也不自觉心头一热,
“是啊......意大利电影里那种浓厚的家庭观念、社群羁绊,还有对个体在历史洪流中挣扎的凝视,确实有种一脉相承的厚重。它和中国一样,是个把家族与血脉刻进骨子里的民族。”
“家族......”
缪绡搅动着勺子,
“舅舅......不,施侨老师,其实当年在意大利游学过很久呢,这个大家都不知道哦~记得他说过,在那儿学电影,学的从来都不只是技法,更是学一种看待生活、看待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方式。一开始学的时候,总想着精进技术,想着找到完美的叙事手法、固定的模版,找到一些能总结的标准答案。可到最后才发现,哪有什么模版可言?生活本身,就是最好的叙事,也是最鲜活的素材。”
提到施侨,况瑾的表情立刻变得郑重而怀念:
“是啊,施老师......”
“我们都是他的好学生,不是吗?”
他看向缪绡,轻轻一笑,
“当然,你是最像他的。”
缪绡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似是不敢承受这样的比拟。
“说起来,”
况瑾话锋一转,
“施老师那样的性子,见到生米已经煮成稀饭的靖合,看他和自己这么格格不入,不知道会是什么感想?”
他斟酌着用词,缓缓道,
“靖合能做演员是我万万没想到的。他不是感性的人,他是绝对的理性。目标导向,极度自律,绝对控制,事事追求绝对控制与完成度。这样的人,若是不来拍电影,不管是做工程师,还是从商,想必都会是顶尖的成功人士。”
他笑了笑,试图让语气轻松些,
“当然,这只是我随便感觉,不过我确实第一次见他这样极度理性的人会来拍文艺电影。也不知道是谁教的他演戏。真是厉害......”
一直安静的缪绡听到这里却忽然轻轻地地摇了摇头,脸上那抹极淡的笑意加深了些:
“怎么会......”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
“他才是最像舅舅的那个。”
“哦?”
况瑾明显有些意外,挑起眉。
“他确实和你说的那样目标感很强,”
缪绡慢慢说道,目光却十分温柔,
“但那不是出于冰冷的理性或单纯的个人野心......是不是觉得难以理解?”
她转头看况瑾:
“你刚才说的家族观念......其实他对家,对认定的自己人,有一种执拗的保护欲和责任感。只是他的表达方式......可能不那么外露,甚至有些过激。”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个人主义者,恰恰相反,他把自己认定的重要的人,重要的关系,看得比什么都重。只是他的世界太小了,小到只能容得下寥寥几个人,可一旦被他划入那个圈子,他的投入,他的真心,还有......他的的温柔,都是毫无保留的。”
况瑾怔怔地看着缪绡沉静的侧脸,看着她眼底那沉浸在爱意里的温柔笑意,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从未真正理解过那个在片场强势凌厉、要求严苛的男人,更不曾窥见这对情侣之间如此深刻的理解与羁绊。
他心里微动,正想借着这个话题,再多问几句——
他也很好奇,为什么当年施侨会选中靖合来拍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部电影呢?
就在这时——
“绡绡姐!况导!”
思瑶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带着刚完成一场戏的兴奋红晕,眼睛亮晶晶的,跑到缪绡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你们在聊什么呀?是不是在说刚才我那场戏?我感觉好像还是有点......”
“在聊电影呢,小思瑶。”
况瑾笑着打断她,语气温和得像对待自家妹妹,
“你刚才那场表现不错,就是走位稍微有点吃光,下次注意机位标记就好。”
思瑶立刻松了口气,拍拍胸口:
“吓死我了,还以为又没演好......”
她熟稔地拉过一把折叠椅挨着缪绡坐下,
“绡绡姐!况导,你们刚才说看电影......我前两天刚补了你给我推荐的那几部电影,叫什么......《蚀》?哎呀~总之看得云里雾里的,但又觉得好厉害!看完之后,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出的滋味......”
