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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有其母必有其女 身为叛徒塞 ...
从康缔回脑科学所后,林赛像发了疯一样扎进实验室。
在停车场,布拉德撂下一句“现在再做任何事都已经来不及了”就扬长而去。可她偏偏不想认命。
至少,她要尝试把科马克救下来。
这次回来后,卡勒布肉眼可见地更怕她了,处处躲着她。原本他还会主动来她工位讨论,如今只要远远看到她的身影,就会假装发消息,或突然想起“有个样本没处理”。
两人共享的数据库,他也尽量避开与她同一时间登录。只要林赛一上线,他就光速下线。
有一天,车教授在办公室门口拦住林赛:“最近怎么老见不着卡勒布?你们不是在一起推进课题吗?”
“我不清楚。”她淡淡地回答,心里想的却是——“做贼心虚的人是这样的”。
不巧的是,这天凌晨三点,两人还是在同一条走廊上迎面相遇了。
脑科学所的夜间照明只开一半,长廊被灯光切割成一段段明暗交接的样子。两人各自从拐角处出来,面面相觑,发现对方都顶着硕大的黑眼圈。
卡勒布最先开口:“这么晚了,还做实验啊?”
“你这么晚了不也在做实验吗?”
两人都蓬头垢面,不过卡勒布看上去更狼狈些。她目光落在他手里抱着的红色试剂盒上。他下意识把试剂盒藏到身后。
鬼鬼祟祟。林赛想。从没见过这种型号的试剂盒,他到底在做什么实验呢?
她当然不会知道,卡勒布是在帮布拉德维护那个永生化实验品。
卡勒布清了清嗓子,下决心赴死一般开口:“关于你晋升的事,我本想着结束这个课题后再告诉你,没想到布拉德先发制人了。”
林赛嘴角抽了一下:“晋升?说这么好听干什么,不就是遣返吗?”
“对不起……是我无能。”
“没关系,我无所谓。”
卡勒布抬头看到眼神空洞的林赛,试图继续挽回:“我真的很抱歉,对于所有的事情,以及诺克家族对你造成的伤害。”
林赛看着他:“卡勒布,我不会记恨你什么。但我们永远做不成朋友。”
他点点头,疲惫地叹了口气,站在原地。
她径直穿过走廊,和他擦肩而过,走出几步后,又突然转身说:“不过,我得感谢你一件事。记忆缝线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有意思的课题。不论如何,这个地方我来对了,谢谢你的推荐。”
次日清晨,林赛来到科马克的房间。
他这次没玩扑克牌,而是盘腿坐在地上捣鼓一个收音机,他非常专注,甚至没意识到眼镜从鼻梁上滑落。
他已经需要佩戴老花镜了。
现在,林赛看见科马克就会想到艾勒里·奎因。人类在直面同类的衰老时,总会产生对死亡的恐惧,这是短生种基因里携带的本能。
而她更无法接受的是,艾勒里·奎因总有一天会变成科马克那样。
每天早上醒来,她都觉得天空是黑色的。愧疚感与日俱增,如同钝刀割肉,即便之后被遣返离开gamma星,这种痛苦也将伴随她一生。
科马克听到动静,抬头,眼睛一亮:“塞拉,今天也来找我了!不过……可以不要再劝我……做手术吗?”
“不,今天就算了。”她看着他,语气温和,“我是来告诉你,我已时日无多了。”
科马克的手停在半空,茫然问:“这是什么意思?”
林赛靠在窗边,看向窗外。天上有厚重的积云,很快这里就要下雪了。冬天不远了。
她说:“在这里,我们就剩半个月的相处时间了。你去养老院后的一个月,我也将离开这个星球。”
科马克愣了好一会儿,不理解她为什么说得轻描淡写。
“你答应了会来看我的呀!”他突然急了起来,“你走了我怎么办?”
林赛很快又撒了一个谎:“嗯,这个约定我不会忘的。我会时不时回来看你。”
科马克垂下头,手指抠着地板的缝隙,低声说:“没事,我随口说的……塞拉……你这样的大忙人,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也不会……这么不懂事,还……让你挤时间来看我。”
“我会来看你的。”林赛坚持。
几秒钟后,科马克忽然抬起头,语气兴奋:“看电视吗?”
“什么?”
