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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从 从异世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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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刚刚下完一雨,庭里的梨花零落一地,淡淡的春潮裹挟着清新。
清意灌满了整座饮齐门院山。
独咎矩子长老的庭院依旧冷清清的,连一棵树植都未有,唯一池碧水得享清凄一方。只能道饮齐门咎矩子长老坐拥孤院,与其说他这人也如此罢。
这几年咎矩子也于自己院内闭关,除了饮齐门的掌事和掌门及一两个长老熟知外,门派几乎没什么人见过咎矩子,少有谈及的只有孤僻。而他名下的几个徒弟一般天资聪颖,都是自行修道,咎矩子也很少教予他那几个徒弟心道修行,甚至拜师至成冠后也见咎矩子不足十回,咎矩子闭关后,最后俩位徒弟成冠终下山。
也便于今年梨花落雨时出关了,而咎矩子出关的第一件事是……
传音于膳堂要了新做的梨花糕,桃酥和酿品,而且一要就要四份。
膳堂的炊员还确认了五遍,确认是咎矩子的传音还带着某种怀疑的情绪挠了挠头。
咎矩子这是?因为饿了所以出关了?
不到一个时辰,咎矩长老出关后就要吃四份茶点已经传出去了。
然后不会儿就传到掌事的耳朵里了。
饮齐门掌事:出关了?四份茶点?
过了一盏茶,掌事又听到了———又要两份红烧醋鱼和莲子羹。
掌事不会儿就找去咎矩子的院庭,穿过院中长廊,偶见从外面飘进来的梨花稀落在院角,原来咎矩子的孤僻性子不是没有原因的,连住处都被盛着寂寥。
他好像真不曾熟虑过咎矩子的起居生活,甚至咎矩子还是饮齐门长老中最安静最没存在感的。
当初咎矩子是长老时比掌事小个十来岁,久未见过了,咎矩子本人也自诩大小事不爱凑热闹,性随师承罢。
结果……
如今咎矩子连徒弟都没一个亲近的,成冠后个个连头都不回的下山游行去了。闭关时这四年徒弟们都没回来过几个,只能说人情世故,他这个做掌事的来问个恙也罢。
阁门现在是敞开的,甚至窗户也都打开了,起风了也能大胆的溜进去。
掌事杵门口往里边瞅了两眼,未见咎矩子人,只有桌子上吃剩的餐饮和茶点。
看来真的是闭关饿坏了,这会儿应是在躺在榻上歇息了罢。
掌事打算晚些再来寻他。
……
此前刚出关的咎矩子未郁真的是被饿到两眼一睁,不知天地是何物,起身便两眼发黑,四肢无力,头涨脑昏。
?!!!
饿死了都不知道醒是吧?!
不至于辟谷成这样让我穿过来活受罪吧。
这时未郁脑海的抱怨得到了回应:“你饿了的话可以用灵力传音到膳堂的。”
未郁真命苦,穿越过来听到原主已闭关四年时,第一反应是为什么没饿死?然后他刚穿过来就继承了这无止休的饿腹感,他只是个普通的、即将就要高考的高中生,不是人了是吗?
原主咎矩子好脾气安慰道:“至少你在这里可以很自由。”
未郁接收了咎矩子的记忆后,二话不说就传音到了膳堂,等他彻底饱腹后就两眼一闭往榻上躺,过会儿便用他的社畜脑子过滤一遍咎矩子的身份。
絮淳散人的弟子,饮齐门长老,今年不过二十四……且咎矩子的心境不稳,像是很空寂。
这时咎矩子问他:“你想回去吗?”
未郁顿了一会,道:“你唤我穿进你的身体和世界也一定有你的苦衷,许是你有放不下的执念唤我来帮忙,不然你也不会召我来。”他说的有一番道理,其实都是小说穿越的套路,他能立刻接受设定也有信心认为自己拿不到什么炮灰剧本。
脑海的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答道:“是,我厌倦了人间的孤苦,想修道化仙,你可帮我解开这心境?”
???你心境那么空洞,直接念绝情就可以了啊,难道是不想如此?解开心境修个通性的?
这不简单,修道心就行了。
原主似乎能听得懂未郁的心声一样,照着“嗯”了一声:“你的想法很不错,希望你能做到。”
随后再也唤不见人声了。
像是接了个大单子一样,未郁没再唤咎矩子了,但他在想,自己占用了咎矩子的身体,那咎矩子该去哪了,不会是互穿了吧?这想法滞留了一分钟就被未郁从脑子里抖出来了,互穿的话原主不会还能回来托付他,应该是沉睡灵魂了。
当然也不排除原主是饿死的。
吃饱喝足的未郁不一会儿就睡过去了,醒来时已经傍晚了,庭院里已焕发出了新的活力。他前脚刚越过门槛,便瞧见一人从长廊那头踱步而来。高中社畜生未郁是个近视眼,也没想到咎矩子也是个近视的,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见来者踱近的面貌,原来是掌事啊。
这时未郁才端庄仪态来,把咎矩子的那副不怎么亲和的脸色摆出来,只以为会不会太高冷了。掌事终于见到了这位闭关了四年的长老,再想到今咎矩子在膳堂的传言,不禁有些慨叹,咎矩子以前过得太隐忍了。
“闻咎矩长老今日膳堂之事,想必是出关了,我前来问及一下。”掌事边说边顺着未郁的接待落坐,“可是悟道时遇到何难了?”