缪绡侧过脸看她,嘴角又是温柔的笑。和思瑶相处时,她身上那种过于沉静以至于显得有些疏离的气质会稍稍融化一些,甚至会完全变成温柔的大姐姐,这般的缪绡,温润又耐心,大抵没有人会不想要做她的妹妹,若是贪心一点,便想做被她疼惜的孩子。
“《蚀》啊......你看的云里雾里也正常,毕竟它带给你的那种空虚感不是靠台词或者情节直白地表达的。”
她轻笑,耐心解释,
“你记得维托里娅和皮埃罗在交易所的那场戏吗?镜头长时间对着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对着人群里那些狂热又麻木的脸,人物的对话,反而被嘈杂的环境音淹没,变得支离破碎。还有最后那段著名的空镜头蒙太奇,水桶、木桩、流水、建筑的局部......画面里没有一个人物,可处处都是人物离去后留下的痕迹,是无尽的等待与落空。电影的时间和空间本身,就成了情绪的载体。”
思瑶听得入神,嘴巴微微张开,半晌才喃喃道:
“这样......我就觉得那些空镜头看得人心里发慌,但又说不出来为什么。”
她立刻转头看向况瑾,眼里满是崇拜与憧憬:
“况导,你们拍电影的时候,也会想这么多吗?每一个镜头,都有这么多学问?”
况瑾往后靠了靠,重新恢复了那份松弛的姿态,淡淡笑道:
“看情况吧~有些是导演的直觉,有些是精心的设计。但好的电影,哪怕一个看似随意的镜头,背后往往都有它的道理。小思瑶,你现在刚入门,多感受,多观察,先别急着给自己定下条条框框。电影这一行......”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缪绡安静的侧脸,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就像你的绡绡姐一样——迷人,也磨人得很那~”
“嗯!”
思瑶用力点头,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其实......我真的觉得自己特别幸运,能遇到这么好的剧组,有况导您严格把关,还有绡绡姐天天给我开小灶,手把手教我。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呢!我就想,以后要是能一直跟着你们,参与这样的电影,该多好啊。绡绡姐~”
她拉着缪绡的胳膊晃,眼睛闪闪发亮,
“绡绡姐~你说,你写剧本的时候,是不是在落笔的那一刻就已经看到整部电影的样子了?是不是因为这样,你才选中我的?那你以后会不会专门为我写一个剧本啊?”
缪绡被她问得微微一怔,随即失笑,况瑾适时插了句嘴,打趣道:
“你当你是靖合啊?”
思瑶气鼓鼓地噘起嘴,缪绡被两人逗得脸红,
“没那么神奇啦~我也不是建筑师,只是在写的时候隐约有些画面而已,或者某几个特别清晰的瞬间。剩下的,要靠导演、演员,还有所有的人一起慢慢填满。别再说定制剧本这种话啦~一部电影里每个人的职责都同等重要,缺一不可。”
“说得没错。”
况瑾接过话头,
“剧本是骨架,如何生长出血肉,就要靠现场了。不过你绡绡姐也是在自谦,在她心里啊什么都想好了。所以说,赶紧缠着她给你写剧本吧!去和靖合争宠,看看你能不能争得过他。”
思瑶知趣,立刻乖巧地往缪绡身边贴了贴,
“那我肯定比不过靖哥在绡绡姐心里的位置啦。但是,绡绡姐,你说怎么演,我就怎么演,你想要什么,我就演什么,我保证听话!这样的话,绡绡姐是不是就肯带着我拍电影了?”
缪绡无奈又好笑,轻轻叹道:
“那我的压力可就更大了......”
况瑾忽然话锋一转,看向思瑶,神色认真起来,
“小思瑶,你觉得,演员在电影里的任务是什么?”
思瑶愣了愣,迟疑着回答:
“呃......塑造角色?表达情感?演绎剧情?”
“是,但不全是。”
况瑾说,
“尤其是在一些作者性极强的电影里,演员有时候更像是创作者手中的一种材料,一种元素,和光影、环境、声音、色彩并列的存在。这个时候,演员本身,他的形体、样貌、呼吸节奏,甚至是那份非科班出身的生涩感,都是电影语言的一部分。”
思瑶立刻追问道:
“所以,绡绡姐让我看的那些意大利老片子,里面的演员说话都平平淡淡的,聊的话题也都是鸡毛蒜皮,是不是就是这个道理?
“或许是?”
况瑾狡黠一笑,
“小思瑶,你觉得拍电影像什么?”
“啊?”
