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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重生” ...

  •   暗室中的门忽地打开,阴湿的空气扑灭而来源源不断的涌入房间。顿时两人手脚冰凉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绿萝的叶子又掉落一片,砸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又像是被人踩了一脚,发出“咔嚓”的声音。
      后心脏又是一阵抽疼,两人不约而同的蹲下扶着门沿才堪堪稳住身形。
      夜好似更深了,门后似乎又是那个昏暗的走廊。
      倏地传来一阵哭泣,像是从门缝中发出的带着浓浓的朽木味。季兰熠率先轻敲木门,低沉的哭声立刻转为凄厉。
      那声音刺得人心慌。
      季兰熠壮着胆子紧握着她的手踏出房门一步。阴冷的风吹过,门被重重地摔上,那扇门不知何时就会倒塌。
      脚边的烛火不知什么原因又点燃,微弱的光照亮强一小片墙壁。墙壁上似有若隐若无的人影在徘徊,那些“东西”模糊不清似有手有脚。却个个身材矮小、形同枯槁。

      就在他们研究墙上漂浮着的东西时烛火渐渐熄灭,猝然走廊又归为平静。
      耳边只有似纸一般撕裂、琴弦被割断、铁门推开发出的刺耳“吱呀”的声音混杂在一处,像要刺破耳膜穿过身体一样。
      世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两人被强光刺的睁不开眼。眩晕感又一次的袭来。
      声音被吞噬、扭曲,最终所有声响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唯有震耳欲聋的心跳和血液流动声穿过身体。

      好在还有气味。硝烟、食物的香气、药草味、墨香……

      适应良久这束强光,终于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向周围的环境。
      倾海城的最边处——城墙边上。
      周围的喧嚣渐渐减弱。城墙的砖块像是指一般泛黄脱落,地上裂出细小的缝隙,牲畜的毛像蒲公英一般飘散的到处都是遮挡住了人的视野。
      不过一会儿那团团“蒲公英”像水一样融化滴落在地上,听觉一瞬间消失看到的东西也渐渐模糊。
      这里像是感觉不到任何时间。须臾,刺眼的阳光变得黯淡。
      两人不敢轻举妄动,季澜溪死死攥住季兰熠的手腕不敢移动分毫,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没有丝毫动作。

      倏地,视野范围内尽是黑色,茫茫然的一片,寂静无声。
      或许是这无边的黑暗和尽失的五感让季澜溪第一次对此有了恐惧。唯一的触感便是手上麻木的攥着的一截纤细的手腕。
      空气中弥漫着像灰尘、旧纸一般的“无味之味”,这种味道异常的空洞,想身处另一个世界。

      再次有感觉时,一股扑面而来的腥臭味直直钻进鼻子中。
      季澜溪的眼皮紧紧的搭着,想要睁开眼却死活睁不开,眼皮像是缝上了一般,胸口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来。

      突然一道声音打破了无边的沉寂,像是从低谷的恶魔口中传出来,空灵又低沉:“寥言你可知罪?”
      这声音熟悉而缓慢,带着神圣而又不可侵犯的威严。
      只见她半跪在殿内的地上,扯了扯舒意的衣角示意她也跪下来后才道:“厄神,我本无意搅毁着因果,只是舒意未曾做过任何坏事,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她的话像是有节奏的鼓点,却让舒意微微勾起嘴角,回握她的手。
      听到她的话面前若隐若现的人影才安心下来,从与空中融为一体变成半透明。
      那人穿着一袭白纱,青丝挽着白簪,本是冬季她却穿着绫罗绸缎,泛着五彩斑斓的白。
      这便是寥言口中所说的——厄神。

      骤然,寥言冰冷的气息充满整个空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冰凉无声蔓延,眼波掠过星芒。
      利刃划过指尖立刻如离弦的毫不拖泥带水的剑刺向眼前半透明的人。
      随着一声惨叫,不痛不痒的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又传入舒意的耳中。
      她轻蹙起眉头,有些不悦道:“真脏。”她盯着满地的血不由得抱怨:“今早我才将其擦干,你又……罢了。”
      寥言一袭黑色长衫,衣摆处沾染着几滴猩红的血珠。
      血腥味很快在烟雾缭绕的大殿中蔓延开来——独一份的熏香。
      寥言很快便将人拎起,又道:“舒意你将香在点燃一根,这家伙血挺多味道大。”她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甚至略带嫌弃。
      舒意点了点头,突然笑着反问:“祭神嘛?”她的语气中带着戏谑,又猛然大笑起来,整个殿内都回荡着空灵的笑声。

