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限定套餐》今宜睡

9、一 9

　　9/著:今宜睡
　　安钽的拼图碎片在校园中的地点是一个教室。
　　他和柯尼两人不敢随意破坏场景，只能万分小心地搜索，可细细查探一遍后，却一无所获。
　　这是一间喇叭口形状的阶梯大教室。
　　教室中间设讲台，围绕着讲台的座位逐层抬升，保证每一排都能看清前方讲台。
　　座位是侧面配有可折叠写字板的培训椅，四把椅子一组固定在地上，一圈圈呈环形排列。
　　站在最高处，所有座位一览无余，无论是折叠在侧面的，还是展开在椅前的。
　　可就如此，柯尼和安钽两人还是分开两边细细地检查了三遍。
　　两人在阶梯教室的最低处——也就是讲台前汇合。

　　柯尼对安钽摇摇头。
　　“我那边只有几张废纸看不明白写的什么，其他的和‘蛋’没有半点关系。”
　　他不仅细细搜查了座位四周，连折叠桌上学生淘气的刻纹也没放过，一个一个将上面的灰尘清理干净，然后细细辨认。
　　结果只剩下感叹年“少”轻狂——爱恨情仇都刻在桌上。
　　不过......
　　柯尼同学，你也还不到十八，和这些学生一样，正是年少时候！

　　安钽再一次打开了智能手环，在投影地图上，他的位置和绿色坐标的位置几乎是完全重合。
　　柯尼也凑过去看了，位置根本没错，可为什么会没有？！
　　“不要浪费时间，我们先去医院。”
　　安钽当机立断，十分干脆地做出了决定。
　　柯尼却摇摇头：“我们再好好找找。”
　　他不死心。

　　两人意见暂时不统一，都觉得自己没错。结果就在两人相互说服对方的时候，阶梯教室的上方后门，突然传来一声孩子的嬉笑。
　　柯尼和安钽神色皆变，同时向后门看去。
　　“嘻嘻。”
　　一个白色的东西几次在课桌上弹起落下，带着“噔噔噔”的轻响，最后落在柯尼和安钽面前。
　　柯尼弯腰将面前的东西捡起。
　　“这是......”
　　他神色惊讶。
　　——一枚圆圆的小孩子最喜欢的弹力超强的弹力球，不，没这么简单，里面居然内藏玄机。

　　“鸽子蛋？！”
　　躺在安钽手心的是一枚钻石戒指，正是从弹力球里取出来的。
　　此时“鸽子蛋”与智能手环感应，自行分解化为一块虚拟拼图碎片，与此同时，投屏地图的绿色坐标消失。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眼对视，随后安钽当先一步朝着窗台而去，柯尼紧随其后。
　　果然，一块虚拟的拼图碎片缓缓地与巨大画框重合，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嘻嘻，真有趣。”
　　孩子稚嫩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我在这里。”
　　柯尼和安钽同时扭头。
　　一个穿着制服的小男孩站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的座位上。
　　“嘻嘻。”
　　小男孩又笑了一声，跳下座位跑走了。
　　柯尼和安钽毫不迟疑地追赶而去......

　　小男孩明显是要引他们去哪里。
　　每当柯尼和安钽视线中失去小男孩的身影，小男孩就会出现。等看到两人注意到他，就会立刻跑开。
　　柯尼和安钽明知其中一定有诈，可还是追了一路。
　　毕竟——这个孩子太奇怪了。
　　......

　　三百多号人散在整个城市，想碰到的概率和大海捞针也差不多。
　　可也不是见不到，比如E和林桥，因为在城市中央，遇见了好几个队伍。
　　别墅区虽然位处城市边缘，可既然属于这个虚拟城市，在任务物品随机分布的前提下，这里理应设置任务点。
　　而事实也证明，确实设置了，柯尼和安钽不就是被地图引导来的吗？！

　　可问题是除他们俩外，再没有见过其他的参赛者。
　　柯尼不是没想过小男孩是参赛者的可能，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他排除了。
　　首先，小男孩手腕上没有参赛者统一的智能手环。
　　其次，刚才那颗任务蛋——“鸽子蛋”——应该就是他扔进来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无论小男孩是不是故意引起自己和安钽的注意，他始终自动保持距离，只是引路，单纯的引路。
　　综上，小男孩不是参赛者。
　　同理，他更不是通报里所说的“愤怒的家雀”陪玩。
　　当然，这些都只是柯尼自己的保留意见。
　　但不管怎么说，小男孩出现在这个比赛里就很让人寻味。