思瑶愣住。
缪绡看着她呆萌的样子,笑着接过话头,
“像做一道菜。”
“做菜?”
思瑶眨眨眼。
“嗯。”
缪绡点头,
“导演呢,就是掌勺的主厨,心里想着预想的风味、口感,也把控着过程,以及最终的呈现。而剧本就是食谱,提供基础框架和核心理念。而演员呢......”
她顿了顿,
“是食材之一。”
况瑾接着解释:
“而且,往往是最关键的那一味食材。但食材再好,也只是整道菜的一部分。你需要考虑火候——或许是现场的打光;需要刀工——或许是剪辑的节奏;需要摆盘——或许是美术的设计;需要调味——或许是音乐和音效;甚至盛菜的器皿——那是最终的银幕呈现和放映环境。”
缪绡看着思瑶:
“有些菜呢,要突出食材本身的风味,比如一块顶级的牛排,只需简单煎烤,撒一点盐和黑胡椒就足够了。在我们这里,演员的表演就像那块牛排一样,不需要过多调味。而有些菜,是百味交融,各种食材与调料在锅里慢慢熬煮,形成复杂的层次,演员可能就像其中的一味香料,不是主角,但缺了它,这道菜就没了风味。”
“思瑶,我做不来色香味俱全的菜,这是我的局限,我只能靠你们,借着食物本身的鲜香,再借些清水或文火,仅此才能勉强写写罢了。”
思瑶不解:
“为什么啊绡绡姐?”
缪绡苦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和自身的性格以及过去的经历有关吧。老实讲,三个人以上的对话场景我就完全驾驭不了了。”
思瑶恍然:
“怪不得......怪不得每场戏都没什么道具,怪不得剧组也才这么点人......我还以为是绡绡姐是极简派呢!”
况瑾突然插入:
“心里空空脑袋空空的人往往是极繁派,因为他们渴望用什么东西填补自己,而心里乱糟糟总是胡思乱想的人呢,就喜欢一切从简。你想啊小思瑶,他们脑袋里装了那么多心思,连觉都睡不好了,可不是恨不得眼不见为净?”
这话意有所指,缪绡刚想嗔怪他打趣自己,况瑾就继续说,
“我再告诉你哦小思瑶,往往你越想着眼不见为净呢心里就会越来越乱,毕竟你除了继续想心事也没什么其他事可以分散注意力了啊?而且,当环境简化到一定程度呢,人的状态和人与人之间那些看不见的张力,才会被放大,变得清晰可辨,这样一来,你可就逃都逃不掉了哦~”
他继续笑着说,
“所以啊小思瑶,你想尝到靖合能尝到的甜头呢,你就得承受靖合承受的苦啊~你要——吃饭的时候腻歪在你绡绡姐身边,工作的时候腻歪在你绡绡姐身边,睡觉的时候也得腻歪在你绡绡姐身边,一天24个小时都不分开!这样呢,你和你绡绡姐,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啦!”
缪绡被他说得脸红起来,忍不住抬眼嗔怪地看向他:
“况师兄——!”
况瑾立刻举手做投降状,脸上却还挂着笑: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你绡绡姐脸皮薄,不说了不说了。”
思瑶在一旁已经笑得肩膀直抖,看看缪绡微红的脸,又偷偷瞄了瞄靖合通常会出现的方向:
“况导这说的是自己心里话吧?不过,吃饭工作睡觉都腻在一起......”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先打了个寒噤似的摇摇头,
“就看靖哥那个怨妇样子......还不得把我大卸八块再丢到太平洋去!不不不,我可不敢!”
缪绡被她逗得无奈,轻轻拍了下她的胳膊:
“你也跟着闹~”
思瑶忙躲远些,
“不敢啦不敢啦~绡绡姐放过我吧!”
缪绡也笑着收了手。
思瑶便继续问况瑾:
“那况导,如果演员把自己当主料,拼命表现,但其实导演想做的是口味丰富的炖菜呢?”
况瑾忍不住低笑出声,
“现在大家不都是这样吗?”
话音未落,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来。
靖合从休息区的方向走了过来。目光先是很快扫过况瑾,带着些不悦,但转瞬即逝,接着温柔地落在了缪绡身上,欣赏着她眉眼温柔的模样。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靖合开口,随后走到缪绡椅背后,手很自然地搭在了椅背上,微微俯身,半趴在上面。
“靖哥!”
