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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下葬 黎锦书下葬 ...

  •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温柔:“阿月,你在干什么呢?”

      还没等她说话,身上传来触感,他小心翼翼的搂住她的腰。季澜溪脑中一片空白,早上屋内的窗帘未开掩盖住了她红透的脸。

      季兰熠的手轻轻划过她的腰,热气透过发丝,喷洒在她的身上,一阵头皮发麻。季澜溪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险些跌倒在他的怀里。

      季兰熠扣住她的腰,轻轻的搂着,将人彻底圈在怀里,逃无可逃,退无可退。

      她的鼻息间满是对方好闻带着侵略性的气息。

      他的力道微妙的让人分不清是试探还是挑逗,他的耳尖微红。

      季澜溪的睫毛微微低垂着,让人看不清神色,脸热的像火烧一般气息变得粗重。又像是呆愣在那里没有的动作。

      她装作亲昵的扣住他的手,竟有温度!

      季澜溪从未想过,他如此的反常但却不是“活死人”。

      他们就这样僵持着,最后季兰熠面带着微笑声音中却是从未有过的喜悦:“阿月,来,我们打开最新的一封信——看看里面写的是什么?”
      他的话像是哄小孩儿,却让季澜溪觉得是威胁是警告。只好乖乖照做,打开最新的一封。

      上面写着:第519封——双祭节后

      她颤抖着手不情不愿的打开,却是一张白纸。什么也没写。
      季兰熠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盘墨水和一只毛笔,他的声音明快:“来拿着笔。”
      所以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让人不敢违逆。

      她拿起毛笔,季兰熠握着她的手在空白的信上写下:今日无遗言,因你在此。

      写完这句话,还没等季澜溪反应过来他转身离去,只剩下惊魂未定的她。
      她绝望的闭了闭眼,所以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亲妹妹,而且还写下这话,不由得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整理好季兰熠房间里的信封和抽屉,一个暖手炉静静的放在信封的一封,还散发着热气。
      她拿起暖手炉,炉底刻着:偷摸我的手,要负责。

      季澜溪还是有些心不在焉,季兰熠到底是不是活死人她至今还没搞明白。

      就这样回了房间,她记得父亲说过曼陀罗可见鬼魂而且人喝了会中毒,“活死人”不会。
      本来往他的茶里加的是安眠药,不过今天时刻盯着他喝下带有曼陀罗的茶,一探便知。

      她又溜去了茶水间,往烧水的铜壶中抹上曼陀罗,正好还能看看有谁也是“活死人”。
      季澜溪在一楼的沙发上假意看着报纸,眼睛时不时的看向茶水间,好在很快仆人就将茶端了上去。
      她也顺势回了房间。
      夜里,她一直想着白天的事,突然楼下的草坪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像是蛇,她点燃屋内的蜡烛。
      用蜡烛的光向下面的草坪照了照,竟是穿着白色长衫的季兰熠。

      咳嗽声传来,听起来嘶哑而无力,季澜溪听到后立刻吹灭了蜡烛生怕有人发现她。
      他就站在她的窗前,好似在仰望着月亮和星空。
      又是一阵咳嗽声。
      咳嗽声过,夜里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楼下人的微弱的喘息声。
      突然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了自己,软倒在地上,额头上冒出冷汗,紧紧的咬着牙关。
      嘴里溢出一股股血沫,眼皮愈发的沉了。双祭刚过夜里格外的凉。

      季澜溪就这样站在窗前,盯着楼下草坪的身影。
      她想要转身离去,还未行动,手指传来刺痛,滚烫的蜡油早已滴到她的手指上。

      她闭了闭眼,从柜子中取出一件披风。

      手持蜡烛走到了草坪中,鞋子踩在草上发出的响声像是惊动了沉睡的少年。少年的嘴中又淌出些许乌黑的血,将草坪的一片染成了暗红。

      她怔怔地看着脚边瘦削的少年。月亮透过稀疏的云层和枯黄的树叶,斑驳的撒在草地上,让少年的脸更加的苍白了。
      她的心如同被无数根针扎了一般,泛起丝丝疼痛。

      蹲下来拿着手帕擦向他口里的血,动作轻柔。心中五味杂陈有自责、有心疼、还有些无奈,她害怕“活死人”会伤及他人,宁可错杀,也不想放过。
      最后只剩下一声叹息。

      “活死人”是不会中毒的,曼陀罗起了作用。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不大不小,刚好传入他的耳中,所有的自责化为一句:“对不起……”

      季澜溪转过身去,她的眼眶中溢出一滴泪,像是星空里的流星,一闪而过。
      很快被她擦去。

      季兰熠悄然的睁开眼。看着她穿着单薄的白色裙子,手上拿着厚重的披风。
      裙子上沾染了些许自己的鲜血,像是偶然溅上的一朵妖艳花。披着一头青丝,彼此的气息若隐若现。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季澜溪已经转过头来,刚好对上她那双湿润的眼睛。四目相对时,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当猴耍竟还能生出情愫,不由的生气。

      眼睛微眯着,打量在他身上想找出自己被欺骗的证据。
      季兰熠心中不由的一紧,身体微微的颤抖了一下,喉咙干涩。
      又突出一团鲜血,他缓缓的抬起头来与她对视,长衫上斑驳的血块像是油画中最艳丽的颜色。
      汗水打湿了发梢湿漉漉的,苍白的血色显得眼尾处染上了浅浅的红色。

      这抹红,刚好撞进她的眼里。

      季兰熠生中带着沙哑和委屈:“对不起……我让你难过了。”

      季澜溪看着他,丢下手里的披风,转身离开。

      疼痛用蔓延开来,他的心脏像是被突然的勒紧,脸也因为痛苦而扭曲。
      紧紧的咬着后槽牙,嘴里的血腥更加浓郁了,还没等他发出一声痛,又晕了过去。

      季澜溪转过头来,看着他,走上前又蹲下,眼底有些不耐烦,拍了拍他的脸,生气说:“季兰熠,别装了!”

