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包庇2 匹配度的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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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老大。你怎么流鼻血了？”阿诺瓦问。
艾勒里用手背擦了一下脸，面无表情地走到盥洗台前，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落下。他低头冲掉血渍，又用冷水反复泼了三四次脸，水顺着额发滴落下来，打湿了作战服的衣领。
他抬头看向镜子。
镜中映出还穿着作战服的自己，头发很凌乱。一向锐利的蓝眼睛此刻显得有些倦怠，分布着浅浅的血丝。
万幸，血没再淌下来。
但他还在低头喘粗气，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没能立刻调节好呼吸，颈静脉在颈侧怒张。
好几天没睡好觉了。这副身体过于疲惫，并不适合现在的训练强度——对那些年轻哨兵来说还能忍受，但他一个人要负责编队同时控制五十个左右的哨兵，压力是新兵的数倍。
他知道今天自己一直在勉强，但不愿意承认。
阿诺瓦没意识到他状态不对，还以为他是被新兵气到了，在他身后说：“哎呀，前半年都是这个水平，很烂的啦，你消消气。有些人不认真，你就算再负责也救不了，这种人就让他上战场优胜劣汰吧，别太往心里去了。”
看艾勒里还是沉默，阿诺瓦又补充：“之前芙罗拉负责训练的时候，也是这么对差生的。你救不了每个人，上帝都只能救自救之人嘛。”
“嗯，我知道。”他甩干手上残留的水，将作战服的拉链拉到顶部，对阿诺瓦说，“走吧，再去练最后一轮。”
地下训练场的暖气很足，但模拟战场的训练舱内部截然不同。
训练舱的闸门开启时，一股寒气夹杂着人工风雪迎面扑来。舱内风声呼啸，白色的雪雾在灯光下翻卷，能见度低得可怜。这是斥巨资模拟出来的W星战场环境——也就是这批新兵将要被派遣去的下一个战场。
艾勒里·奎因和奎因小组的任务，就是确保他们不会落地就死。
他戴上头盔，透明面罩缓缓落下，蓝色的交互界面在视野里亮起。他抬手做了个集合的手势。
不少哨兵感受到他身上强大的精神场覆盖到自己身上，很快赶回各自位置。稍微迟钝的哨兵则需要看他的手势才反应过来，踩着积雪匆匆归队。
队列在风雪中排开。
艾勒里站在所有人身后，通过精神链接快速强化最前排哨兵的身体机能。迷宫型战场图景在舱内缓缓升起，组成复杂结构。他快速切换通讯频道，新兵们的呼吸声在频道里此起彼伏。
他重新抬头，眺望训练场尽头的风雪，“敌人”的进攻方位无法预判，不过，他已经习以为常。
“一队左侧推进，二队和一队保持距离，三队准备火力压制。”他的指令干脆而简短。
模拟敌军很快出现。机械臂和自动炮塔从迷宫拐角处弹出，红色瞄准线在雪雾中扫过。第一轮交火瞬间爆发，训练弹击中防护服时发出闷响，雪地里溅起大片白雾。
艾勒里发出指令的频率越来越高，留给他思考的间隙越发短，在每个人身上停留的时间仅2-3秒，在这瞬息间他需要评估哨兵状态，并做出对应的感官体能调动。
很快，他牙关紧咬，表情变得不妙。
有人慢了一拍。有人没有按路线推进。有人在关键动线变换上犹豫了一秒。
风雪仍在呼啸，艾勒里突然往前冲，让自己位于迷宫中央、更接近前线的位置。模拟出来的“敌人”向他蜂拥而去，他立刻重新调整图景的排布。部分敌方哨兵立刻陷入死角，被快速击杀，部分则试图通过算法预判艾勒里的位置，却在还没傍身时就被一股力量甩飞。
更多敌人向他涌来。
艾勒里仍站在中央岿然不动，调出最前线的频道，呵斥：“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没人敢回答。
他压下怒火，下达指令：“一队继续推进，不要停下，不要看后方。”
那几名新兵明显迟疑了一下。
就在这迟疑的一瞬间，新的机械炮塔启动，一道致命攻击从正面扫过。三人的头盔同时亮起刺眼的红光，意味着他们已经“死”在了训练场内。
新一批敌人在火线的掩护下开始冲锋，艾勒里无法后退，后退的代价是失去对最前线一队的掌控，而他们又是如此稚嫩、软弱，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
他试图从侧方调动三队挡在自己面前，很快，有人不服气地把枪往肩上一挂，在频道里冲他喊：“刚刚那种作战方法是第一次出现吧？太诡异了！那算什么，人盾吗？人道主义不会允许这样的！”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一下，但很快专注于眼前的敌人，假装没听到这句抗议。
“暂停。”艾勒里的声音忽然在全频道响起。
机械装置停在原地，风雪缓和下来，众人气喘吁吁地向中心的艾勒里靠拢。
他冷冷地看着抗议者：“这种作战方法已经在诺克军队里存在近百年了。复盘一下刚刚的场景，如果我不动你的话，你旁边五个人就会跟着你一起去死。”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都转过头看向那个被“牺牲”的新兵，表情复杂。沉默蔓延开来。
