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忘书》知穗秋澜

60、拜访

　　老奶奶猛的抬起头，从后面捂住她的嘴巴，比了个嘘的手势。

　　“吱呀”作响的木门，被暴力的一脚踹开，顿时屋内寒风四起，令她不由的打了个寒战。
　　冷空气瞬间钻入鼻腔，老奶奶缓步走了出去。
　　她在窗帘里，露出一只眼睛打量着外面踢门的人。
　　一个穿着士兵服制的人，那衣服看起来很破旧，风尘仆仆的。一把看起来威武的配剑挂在身侧。

　　只听到老奶奶柔和的说道：“哎哟，官儿爷，您怎么来了？”她拿着拐杖眼睛一个劲的向来人的身后看去。
　　领头的人直接开门见山说：“你这里活人的气息很浓啊！”眼眸微眯打量着她。
　　老奶奶抹了一把脸，许是害怕。
　　就这样两人僵持了几分钟，那士兵突然说：“奶奶呀，最近变故多少出门，我再去那边看看。”

　　奶奶长舒一口气，但又害怕被发现，只得微微的颤抖着身子。
　　那队巡逻的人马终于过去，老奶奶还在张望着，一个穿着陈旧破烂的军装的男孩站在屋前。
　　老奶奶极力的将他拉回屋里，那男孩只是笑，要是露出两颗洁白的牙齿，眼角弯成一抹新月：“妈妈，我又不是不回来，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将一封厚重的信塞到老奶奶的手中。

　　又一声门响，破烂的门已经关上，雾栖烟才缓缓走出来，问道：“老奶奶，我的手镯怎么样？”
　　老奶奶的眼睛还一直盯着门口的地方迟迟不肯移动半分，她就这样站在她的身边，没有动作。
　　一盏茶的功夫，她才回过神来只是嘴角的笑容早已抚平，眼里闪过一丝严肃，声音也不由的变得正经起来：“小姑娘，你还是回去吧。”
　　老奶奶没有说是为什么，只是将手帕又递给她。

　　打开门将雾栖烟送走。

　　雾栖烟非常疑惑，手帕里绽放出绿色的光芒。握在手中冰凉。

　　鬼是已夜色如墨，长街空寂。
　　她就这样握着没有打开。
　　倏地，她顿觉孤寂。
　　手中带了那么多年的镯子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碎了，母亲刚死自己就将那如此贵重的东西。

　　整个长街寂静无声，唯有几片枯叶随风飘落，落在长着青苔的青石板路上。
　　她的身影显得更加踉跄，像是一柄剑斜插在剑鞘上摇摇欲坠更显单薄。
　　风刮过为数不多的枯树发出“沙沙”的声响，似隔世般传来。

　　雾栖烟突然对着天大笑起来，压抑许久的情绪在此刻迸发，无人能体会她失母的悲伤。
　　笑声未歇，泪已先落。

　　“阿妈……”二字未出。以便被风吹散，杳无音讯。
　　无人应答。
　　那风声也像是寂静中唯有的童谣，却再也哄不了巢中的雏鸟。

　　她在风里站了许久，腿被冻的没了知觉，头发随风飘扬着，泪从眼角滑落，直到嘴边汇聚在下巴处砸在地面。

　　鬼市的灯猝然亮起，一片灯火。
　　火红的灯照亮了半边天，在这寒冷的鬼市也有了些许温暖。
　　灯笼随风摇曳，像是浪般的花朵，一眼望不到边际。
　　灯火如星，点缀在这黑夜中显得格外明亮。

　　无人再叫她回家。

　　雾栖烟失魂落魄的走回家，鬼市的雾越来越淡了，那些鬼影也变成了淡灰色，还在那雾中窜来窜去。
　　她走后，空荡的长街留下一滴血渍，刀剑回鞘的声音愈发的突出，像是一道闪电划破平静的天空。

　　刚出那层境界，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风肆无忌惮的刮着，冷意蔓延全身，不由一颤。
　　她下意识的看向檐下的猫，起先没有看见它有一瞬的失望后又觉得平常。
　　嗯，看到它后喜出望外，雨线忽大忽小，形成一个雨幕挂在檐边。
　　那只猫蜷起身子缩在角落中，许是听见她的脚步抬起头来，叫声像是人“啊……啊”短促的叫着。
　　听起来很可爱，像是刚睡醒，眼睛有些朦胧。

　　那猫见她冒着雨冲过来，转身离去。
　　雾栖烟一愣，想要抱猫的手一下子收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猫摇着尾巴嘴里叼着一把伞，虽然有些破旧但是在这大雨天里却异常的实用。
　　她震惊的看着它，猫放下伞来蹭她的腿，雾栖烟一手拿着猫一手撑着伞。
　　一人一猫的回了家。

