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皇后筹算为家嗣，堂妹入选涉宫帷 正月三十的 ...
-
正月三十的京中，虽已过了那元宵佳节，年味却未全然散去。只见那大街小巷中、住宅店铺前，不少仍挂着大红灯笼，那抹红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诉说着新春的余韵。
紫禁城的红墙黄瓦在这氛围中更显庄重威严。宫墙之上，悬挂的宫灯依旧明亮，御花园中的冬日寒意虽尚未散尽，但那几株腊梅却开得正艳，为这清冷的园子增添了几分生机。粉雪纷纷扬扬如花漫舞，洒落在宫墙殿瓦之上。
眼看便要到寅时，天色依旧暗沉如墨，恰似一块厚重的绒布，将整个京城笼罩其中。紫禁城内四下里一片静谧，唯有那微风拂过宫墙旁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宫道之上却是影影绰绰，一众宫人正安静有序地忙碌着。打头的是几个内务府的管事太监，身着蓝灰色的宫服，正低声细语地安排着诸事。他们手中皆执着一盏琉璃风灯，那灯光在这暗夜里摇曳闪烁，映照着他们匆匆的脚步。
洒扫宫女身着素色布裙，头上挽着简单的发髻，髻上仅插着一支木簪，人人都手持扫帚，动作轻柔却又十分麻利地清扫着宫道上的落叶与尘土。那扫帚与地面摩挲，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在这寂静的夜里，竟也似一曲无声的乐章。
不远处，御膳房的方向，隐隐透出些许光亮。一众膳房的太监与厨娘，正为即将到来的早膳忙碌着。只见那膳房内，炉火熊熊，映红了众人的面庞。太监们来回奔走，搬运着食材，厨娘们则站在灶台前，手持锅铲，熟练地翻炒着锅中的菜肴。那锅中不时升腾起阵阵热气，伴随着饭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御膳房的小院之中。虽忙碌异常，却只闻得器物碰撞的轻微声响，众人皆是屏气敛息，不敢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而在各宫的偏殿之中，值夜的宫女正轻手轻脚地为熟睡的主子们更换着香炉中的香料。她们小心翼翼地揭开香炉的盖子，将燃尽的香灰轻轻拨出，再换上新的香料，动作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湖面，不留一丝痕迹。
此时纷扬的粉雪自天而降，似鹅毛般飘舞，悄无声息地落在坤宁宫的琉璃瓦上，堆积出一层层洁白，仿若给这巍峨宫殿戴上了一顶顶素净的冠冕。宫墙肃立，在雪幕的笼罩下，更显得高大冷峻，墙上的朱漆在暗夜中隐隐泛着幽光。
坤宁宫的东暖阁，帝后二人仍在睡梦之中。皇后听到门外太监总管曹进忠那低声而恭敬的呼唤：「太岁爷请起。」便即刻轻掀锦被，起身端坐于床榻之上。一旁贴身伺候的掌事宫女翠羽见皇后已起，赶紧捧着一件月白绫子的寝衣轻手轻脚地趋步上前。皇后微微颔首，轻抬玉臂，由着翠羽将寝衣披于肩头。此时，内殿的纱帘一挑，进来了几位宫女，手中各捧着洗漱之物，皆是屏气敛息，有条不紊地摆放于妆台前。
另一掌事宫女纸蔷则赶快点灯，见万岁爷也徐徐转醒，便请门外的曹进忠进来。曹进忠走到麻利地递上一件明黄色的常服，伺候着皇上穿戴整齐。
不多时，殿内灯火如豆，透过窗棂在雪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摇曳不定。万岁爷已洗漱完毕，见皇后仍在妆台前，那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她身上，映出一片柔和光晕，一时间，皇上兴致忽起。他抬手示意宫女们退下，亲自走到妆台前，拿起那支羊毫眉笔，轻轻蘸了蘸黛墨。皇后抬眸，眼中满是惊讶与欣喜，轻声道：「陛下这是……」皇帝嘴角含笑，温声道：「皇后与朕已是三十载夫妻，朕应为你描眉。」言罢便微微俯身，当真为皇后描起眉来。皇上的动作虽略显生疏，却带着十二分的认真，一笔一划，恰似在勾勒一幅珍贵的画卷。皇后静静地坐着，感受着皇帝的气息与专注，心中涌起丝丝暖流，不禁回想往昔仍在潜邸之时，二人新婚燕尔，自是不分君臣，只有满满的甜蜜与温馨。
正沉浸在回忆之中，皇帝已将眉描好，轻声笑道：「皇后看看可还满意？」
皇后看着镜中女子。权贵养人，这些年来自己丰腴许多，而那眉仍如墨画，双眸更是明亮，只是肌肤不复少女时的吹弹可破，眼尾也长出了细纹，她失神片刻，一听皇上问话，便回过神来，眼中满是感动地柔声说道：「陛下亲手所描，自然是极好的，臣妾欢喜得紧。」皇上朗声大笑，便伸手牵着皇后向着内殿走去。
