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遣返在即2 这样的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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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赛在第二天约见了杰斯和克里斯汀。
克里斯汀一见面就嗔怪道：“哟，是哪个大忙人终于回来找我们了呀？明明是休假，一个多月了一顿酒都没约上。”
林赛有气无力地用肩膀迎接了她的拳头，说：“这不是回来了吗？想着得在辞职前再见一面。”
“什么？辞职？！”克里斯汀和杰斯同时尖叫。
林赛简单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隐去了“她是塞拉菲娜的女儿兼gamma星潜在战争犯”这一点，并给克里斯汀和杰斯预留了抱头痛哭的时间。
“好了，”她看两人又哭又骂又祝福了十几分钟，说，“差不多了，做好准备吧。好戏即将开场。”
杰斯还在抹眼泪，抬起头问：“什么好戏？”
“你们不觉得，我早上7:30把你们叫到国际医疗部的门诊候诊厅来，很奇怪吗？就没想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克里斯汀懵懵地说：“确实很奇怪哦，你平时最讨厌来国际医疗部了，这里领导太多了。”
林赛翘起二郎腿，抬了抬下巴，说：“今天不一样了。顺带一提，我们坐的位置正前方，就是骨科主任今天出诊的诊室。”
很快，医院开张，患者们陆续来候诊厅排队了，周围变得嘈杂拥挤。杰斯担心地看了一眼手表：“林赛，再过十分钟我就要回急诊交班了——”
“放心，等着吧！”林赛胸有成竹。
就在这时，骨科主任——一个穿白大褂的秃顶小老头，一个箭步突出重围，挤开患者钻进自己的诊室。他看上去有些慌张。
不到一分钟，另一个穿着白大褂、形如铁塔、面色红润、气质拔群的魁梧女子，也紧跟着出现在诊室门口。
“诶！那不是内分泌科主任吗？”杰斯惊叹，“她不是在外面开年会吗？”
克里斯汀补充：“嘶——我记得，她丈夫就是我们医院的骨科主任吧……”
说时迟那时快，内分泌科主任大手一掀，把诊室门大力撞开，门撞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随后缓缓回弹。门后，是骨科主任惨白的一张脸。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他发出了比实验用鼠更高亢的尖叫，“老婆！我错了！我该死！我有罪！来人啊！秘书！门诊助理！今天谁管门诊？！杀人啦！”
只见内分泌主任单手拎起骨科主任的后领，把他白大褂下面的西装三件套扯得变形，露出了圆润的肚腩。他伸手要去拉衬衫下摆，被妻子一巴掌扇飞在地上。患者们看他还在地上挣扎扭动，纷纷后退，给他腾出一片空地。
国疗门诊的护士长终于赶到了，兴奋地两眼冒精光，用花腔女高音大喊：“主任，你轻点打！轻点打呀！诶呀，保安呢？保安怎么又不见啦——！”
杰斯和克里斯汀被激动的吃瓜群众挤得左摇右晃，惊讶得说不出话，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了杰斯，他恍然大悟：“啊！林赛！不会是你——”
克里斯汀立刻捂住了杰斯的嘴，低声说：“英雄不问出处！你少说几句！”
林赛倒也不遮掩，大方承认：“我说过了，哪天从康缔辞职，我一定会把Coco和骨科主任偷情的事情公之于众。我拍了照片，一直存在光屏里呢。只需要找个匿名邮箱，一分钟的事。”
三人齐齐向骨科主任看去，妻子正朝他步步逼近，他还坐在地上，急得扭着腚连连后退，白大褂像拖把似的抹了一路。他大叫：“听我解释！都怪Coco那个狐狸精！是她先勾引我的！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坏！坏透了！从没见过这么坏的女人！啊！！！！”