      她就这样说了好几遍,无人应答。

      过了一刻钟……

      看来曼陀罗的药效比她想象的更加猛烈,甚至来说常人并不应该尝试。
      她皱着眉头,就手里的披风搭回他的身上,稍弯着腰。他闭着眼睛却能隐隐约约的感受到少女柔软的发丝轻抚过他的脸。
      少年很清瘦,季澜溪托起他的头毫不费吹灰之力,就这样,他的头枕在她的臂弯处。
      身体镶嵌在她的怀中。

      很快,家庭医生和仆人都来了。
      “他怎么样了。”季澜溪努力压下心中的着急。
      “哦,脉象沉迟,神志不清,乃毒侵袭脏腑,需立即辨识毒物,以逐步清除余毒。”

      季澜溪心中想着该如何解释自己下毒的事,或是拒不承认。

      她还是选择了前者,正欲开口解释,床上的人一动,口齿变得不清晰,像是梦里的呢喃。

      所有人屏气凝神,想要知道床上的病人会说些什么。

      季兰熠像是梦中的大吼,又像是在寻求慰藉:“阿溪!阿、溪……”

      季澜溪走向他的床边,坐下。
      拍了拍他的肩,说:“季兰熠我在。”
      她不敢表现出半分亲密,旁人也只当是兄妹之间的关系。

      她很快将人遣散,坐在他的床头安慰着,季兰熠也没有丝毫要提起下毒的事情。

      她安抚好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半低垂着眼睛,眼睛不知道在看着哪里,长而密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复杂。
      天空中泛起白光,快到早晨,雾蒙蒙的太阳将远山的树拉的老高。像一张无形的网。
      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她无法向旁人倾诉更无法说出自己的想法。
      无数可笑的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铜镜中映照出她扭曲的脸,或许是坏了吧。

      心中反反复复的想着大胆的念头,手中的绷带死死的系在了自己的手指上,无法解开。
      一时之间心中浮想联翩,后如一潭死水再无悸动。
      良久,心中仍旧毫无头绪,或许是不敢想吧。

      次日,黎锦书到了下葬的日子。
      父亲请来了整了很多朋友和哭丧的人。她的遗产也都交给了雾川。
      父亲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在家中摆了宴席,吃完饭抽着烟整个房间被弄得乌烟瘴气,烟雾缭绕。
      只有寥寥几人站在逝者的墓旁。

      除了哭丧的人,只有雾栖烟和那个新来的仆人、陈妈。
      “小姐,我女儿她的事情还真是要谢谢你,但她确实不宜露面……”
      雾栖烟反应带了些迟顿,一言不发。

      打开一个瓶子,是她在双祭节上祭品的血。将那些血悉数洒在了棺椁上。
      她再也哭不出来,眼尾灼烧的感觉欲烈,眼睛红肿得睁不开。

      哭丧的声音一压再压,只剩下那些父亲口中“上流人士”谈笑风生的声音,周围不像是葬礼更像是平常的下午茶。
      一滴眼泪还是从她的眼角滑落,眼睛愈发的干涩,带着腐蚀性的眼泪掉下,让她的眼睛更加的刺痛。

      刺痛的不仅仅是她的眼睛。

      下午,八个请来哭丧的男人抬着一副灵柩,走在路上。
      都穿着不合身的白孝衫,扛着“引魂幡”杵着哭丧棍,走在灵柩前头。
      抬着灵柩的人拿着香纸、纸人、纸马……刚才谈笑风生的人一哄而散。

      不过是都觉得晦气罢了,留下来的也没了沉重的表情,有说有笑的混迹在队伍里。

      雾川也显得敷衍。

      那群看人下菜碟的人。

      请地仙,画太岁的人早早的就到了,一顿鬼画符,嘴里念念有词。
      “哈哈,这可是倾海城中资质最老的仙儿,这次我可把他给请着了。”雾川炫耀一般说着。

      接着八仙过来做穴,铺着光滑的小杉树,将灵柩的上首放在上面,撬棍往里推,推之后再抽到垫底。

      习俗本是让逝者的儿子编五谷放入穴中,不过黎锦书没有儿子,雾川“钦定”了那个新来的仆人来做。

      雾栖烟不想多想,无力感涌入全身,眼睛也更加的沉重了。

      在墓穴中又放了一个陶瓷罐,罐上放了一盏豆油灯,也叫长明灯。

      后又在墓室里欠一枚铜镜,当做太阳。

      最后将草皮铺下来。由子女们撒黄土,祭公鸡血。

      这公鸡血可是有讲究的,要是撒错了地方那连整个家都不能有财运。

      雾川特地的买来了整整八只公鸡,血洒在哪里家人就会兴旺发达。
      杀鸡时公鸡反复的扑腾,雾川被逗得眉开眼笑,弯着老腰,一点一点的捡地上扑腾下来的公鸡毛。
      这“凤凰毛”必须要捡掉!

      他捡完“凤凰毛”向后退了好几步,射了三支箭,如果不赶快后退的话自己会遭殃的。

      终于做完这些事,雾川一声令下,将事先准备好的炮,将其点燃。说是为死者践行去阴间。

      炮仗的声音响彻云霄,雾栖烟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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