　　柯尼和安钽被小男孩引领着下了楼，穿过操场，进入旁边一所更高的楼，然后一层一层上到顶层，最后的目的地是楼顶的露台。
　　两人到达的时候，就看到小男孩坐在露台的边缘。
　　他仰着头，看得津津有味。
　　柯尼和安钽一前一后也从楼梯间踏上天台。
　　小男孩这回没有逃走，反而是听到两人的脚步声，站起身扭头冲着两人笑了一下。
　　那笑......
　　柯尼瞬间后背发凉。
　　阴鸷中带着绝望的笑，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小学生的脸上。
　　“不看看吗？”
　　小男孩右手朝天指。
　　他指的，自然是那未完成的拼图。

　　校园操场很大，站在窗边，可以看到这个城市天很蓝，附近的楼并不高，视线无物遮挡，自然开阔。
　　半空中的拼图并没有什么变化。
　　柯尼正疑惑间，就听见远处传来枪声。
　　而僵硬的系统女声再一次开启了播报。
　　“【全域赛事播报】愤怒的家雀儿击杀‘八百里甲基’队所有成员，8枚拼图碎片回收复原。”
　　“【全域赛事播报】愤怒的家雀儿击杀‘争锋相’队所有成员，9枚拼图碎片回收复原。”
　　“【全域赛事播报】愤怒的家雀儿击杀‘对对对’队所有成员，7枚拼图碎片回收复原。”
　　......

　　在此起彼伏的枪声和连续不断的通报声中，半空的拼图终于发生了变化。
　　拼图的画框中部最重要的位置开始有拼图碎片填补拼合，随着碎片数量的增多，画面开始逐渐显现。
　　头发，眉眼，脸颊，笑容......
　　终于看清楚了，这拼图似乎是一张老旧的照片，照片主体、也就是最中心的位置是一男一女和一个孩子，三个人亲密地靠在一起。

　　“柯尼，走吧。”
　　暗自记下照片的内容，安钽转头看向柯尼，也就是这时他看到了柯尼的表情。
　　柯尼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地抬头看着拼图，嘴唇抿着，神色也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而且柯尼也没有回应他，只是一直看着半空。
　　“走吧，先找碎片......柯尼？！”
　　他伸手按在柯尼的肩膀上，神色却突然大变，连带着声音也不由地拔高。
　　——自己掌下柯尼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

　　最后两人还是出发了，尽管柯尼还是和之前一样少言少语，但安钽还是明显感觉出来柯尼变得异常安静。
　　加上之前的两次，这实际是第三次见面，可常年游走于名利场的安钽还是一眼就看出柯尼的性格——正直又善良，乐观且热爱生活，尽管大多数时候是个小古板，但不妨碍很多人喜欢他。
　　否则他也不会在玩笑时叫他“小可爱”。
　　第一声是长相，第二声则是心声。

　　带着柯尼他们三人，本来不过是一时善心，觉得这三个少年被“牵连”可怜的很，而且里面也有合作对象的儿子。
　　后来发现柯尼是未成年之后，更是打定主意带他们仨安全出去，出于责任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本心。

　　可此时，少年虽然看起来还是安安静静的，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不笑，而是一种淡淡的漠然，目光要么时不时放空，要么看向路面远方，也不与安钽对视。
　　走着走着，就会拉开和安钽的距离。
　　简单来说，就是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而这些，根本逃脱不了身为“特殊异行者防御保护管理局”简称“异防局”局长——安钽的眼睛。
　　对于这样的柯尼，安钽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总之，不舒服得很。
　　......

　　“小可爱，我们谈谈。”
　　安钽转过身，与柯尼面对面。
　　柯尼微微抬头，目光冷冽。
　　“我们是队友，有些事......”
　　“那我们就此道别吧。”
　　安钽酝酿半天，那番苦口婆心、还未出口的谆谆教导，直接被这个冷酷的小朋友不友好打断，对方还放下一句更无情的话。
　　小孩子果然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安钽也不是好脾气的人，但也不会就此和柯尼分道扬镳。
　　不说信誉问题，就说自己好歹是心胸宽广、事业有成、成熟稳重的大人，怎么也不能跟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一般见识吧？！
　　况且他也想知道，柯尼到底看出了什么。
　　说到这，安钽再一次抬头看向半空。

　　麻蛋，不就是一张一家三口的照片吗，根本看不出什么好不好，难道是自己脑子不够，看不出来？！
　　对于第二点，安局长坚决不承认。
　　“别闹脾气，先完成任务再说。”
　　安钽沉声道。
　　柯尼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但好在没再怼他。
　　......