那名新兵愣了一下，脸迅速涨红，像被所有人背叛了一样大喊起来：“你们看我干什么？你们迟早有一天会像我一样！还不明白吗？”
艾勒里平静地说：“我就解释这一遍。不管你有没有意见，还在服役期的士兵无权退出。现在，训练继续。”
场景重新变化，四面八方传来大型器械运转的隆隆声。众人小跑着回到原来的位置。
然而，那名新兵怒气冲冲地甩掉头盔，转身就要走出测试舱。
“回来！”他身边的哨兵大喊，“你会被攻击的！”
红色光束出现在他背上，与此同时，一道攻击轨迹贴着地表的积雪飞驰，刮起飞溅的雪粒，靠近他的人纷纷避让。
一声哀嚎响彻场地。
混乱过后，哨兵们擦去面罩上的雪，都诧异地发现，这些白色颗粒里混着鲜血。
那名哨兵的后颈不受头盔保护，被生生切开了一个口子，他捂着脖子痛苦地跪倒在地。
闻到血腥味的艾勒里瞬间转身，精神场猛地扩张。对普通人来说，周身只是无形的空气，但对哨兵而言却像骤然压下的浪潮。
那名伤兵顿时不再哀嚎，他的痛觉消失了。
他恢复了理智，挣扎着想要往大门跑，然而机械臂的攻击再次落下，溅起大片雪雾。
艾勒里一个疾冲，将他撞离攻击动线。
伤兵堪堪躲过，艾勒里却没能完全避开。沉重的机械臂砸在肩膀上，他的身体猛地一晃。
砰的一声。
训练舱顶光瞬间亮起。模拟战场瞬间关闭，风雪消失。
“暂停训练！”大门开启，阿诺瓦冲进来，环视训练舱，火急火燎地朝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跑去，才看到倒在地上的伤兵和艾勒里。
“要命——”他冲过去一把摘掉艾勒里的头盔。头盔内部的锁扣还没完全解除，他动作太急，头盔边缘划破了艾勒里眉骨上的皮肤，血液流进了他的眼睛。
艾勒里难受地眯起了眼，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阿诺瓦骂了一句脏话，把头盔往地上一扔，直接把他扛在肩上往外走。
身边不断有新兵往外逃窜，还有个别人停下来，想慰问阿诺瓦和他肩上的艾勒里，被阿诺瓦赶走了。
他们走出训练舱时，芙罗拉正被一堆新兵围着，听他们解释刚才的意外。她一抬头，就看到阿诺瓦扛着艾勒里出来，后者半张脸都是血。
芙罗拉惊呼着跑过去：“他怎么可能受伤？”
艾勒里睁开眼，语气平静：“不是被测试舱里的设备攻击了，只是摘头盔时不小心刮到了。”
鲜红的血液在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睛表层晕开，让人看着莫名心惊。
“我没事。”艾勒里拍了拍阿诺瓦。阿诺瓦把他缓缓放下，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芙罗拉，看一下那个伤兵的情况。”艾勒里独自踉跄着往最近的医务室走。
医生很快赶到，动作利落地给他清理伤口。酒精棉按上去，艾勒里没出声，眉毛抽搐了一下。伤口不深，医生简单处理完以后，艾勒里低头从装备盒里拿出一枚新的抑制贴。
那东西只有指甲大小，银灰色的金属薄片，是他手头上最后一枚了。
艾勒里撕掉原本已经有些松动的那枚，新的抑制贴贴上去的一瞬间，他肩背的肌肉明显放松了一点。
他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前往控制区。
训练场控制区在玻璃隔墙后面，屏幕还在循环播放刚才的战斗数据。艾勒里一边脱下作战服外套，一边径直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开始调取刚才的录像。
他盯着屏幕，眉头慢慢拧紧。录像里好几次关键节点，新兵因为犹豫而破坏阵型，他不得不临时调动其他人去兜底。
阿诺瓦一直安静地在身后，陪他观看录像。就在这时，他忽然“嘶”了一声。
艾勒里头也没回：“别大惊小怪，他们的意识和判断已经比上次好一点了。”
阿诺瓦却没接话，盯着另一块数据屏，表情有点怪：“不是……老大，你看这个匹配度。”
艾勒里这才抬头，屏幕上是一排红色数字。
相比前几次，他和新兵们的精神匹配度曲线正在缓慢下降，其中几条已经跌破安全阈值，低至45%。
“……”艾勒里像是没看懂似的，又看了一遍。
阿诺瓦立刻开始找补：“你是不是没休息好？状态起伏也很正常。其实……也就比安全线低了百分之五而已。”
但所有人都知道，百分之五的匹配度差距，在战场上会被放大成数倍的伤亡率。
“不好说。”艾勒里摇了摇头，“今天匹配的时候确实觉得哨兵们有点迟钝……但我没想到是匹配度的问题……”
实际上，三年来经历了那么多被动的磨合，他从未想过会是匹配度的问题。
阿诺瓦忽然站起来：“别管了。反正W星战争开始时你早退休了，不用再带兵打仗了。倒是多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吧，累了就别勉强，明后天的训练由我来负责！”
“多谢。”艾勒里已经站起身，“我明天想请假调整状态。还有，匹配度的问题，请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他说完这话，把椅背上的外套拎起来披在肩上。阿诺瓦还想说什么，但他已经朝门口走去。
自动门在他面前滑开，又在他身后慢慢合上。
作者有话说
第162章 包庇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