内分泌主任作势又要打他，这时，院长闻讯赶到现场，带着一众保安驱散围观群众。林赛拉着两人，顺着人群悄悄溜走了。
杰斯意犹未尽，笑了一路，直到被同事一个电话叫回了急诊才罢休。只剩下克里斯汀和林赛，她们在中庭的花园长椅上坐下。
虽然目睹了职业生涯中最狗血刺激的一幕，克里斯汀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她问：“林赛，我们都很了解你，你肯定不是自愿要走的。有什么办法可以不让你走吗？”
林赛摇摇头，看着头顶温暖灿烂的阳光：“没有办法，薇拉维克斯的冬天来临时，我大概就不在了。所以我打算提前和你们告别。”
“这么快就告别吗？那你之后去哪儿？别告诉我你还要回那个鸟不拉屎的脑科学所……”
“是啊，我得回去。还有很重要的事没做完。”林赛承认。
“什么事情，比我们的友情还重要啊……”克里斯汀幽怨地说。
“抱歉。这是一件必须做好的事，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
在回脑科学所的路上，林赛拨了一通跨境电话。
接通后，对面传来老钱的声音：“喂？我的老天……真的是你……真没想到我们赛默飞世尔家族大名鼎鼎的叛徒2号小姐还会记得我这个老师。三年多不打一个电话，你找死啊？”
他虽然在开玩笑，语气却难掩沉重。
林赛说：“是我。好久没联系了，想问你点事。”
“先别问了。让我先问问你吧。”老钱打断她，“听说你在gamma星当医生啊，这三年苦日子没少过吧？我们和诺克家族已经不共戴天了，你的身份有没有被人发现呐？”
林赛的心里一阵苦涩。她故作镇静，说：“藏得好着呢，没人发现我的身份。”
“哦，那就好。再熬熬，很快就结束了。我们不是战败了吗？战败了也挺好，早点结束战争怎么都算好事。很快，你的处境就会好起来了。”
“是啊……很快就会……”
很快就会离开gamma星了，自然也不用担心这些。
老钱又问：“在医院上班还顺利吗？我听说那家医院可了不得啊……不过你这个尿性，啧，怎么说呢……老师我给你看过了，你是就算在那种地方也能吃得开的类型。怎么样，现在估计已经做大做强了吧？”
“是啊，就没有我做不成的事。现在是院里的第一名，外面好多医院求着我去做教授呢！”
“诶，不愧是塞拉菲娜的女儿……我还是那句话，苟富贵——好了，别骂了，我开玩笑而已。”
“嗯。”林赛听到这句久违的玩笑，眼眶酸涩，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裤子，抿着嘴。
“哦对了，前几年你不是说找到向导了吗？现在怎么样？”
“嗯……分开了。不太合适。”林赛说。
“豁。”
通讯那头一时沉默，林赛似乎听到他暗骂了一句“没眼光的臭小子”之类的。
片刻后，老钱又开口了：“我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我这么多年不也是一个人吗？你本来就是很稳定的类型，没有向导也能过得很好。以前在学校，那是碍于规定，不得不逼你找一个匹配对象。现在想想，那观念真够落伍的……”
“我没事，真的，我现在好得不能再好了。”
“那你怎么不给你爸妈打电话啊？！我快被你妈烦死了。她甚至说是不是塞拉菲娜的冷血基因在作祟，为什么好端端的女儿送出去就变样了——”
“哈哈哈哈哈哈。”林赛笑了，“她超爱说这种气话的。放心吧，明年我就打算回家了。”
“回来了还回去吗？那边的工作挺好的吧？”
“也没那么好，还是家里好。我打算换一份离家更近的工作。”
“我就说嘛……诺克家族有什么了不起，盐碱地种不出鲜花……”
“嗯。是没什么好的。”林赛承认。
她都快忘了三年前自己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态，非要来康缔医院不可。为了这莫名其妙的执念，她平白失去了好多珍贵的关系——父母、艾米丽、李安德、老钱、A星的室友朱莉，以及艾伦·克劳德。