　　因为医院和学校距离不算远，但也不近，为了节约时间，安钽打算寻个代步工具。
　　找了三辆车，结果在安钽手下越修越不是那回事，柯尼看不下去，转身离开。
　　“别走远哦，我一会儿肯定搞定。”
　　安钽头也不抬地嘱咐，之前他已经用法则“预判”过，柯尼没有独自“逃跑”的想法。
　　所以他很放心地任由小可爱离开。

　　可没想到，十分钟以后，小可爱居然推着一辆自行车回来了，而且不知他怎么弄的，这自行车不仅可以骑，还有后座——可以带人。
　　尽管比不上汽车的速度，但总比两只脚快。
　　再想起自己之前顺手“预判”成功“即将获得”代步工具的事，此时此刻终于醒悟，原来并不是自己“获得”，而是借光啊。
　　但不管怎么样，获得了！

　　安钽骑车，后座坐着柯尼。
　　前往医院的一路异常沉默。

　　医院因为是私人医院，占地面积很广。
　　安钽打开智能手环，细细查看位置。
　　“我的是在博爱楼三层妇产科。”他道。
　　“哦。”柯尼语气敷衍。
　　耐心，耐心。

　　“你的地方是哪？”安钽深吸一口气，脸上笑眯眯地继续问。
　　“走就行了。”结果某人态度更加敷衍。
　　安钽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心肠太好了，让某人产生了可以肆意妄为的错觉？！

　　博爱楼是一座独栋，不高，只有三层。
　　一路上两人算是大大方方地正门而入，然后走上楼梯，直达三层妇产科。
　　途中遇到门锁着、道路被挡等问题，直接暴力破拆，没有一点隐藏行踪的想法。
　　可就这样，那个小男孩还是没有出现。
　　刚才在学校楼顶露台，那个小男孩冲着柯尼和安钽两人说完话后，就仰面朝上、后仰掉下高楼。
　　安钽追到露台边一看，小男孩已经落到地上，他甚至还抬首朝安钽和柯尼摆了摆手，才几个飞跃离开。
　　而离开的方向，正是医院。
　　所以两人都觉得在医院一定会碰上。

　　通报一直没停，枪声也一直没停，而半空中的拼图也在逐渐完成。
　　安钽看了几次是为了记住拼图的能量，可柯尼却没再看过一眼。

　　“老大，一直和鲨鱼联系不上。”
　　E的声音再一次从耳扣响起，而且满是担忧。
　　“我和柯尼马上就完成任务，你和林桥任务完成立刻找地方躲好，就算不受到攻击也别出来，知道吗？！”
　　安钽声音异常严肃，一直没有遇见“陪玩”让他有了极为不好的感觉。
　　自从通报说“陪玩”上场，整个城市应该都遇见了“陪玩”，就连E和林桥也遇见了好几拨——依靠着E的自然法则“拟态”，他和林桥也算是有惊无险地躲过。
　　可是，安钽与柯尼却一个都没见着。
　　......
　　“我们这里全是参加其他考试被误入的孩子，有二十多个人，老大，不好躲啊。”E突然说道。

　　听到E的话，柯尼停住脚步，神色明显一愣。
　　他转头看向安钽，就见安钽抿着唇，明显在思考问题。
　　尽管没有见过“陪玩”，但听了E的叙述，柯尼也知道这“陪玩”不好对付。
　　——似人非人，大多数身体出现变异，其中不少还拥有法则，如果不是没有理智和破损腐败的身体，简直是异能者一样。
　　总而言之，这些“陪玩”攻击力极高，见活人就扑上来，己方不死，绝对纠缠不休。
　　而那些死去的参赛者，同样被判定为“失败品”。
　　当然，也有好消息传来，“陪玩”是可以被杀死的，而且明显的，“陪玩”的目标是拼图碎片完成放置数少的队伍。
　　所以只要你认真又快速地完成任务，就不会成为“陪玩”的目标。

　　那些无端被殃及的、不懂“UUPM”规则的、只想着赶快完成任务回家的小菜鸟们，因为想得简单，反而得了红利，没有遭到“陪玩”的追杀——他们早早地完成了任务，然后按照完成任务时的提示来到城市的中心广场。
　　E和林桥也是这样。
　　“任务提示？！那你们都不要离开，原地待命。如有入侵者，格杀勿论。”
　　听了E描述的情况后，安钽思考片刻才说道，尤其是最后一句，语气很重。

　　与此同时，柯尼也一副完全配合的样子，在前面引着安钽走。
　　直到上了楼梯。
　　“到了。”
　　柯尼站定。
　　两人面前是一条很长的楼道，楼道两边是诊室，墙壁上贴着母婴相关的宣传画，最近的导诊台上悬挂着“妇产科”三个字。
　　楼道尽头是一个医疗室，医疗室的气密门敞开着，门头上挂着一个快要掉下来、还连着电线的电子牌。
　　——手术室。

作者有话说

小预告：第一章比较短，只有12个小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