他在退休前半个月,终于获得了属于自己的有线小电视。
林赛这才注意到,房间角落堆着一座“礼物山”。
原来,恰好在她回康缔的那两天,大家给他办了欢送会。车教授和所里的员工送给他很多礼物,有书、有模型、有电器、有一堆写满祝福的卡片,现在都还没来得及拆完。这其中,科马克最喜欢电视机和收音机。
林赛在礼物堆上看到了一双崭新的老年人健步鞋。她走过去,把鞋拿起来。
她想,科马克也曾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多年后再次收到的礼物,竟是一双老年健步鞋。
平白失去了人生中最黄金的二十五年,对短寿的人类而言,这损失太过惨痛。
她有些唏嘘,把鞋轻轻放回原处。
科马克已经在小电视前坐下了,屏幕里正播放一场直播。
画面上是庄重的国会大厅。穹顶高挑,左右分别悬挂着诺克家族的星环标志和赛默飞世尔家族的火焰狮头。
长桌呈半环形分布,两侧分坐着两个家族的代表,后方是层层媒体席。
屏幕下方滚动字幕:诺克和赛默飞世尔家族关于L星治理权的谈判,于今日正式开始。
镜头推近。
诺克夫人端坐在左侧主位。她穿着深色套装,头发一丝不乱,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从容。毕竟这场谈判利好在他们地方,她无所畏惧。
布拉德·诺克坐在她右侧,时不时侧头与大臣低声交流。
镜头一转。
久违的梅尔·赛默飞世尔出现在画面里。她比记忆中更瘦了,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
安东尼奥·赛默飞世尔坐在她身旁。镜头给了他几个特写。他依旧保持着那种微抬下巴的姿态,带着天生的傲慢。
可是,林赛见过18岁时的他,她能看得出来——尽管还是骄矜,他和从前已相去甚远,不再意气风发了。
条例商讨流程十分复杂。双方代表轮番发言,屏幕上不断切换用来解释的长篇字幕和图表。主持人解释说,这场直播谈判会分成好几次进行,持续近两个月。
林赛听了不到十分钟,便对内容失去了兴趣。
科马克却看得很认真,他一会儿盯着梅尔出神,一会儿盯着安东尼奥出神。
林赛忽然意识到——科马克平日喜欢抠手指、抠地板的刻板行为,在他看电视的时候消失了。他的双手安静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她问:“科马克,你在看谁呀?”
科马克摇摇头:“没看谁。”
林赛又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上恰好闪过安东尼奥的脸部特写。
好久没见会动的安东尼奥了,动态下的他,眼睛和科马克的很像。
林赛突然被什么击中了。
她开始在脑中梳理——众所周知,赛默飞世尔三姐妹,大姐塞拉菲娜和“外面的野男人”生下了林赛,二姐伊莎贝拉和现任家主埃徳蒙生下了奥斯卡和安东尼奥,三姐梅尔至今未婚未育。
真的是这样吗?
在她获知埃徳蒙很可能是三姐妹的杀母仇人后,总觉得,这其中有很强的违和感。
她转头看向科马克:“科马克,有人说过你和安东尼奥有一模一样的眼睛吗?”
科马克原本正盯着电视,听到这句话,猛地转过头。
“没有!没有!”他脱口而出,声音忽然拔高。
林赛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松了一口气,像是确认了某个答案。
她甚至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容:“放心吧,没事了。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害怕。”
科马克梗着脖子,害怕地看着她,看来是被刚才的问题吓坏了,还没卸下防备。
林赛重新将视线聚焦到谈判直播。
她什么都没看进去,与此同时,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中形成。
如果要瞒着诺克家族拆掉艾勒里脑中的缝线,靠她自己,肯定办不到。但是,科马克的处境和艾勒里是相似的。
非得找一个突破口的话——她会选择安东尼奥和梅尔。她必须赌一把。
还来得及,一个月足够做成很多事了。
她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重现坚定的光。
林赛·埃尔文可是在阿塔纳修斯考了4年试,又在康缔上过2年班的人,是牛马中的牛马,宇宙顶级核动力牛马。
布拉德这种养尊处优的贵族当然不会懂,如何充分利用最宝贵的资源——时间。
“科马克,”她站起身,“过几天我要去干一件大事。”
科马克看着她,眼神单纯:“塞拉,就没有你办不到的事……加油!”
直到现在,他还是把她当做塞拉菲娜。可林赛如今也不抵触了。
最近,她恍惚觉得自己真被塞拉菲娜鬼上身了。她还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将走上她的老路。
身为叛徒塞拉菲娜的女儿,最擅长的就是背叛。
中午,她去树林散步。这是从康缔回来后第一次,她决定放过自己,走出实验室透气。
这片林子在研究所后方,风吹过时叶片发出干净的沙沙声。
有了明确目标后,她反而觉得浑身轻松,神清气爽。她一边走,一边打开光屏,试图找到一个三年多没联系的人。
但是翻了5遍通讯录都没找到。这时她才意识到,哦,三年前在Q星地下城,自己亲手把他删了。因为当时他试图殴打艾伦·克劳德。
林赛有点尴尬地笑了一下,调出另一个联系人,拨出一通跨境电话。
几秒钟后,对面接通。
“喂?”
“喂,老钱,你有安东尼奥最新的联系方式吗?”
重逢篇完结了,接下来是终篇·新世界篇,预计比重逢篇短一些。
完结后,还有三个番外。
感谢各位,能读到这里很了不起了。我自己也是写爽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好好搞毕设,大概4月中旬会开始写终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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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有其母必有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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