“不过，”她缓缓说，“人总是要把路都走遍了，才会死心嘛。”
“是这个道理。”老钱沉吟，“对了。你在gamma星见到安东尼奥了吗？”
林赛诧异：“他来了吗？”
“是啊。最近谈判，他和梅尔现在应该都已经抵达gamma星了。”
“其他人来了吗？”
“你说谁啊？”老钱粗声粗气地问，“奥斯卡和埃徳蒙吗？那种场合他们是不会去的。以前是伊莎贝拉去，她身体变差之后，现在是梅尔去。今年比较特殊，还带上了安东尼奥。”
“希望不要见到他……”林赛喃喃道。
“嗯。理解。他这人性格挺烦的。不过呢……”老钱迟疑了一下。
“怎么了？”
“现在我们这里有些传闻，对安东尼奥不是很有利……当年他自告奋勇前往L星打仗，三年后战败回来了。民众对他意见很大，按说以当时的局势，不该输得这么惨。可最后一年的前线军报来看，完全是兵败如山倒。这次战败，对他的公信力影响很大……”
“有没有可能……是敌方突然获得了一个大杀器，扭转战局……也不完全是他的错呢？”头一次，林赛为这个讨人嫌的表哥说话了。
“哎呀，天降紫薇星这种事情千年难遇啊！你当写小说啊？前人类时代过去后，这么多年，总共就出了塞拉菲娜这一个奇才。哪有这么巧的事呢……”
还真有这么巧的事。林赛想。
老钱说：“总之，你应该也见不到他。挺好的，和他见面不能算是好事。最近有风言风语在传，他继承人的位置要让出来了。”
“什么？！”林赛无语，“让给谁啊？让给奥斯卡那个变态啊？”
“女士，你有点太犀利了。不过……其实我也跟你同感……”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心下都想，这么看来，赛默飞世尔家族真的要完蛋了。
林赛率先打破沉默：“哦对了，我打过来是想问问你，认识科马克这个人吗？”
通讯那头沉默很久后，老钱才说：“怎么突然提他？他还活着吗？你见到他了？在gamma星吗？！！”
“你冷静一点。我见到他了，但是他之前被人关在战俘营里，之后又受了虐待，现在处境还不错，有点人权，不过还在诺克家族的管辖下。我也没办法救他出来……抱歉。”
又是长久的沉默。
林赛听那边一直没动静，以为老钱崩溃了，只能不停道歉。直到老钱再次开口：“没事，你道什么歉？说到底，你也是战争受害者。早就看开了，我跟他也没什么区别。我们虽然活着，其实早就死在二十年前了。”
塞拉菲娜逝世的那天，象征着最黑暗动乱年代的终结，也是如今很多星球的反战纪念日。
但也有少数人会在这天感到悲伤，比如老钱。
“哦。”林赛不知怎么接话，“你能简单介绍一下他吗？”
“科马克曾是我的同级，也是我的战友。他是相当出色的向导，以极致强化的海马体和极其聪慧的头脑著称。相比我，他更受塞拉菲娜的赏识。因为他们都是同样激进的人。在塞拉菲娜生命的最后几年，我提前退伍了，其他人要么陆续退伍，要么战死，只有他还跟随着她。他反抗到了最后，跟着她叛出家族，又跟着她和诺克家族反目。”
这或许能解释，他会知道林赛的出生以及下落。毕竟他跟着塞拉菲娜直到最后，成为了少数几个见证她产女的人。
“那他跟梅尔和安东尼奥有什么关系？”林赛追问。
“梅尔？额……要说关系……好像也没什么交集诶？梅尔跟随塞拉菲娜出征过几年，后来因为受不了非人道的侵略行为，就主动请辞回A星，学习治国之道去了。或许他俩在那时候就认识了吧……至于安东尼奥，那更是八竿子打不着。他出生在C星，等他长大的时候，战争年代的那批人早就在各个星球的土里化成白骨了。他啊，是在和平年代长大的孩子。”
“啊……”
好奇怪。
“怎么了吗？”老钱问，“你是从哪里得到科马克的消息？”
“一个研究所里，我见到他了，也说上话了。他现在过得不好也不坏，马上就能去普通的疗养院安享晚年了。”
“那就好。这样的结局在我们那批人里也算是善终了。不能都跟我一样……”老钱惭愧地说，“我嘛，是属于特别走运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遣返在即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