思瑶立刻收敛了方才的雀跃,规规矩矩地打招呼。
缪绡也抬起头看向他,没说话,只是对着他莞尔一笑。
“在给小思瑶补电影课呢。”
况瑾率先开口,笑着回应,
“小姑娘可好学了。”
靖合也笑笑,目光却始终黏在缪绡脸上,嗔怪道:
“他们又闹你?”
缪绡微微偏过头,侧脸轻轻蹭了蹭他搭在椅背上的手背,像小奶猫一样温顺,声音也软乎乎的:
“怎么会~”
——思瑶彻底石化了。
这、这还是刚才那个温柔耐心、讲起电影来头头是道的知心姐姐吗?
此刻侧着脸蹭靖合手背的样子,软乎乎的,声音也甜丝丝的,完全就是一副娇娇软软的小女人模样嘛!
之前绡绡姐对靖哥虽然也很温柔,可从来没有这么直白的黏人啊!
这也太软萌、太可爱了吧!
靖哥也太幸福了吧!换谁谁能顶得住啊!
啊!!!!!!
等等——
不对啊不对啊!
他俩不是吵架了吗?!
不是听说靖哥还把绡绡姐逼得差点进 ICU 了吗?!
怎么、怎么才这么些天没见,两人亲热得都快冒粉色泡泡了啊!!!
这发展也太离谱了吧!!!
靖合似乎没察觉到面前两人的呆愣表情,也没再追问方才的话题,转而看向况瑾,
“下一场戏准备得差不多了吧?况导,我看今天进度不错。”
“是,大家状态都挺好。”
况瑾点头,笑着看思瑶,
“尤其是小思瑶,渐入佳境,越演越有感觉了~要是保持这个状态,说不定能比原计划提前一个月收工呢。”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凑近思瑶,笑眯眯道,
“要是你表现良好,真能提前杀青,那我做东,请全剧组的人去山那边的温泉放松一下,怎么样?听说那边可是——山好水好饭也好啊~”
“真的?!啊!!!太好了!”
思瑶瞬间欢呼起来,
“谢谢况导!况导你就是耶稣在世!我现在就去告诉大家!!!”
话音未落,她就一溜烟地跑开,没一会儿,成片的欢呼声就传了过来。
缪绡十分意外,皱着眉看向况瑾:
“这多不好,剧组这么多人,太破费了。”
靖合却笑着说:
“破费什么?况导有心了。剧组大家这段时间确实辛苦,放松一下也好。”
然后低头噘着嘴看缪绡,嗔怪道:
“绡绡,你没看见况导在剧组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大家还以为程导回来了呢!他呀,是该破这个费!”
况瑾无奈地摆摆手,笑着应道:
“应该的~”
然后他从设备箱上跳下来,
“那我们就争取好好拍,早点收工,去泡温泉!”
这话是对着思瑶和周围围过来的几个工作人员说的,立刻引来一阵欢呼,片场的氛围一下子轻松起来。
“绡绡,”
靖合这时开口,轻轻碰了碰缪绡的肩膀,
“金姐来了,在休息室等着呢,你过去吧。”
“好,我这就去。”
缪绡立刻放下杯子起身。
靖合的手从缪绡椅背上移开,轻轻捏着她的肩,委屈巴巴说:
“要好好听金姐的话哦~上次我可是被她狠狠批评了一顿,凶得我都不敢抬头了......她可算是我半个姐姐呢,你要是再有什么三长两短,她铁定饶不了我!”
“好~”
缪绡站起身,对着况瑾礼貌地点了点头,
“那我先过去了。”
“去吧~”
况瑾微笑着回,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靖合则看着缪绡朝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靖合缓缓收回目光,侧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仍坐在原地的况瑾。
“况导,”
靖合开口,
“之前的事,多谢你的提醒。只是有些事,我心里有数,就不劳况导费心了。更不必让况导如坐针毡地在这里等着捡漏。”
况瑾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客气了。”
他看着靖合的眼睛,冷笑着说,
“只是爱情......它从来都不讲道理啊。”
靖合看着他,勾了下唇角: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