      寥言很快把人用麻绳绑了起来,一直拖向地下室的方向,留下一地血痕,血雾在白烟中混杂着,腥味是虔诚的香掩盖不了的。

      雾栖烟记忆中的那双眼睛与现在的那双眼睛完全重合在一起,她莫名失了神。
      那双眼睛带着浓浓的笑意,却又有些颓然。
      她四下打量的四周,什么也没有,有看台、舞池、藻井——澄穑阁。
      那股木质熏香的味道扑面而来,有种说不上的好闻。
      聒噪而嘈杂的声音传来,季澜渊拿着一把铁锈剪刀剪向一把古琴,古琴上是雕好的“蝶恋花”。用螺钿、贝母、染料镶嵌,在市面上甚是少见。
      季澜渊不过剪了一根弦,雾栖烟却有股莫名的心疼,皱眉看他。
      他忽的开口,声音冰凉,却眼含笑意:“阿杳,我为你弹一曲长相思……”说罢便抬手抚琴。
      因古琴的弦有一根断裂,因此弹出来的曲调并不完整,反倒有些凄凉。
      换做是以前雾栖烟不曾知晓他会抚琴,许是她又回了忧杳。
      可叹人生无常,神戏众生。

      长相思的曲调悠长低沉,在她耳里却多了悲凉。
      屋内灯火未明,冬风萧瑟,枯藤老树盘于窗前,归雁落天边,残月挂空,旧年未去,无人欣喜。

      不知是他们其中的哪一个轻吟:“
      红满枝,绿满枝。
      宿雨恹恹睡起迟,闲庭花影移。
      忆归期,数归期。
      梦见虽多相见稀,相逢知几时。”

      倾刻间,弦音动颤,琴音急转而下像是要直直穿破耳膜,声音如剑——刺痛。
      眼前的人身体一颤,后很快又蜷缩起来,手指紧握成拳又松开。所有的琴弦应声而断,崩裂开时声刺耳而尖锐。
      季澜渊手指上一滴血滴在琴腰上,很快被情融入其中,接着便是无穷无尽的血如打开阀门一般。
      她倾身过去想要查看他的伤口,后又悻悻然的缩回手。两人对望一瞬,如冬日里的余晖驱散屋内的寒意。
      他的伤口上竟赫然出现一个字,渗着血、披着痂——绝。
      她不知这“绝”字有何含义,只觉奇怪。
      再次伸手时,他如浮云消散,成了可望而不可得的一团潮湿、轻盈同清晨朝露般的“云”。
      手上那镯子不知什么时候又拼在一起毫无痕迹,只是觉出阵阵灼烧,不知不觉间那镯子竟又缩小。
      手上出现大大小小的尸斑和淤血,整个手掌变得青紫,毫无生气,一派淡然。

      翌日一早,像是什么也未曾发生过,雾栖烟的母亲还在,秋霁也未曾远去,只是家里多了只猫。
      她顿觉奇怪,随口一问:“这是哪来的猫啊?”
      秋霁还是那样的豁达:“小姐你忘了吗,你偏要将它带回来的。”
      她带了几分将信将疑出了房门,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跌入她视线。
      仅一眼便让雾栖烟离不开目光,原本平稳的呼吸一滞,却又迟迟不敢上前,害怕又是一场泡影。
      停顿须臾,她又上前扑到黎锦书的怀中欣喜若狂,声音也止不住颤抖:“阿妈!”
      甚至来说像是久别重逢,黎锦书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只是微勾嘴角大抵觉得她是疯了。
      声音也愈发的平淡:“雾栖烟你怎么了,快从我身上下来。”
      虽说平淡落到她耳朵里却带着几分怒意,后尬笑两声,哈哈,她也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过去的黑暗不过梦一场。
      醒了也就罢了。

      雾栖烟不想理会这些反常,就算又是一场梦,那又如何?自己的家人又回来了。
      又如往常一般用早膳、看报。

      父亲难得没有去商会,留在家里,今天一家人都像是很开心的样子,其乐融融,只是在她看来有些奇怪。
      她像是什么都想起来,突然一拍桌子从报纸中抬起头来,道:“父亲母亲,我想去看看季澜渊。”
      父亲眉头紧锁着,觉得自己的女儿又吃错药了不成,说:“你不是一直不愿吗,怎么忽的想通了。”
      雾栖烟所以心中疑惑却也点头答应,道:”什么不愿?反正我有事找他。”
      说这边拿上包往门外走去,出门时迎面碰见季澜渊身边的小厮,那人恭敬的说:“雾小姐,少帅在百乐门等你。”
      他怎么知道自己会去找他,虽然新生疑惑,但是还是加快脚步跟上那前面的人。
      这人穿着仆人的衣裳,看起来眼睛空洞而幽深,形容枯槁的身材宽松的衣裳挂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百乐门离雾公馆并不远,换做平常定要一炷香的时间,现在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
      这季家的车真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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