“承蒙掌事关心,只是蓦然初醒,未想已过四年之久。”
未郁是个理科生,语文一般勉强及格,这回他绞尽脑汁才憋出几个古风词汇来,还是他之前借同桌的一本古代大男主逆袭晋升文,但是他如今拿的不是大男主剧本吧。
孤院里也仿佛因主子的初醒有了些许生机。
“那便好,多出去走走透透气。也快赶上春枝节了,下山去逛逛。”掌事好久没见过咎矩子的模样了,也变得些许怡然了。
“好。”未郁点头应道。
掌事深深地瞅了他一眼,就想到了新门派更替成立时不久,他也是刚上任掌事之位,咎矩子就跟着掌门接待云游名士,共同打造饮齐门,抛负旧门派的前尘往事,那时的饮齐门派还处于旧门派的规矩桎梏,外边的还传闻着旧门派的丑闻,消除这些糟粕之说的,还是掌门在春暮狩宴时一展新派宗法剑术,摈弃掉旧宗法,独创的饮齐宗法展现在众人目睹之下,后饮齐门又在狩宴上斩获重重,终振于新皓。
当时饮齐门派弟子不多,擂台比拭时也是跟着掌门的名士上台对峙,反正也不是吃素的,只不过名士们在自己的道术上融入了饮齐宗法。全门派上下都在狩宴上或成或败,而有一人却独坐一席良久,那便是咎矩子,看上去年纪轻轻的,面色清秀,瞧上去也不像术士中人。掌门说他这人身子不太行,玉得很,掌事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来头,暮春狩宴后他问掌门才知道未郁是前门絮淳散人钦点的徒弟,生不逢时罢了,病根子也因此落下。
絮淳散人他不懂,但都知道前门能留下道续器让饮齐门快速继承重振,也不得不算其栽树之功。
掌事没多深究,又想到了今日膳堂之事,盯着未郁的面容看了看,的确是削瘦了不少,终究也是人,再辟谷身子怎么熬,封锁五脏六腑不是好法。
掌事不忍道:“若是夜里饥肠,我吩咐膳堂备些宵夜,让夜值弟子给你送来。”
听到夜宵,未郁脑子一激灵,的确又有点饿了,左右脑开始博弈———
咎矩子的人设是一位清冷孤僻的长老,今日的传音膳堂一下子要了那么多,已经严重ooc了。
可是呢你又饿了不是吗,现在是你在掌控这具躯体,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毕竟还穿越给你这个那么牛逼的身份。
思来想去,未郁还是甩手作罢。
咎矩子的人设作风对外来看应不用担心过多的传闻,哪怕足不出户,一提到咎矩子这人也难不想到是位孤性成僻的饮齐长老,膝下弟子不亲,门户不熟的。咎矩子想化道成仙,想通过闭关强修是不行的,肯定是需要借助外力提升,这种想必咎矩子已深思熟虑过的,不通也不一定是功法出岔池,而且咎矩子的心境匮乏空缺,道心不稳,怕是有一步差错。
最快的莫不过快修,不知道这个世界和现代的时间线是否有偏差,很快就要高考了……
现在应该抛下原主的那些不重要的清高人设,寻找新的道法重修。
*
翌日。
未郁从咎矩子清一色的白色衣柜里挑了一件青蓝绸缎莲纹底衣袍,束起及腰的乌发,看起来轻盈干净了,没有上学时那怏怏憔悴的要死不活样了,不知怎的,咎矩子的样貌和他有九成相像,只是咎矩子原本很有轻佻的眼睛愣是在未郁清澈透亮的眼神下毫无威慑力。
真帅。
那边掌门也陆续得知咎矩子出关了,昨夜就传音让未郁明日来修淳阁叙叙,本以为就关心一下,按咎矩子的性子来不来都无所谓的,没想到传音回来答应了。
也是,饮齐门初立到如今快八载了,未郁跟着他却不止八年,自始还是念絮淳散人托的情,未郁的道也需要他自己去选,以后他的选择能帮则帮,未郁不是一个恃宠而骄的人。
未郁有点鬼鬼祟祟地穿行在宗门里,咎矩子不爱出门,且四年闭关时间门派或许也会扩建,他也不怎么认路,终于选择放弃了,去询问了在打扫的弟子。
穿着灰白轻甲的饮齐弟子上下打量一番问路的未郁,没穿弟子服饰,在宗门里也没见过,但眼前人的衣物是好等的面料,若是外来名士,肯是掌门或掌事来接待,蓦然他瞧见了镶着白翠松玉发冠,又想到了昨日有一长老出关和膳堂传音之事,然后往那方面想去了。
眼前人是咎矩子?
“您是咎矩长老?”弟子试探性地询问。
未郁有点不置可否地眯了眯眼:“你怎么知道的?”
不是宗门里没什么人见过咎矩子吗?
莫非此弟子洞察天赋异禀?是哪位长老座下大弟子?
打扫的弟子行了一礼,恭敬道:“弟子乱猜的。因为饮齐门长老们发冠都镶有白翠松玉,弟子瞧见长老的发束上的饰品有松玉,也没见过您,就想到了昨日咎矩长老出关了。对了,修淳阁绕过前面的水榭再经过松书堂就是修淳阁了,长老还有什么事吗?”
语塞的未郁拜了拜手,朝着前面的水榭走去了。
打扫的弟子才松了口气,嘟囔着:“咎矩长老长得哪蓬头垢面了……”
倒觉得挺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