　　猝不及防的预感，如一道微风轻轻划过她的耳边，她下意识的回头望向鬼市的方向。
　　什么也没有。

　　她刚走回家，一个熟人就站在她家门前，是安雅悦。

　　雾栖烟以前很讨厌她，经过上次游轮她们之间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她只得收起眼角的泪，露出笑，说：“安小姐，你来我家干嘛？”
　　安雅悦先是未作答，摸了摸她怀里的猫，露出一抹笑，有拿出手中的扇子遮住眼睛说：“雾小姐，我听说你家人去世了，我感到非常的难过。”
　　收起扇子，认真的看她：“我无法想象你现在的感受，但我会尽量的陪着你的。”
　　语气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深中也夹杂着一分悲伤。

　　雾栖烟没说话，只是让门童将门打开，邀请安雅悦去家里坐坐。
　　刚进门，父亲一个弹跳。
　　站了起来，语气激动：“啊！商会的事情谈成啦？”
　　片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急忙道歉说：“安小姐，哈哈哈，你请坐。”

　　安雅悦见到他的失态，忍俊不禁，又换上一副得体的笑容，用扇子指挥后面的两个佣人，说：“雾先生，我光是听到这个消息已经能感受到你的心情了。”
　　突然画风一转：“所以我带了些礼物，希望您能接纳。”

　　雾川，听到她的话一愣，都没想到安雅悦是为这事而来。
　　很快露出得意的笑容，又假装大方：“哈哈，难得你有这份心意替我向家父道谢。”

　　安雅悦和他寒暄几句，就与雾栖烟一同上了楼。
　　刚回到她的房间，雾栖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啊，这几天都没收房间，我也不想让仆人来我房间。”

　　安雅悦像是若有所思，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我可以抱抱你吗？”
　　“啊？”
　　雾栖烟还没有反应过来，安雅悦一把将她抱住，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我一直都在。”
　　“想哭就哭出来吧。”

　　雾栖烟将手里的猫放下，安雅悦就这样一直陪着她。
　　太阳落下，她们相视无言。

　　雾栖烟突然说：“你……要不留下来吃个饭吧？

　　安雅悦像是不满，那充满鬼点子的脑子里转了转，说道：“你去过你家旁边的那个小屋子吗？”

　　雾栖烟没想到她竟如此跳脱，只好如实回答：“没有，那是个藏书阁，他们不让我进去。”

　　“哦”她发出一声惊叹，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突然提议道：“要不我们进去玩一下吧，说不定你母亲给你留了东西。”

　　原本雾栖烟并不想要去到那个地方，但是听到母亲，又来了兴趣。

　　她们合力将门堵住，两人一前一后的翻窗下去。
　　到了雾家的后花园，藏书阁的后门，她们正愁没有钥匙之际。
　　安雅悦拿出一个铁丝，就这样在锁孔里翘了翘，“咔嚓”一声，门开了。

　　藏书阁只是一个三层的木屋，雾栖烟小时候经常偷偷摸摸的在木屋的缝隙中偷窥里面的东西，但每次都会被阻止。

　　这次她与安雅悦能来这里探秘，其实是她早就想要来的地方。
　　木门很旧，带着潮湿的味道。

　　她好奇的打量着藏书阁里面的东西，有鬼鬼祟祟的一同钻了进去。
　　安雅悦也着实好奇，很快两人就被里面烧焦的味道呛的不行。
　　藏书阁里与外观全然不同，甚至有些奢侈，里面的柱子倒塌，昏暗的没有一丝灯光。

　　只有一盏蜡烛发着微弱的光亮，安雅悦率先拿起蜡烛往上一照。
　　藏书阁里的确有很多的书，他那些书早已不知多久没有拿出来过，积满灰尘，藤蔓爬满整个墙壁。

　　藏书阁外的木质结构也爬满了藤蔓，像是铁锁牢牢地困紧了心脏。
　　她们看见了一把扇子和一把弓箭静静的矗立在那里，两人不约而同的走向房间的最深处。

　　雾栖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

　　走到一半她们才发现这两个发着光的东西竟然在二楼。
　　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走向二楼的楼梯，每一步都充满未知害怕这陈旧的东西会变得四分五裂。

　　危险的气息开始蔓延，她们也变得警惕起来，一步步走上台阶。
　　走一步就会发出“嘎吱”的响声，让人胆战心机也充满了好奇。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味道，烧焦的痕迹随处可见，粗壮的藤蔓缠绕在墙壁上，直直伸向那两件发光的东西。

　　突然一道光，像是从屋外投射进来，带着丝丝暖意，下好照在那把扇子上。
　　雾栖烟才看清，那把扇子不是普通的扇子，而是一把金丝楠木，楠木上镶嵌着贝母和砗磲。
　　在阳光的照射下，更加闪闪发光。

　　危险的气息在蔓延，雾栖烟和安雅悦也不由的拉紧了手，就在她们将要到达那两件发光的东西时，突然一道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