行至半途，皇帝说道：「皇后自小月以来，常被风寒所扰……朕思量着，恐是心中郁结所致。朕已允了太郡夫人，可今日入宫探望皇后。朕想着，母女相见，说些贴心话，或能让皇后宽心。」皇后闻言心中一暖，惊喜道：「多谢陛下挂怀……」
二人说着，已至内殿。
内殿之中，早膳已然备好，摆满了一桌精致的菜肴。那翡翠白玉饺玲珑剔透，内馅翠绿，恰似翡翠藏于白玉之中；芙蓉桂花糕色泽粉嫩，香气扑鼻，上头点缀着金黄桂花，更添几分雅致。
皇后为皇上斟了一杯茶，轻声道：「陛下，且用茶。」皇帝接过茶杯，浅抿一口，笑着与皇后一同开始用起早膳，二人一边用着早膳，一边轻言细语地闲聊着，时而谈及近日宫中趣事，时而又说起往昔在潜邸时的旧事，欢声笑语不断，气氛愈发浓郁。内殿之中弥漫着少有的温馨融洽气息 。皇后看着眼前的皇帝，心中感慨万千，只觉自己虽身处宫墙之内，受诸多规矩束缚，然有皇帝这般知心之人，亦算是人生一大幸事。
正说得兴起，皇帝突然开口问：「二月初的选秀之事，安排得如何了？」
皇后闻言，原本满是笑意的脸庞微微一滞，恰似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心中的甜蜜之火。她心中虽有些许失落，却也很快调整过来，有条不紊地回话：「回陛下的话，一切都已准备妥当。此次选秀，共有秀女二千人上下。臣妾正想问陛下，初选秀女之时，陛下是否要一同阅看？亦或是交由太后与臣妾阅看便可。」
皇帝夹菜的动作并未停下，神色间显得不太上心，随意地摆了摆手，说道：「刚过了年，朝堂之事颇为繁忙。这选秀之事，便交由母后和皇后吧。你们阅看，朕自然是安心的。」皇后微微颔首，轻声应一句：「是，陛下。」
说罢，殿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唯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用过早膳后，皇帝起身，准备前往早朝，皇后一直送至殿门目送皇帝离去。
时光悠悠流转，转瞬便至午时日头正盛之时。坤宁宫外，一众太监与宫女早已候得整齐，皆翘首盼着太郡夫人的到来。只见那宫道之上，远远走来一名年约半百的妇人，衣着华丽却不失端庄，正是皇后的母亲太郡夫人。她身旁跟着两名贴身丫鬟。待行至坤宁宫前，值守的太监赶忙迎上前去，恭敬地行了个大礼，尖着嗓子说道：「太郡夫人万安，娘娘一早便盼着夫人呢。」
太郡夫人微微点头，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说：「有劳公公了。」言罢，在太监的引领下缓缓踏入坤宁宫。
踏入内殿，皇后早已在殿中相候。见母亲进来，皇后眼中瞬间泛起泪光，快步迎上前去，唤了一声：「母亲……」太郡夫人见着女儿，亦是眼眶一红，但众目睽睽之下，礼不可废，只得先行一礼，膝盖稍稍一弯，皇后便急不及待地迎她起来。紧紧握住皇后的手，上下打量着，心疼道：「我的儿，瞧着你瘦了些，可让为娘心疼坏了。」母女二人相拥而泣，一时间，殿内弥漫着浓浓的亲情暖意，将那晨间因选秀之事而生的阴霾驱散了几分。
皇后与母亲久未见面，自然许多体己话，皇后先把母亲带往落座，细细问过家中大小事宜，又问及家中一众弟弟妹妹学识教养、婚嫁之事，想到入宫多年，即是同胞兄弟也只有年节时可见，又是一番愁肠百转，令人唏嘘不已。
皇后握住母亲之手，轻叹道：「母亲，想女儿虽居这后位，享尽荣宠，谁不知女儿这君恩，全赖祖父当年？‘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女儿这身子，如今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太郡夫人听了，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得道：「儿啊，为娘省得。只是你也要好生将养身子，莫要过于劳心才是。」
皇后犹豫片刻，看向母亲，最终带着流露出一丝忧虑与决绝，压低声线道：「母亲，我何家蒙皇上厚恩，享此尊荣，家族荣宠不断。可女儿自知花无百日红，待下次选秀之时，母亲和婶娘们务必要选出合适女子送入宫中。趁女儿如今尚掌大权，也好为将来选定继后人选，如此，方保家族兴盛无虞。」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皇后筹算为家嗣，堂妹入选涉宫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