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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齐家解失魂缘由,齐家欲扭转国策老爷子解惑失魂缘由,齐家寻魂欲扭转国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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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音刚落,墨霏立刻接话道:“这也是我们墨、法两家一直想弄清楚的事情。卫国捡到玉佩后,先后引来了血剑和玄雨的觊觎。这次没经通传就贸然前来,正是因为玄雨已经派人来抢夺日魂了。”
“哦?竟有此事?”老爷子又捻了捻胡须,“我倒料到血剑或许会插手,却没想到玄雨也会感兴趣。不过到了天门山,便是玄雨,也不敢来这儿找齐家的麻烦。”
“老爷子能否为我们解解惑?”司法问道。
“法家司法有何疑问,尽管说来,老朽定当知无不言。”
司法点头应道:“我们都想知道,何为月光之门?这是所有问题的起点,也是核心所在。”
老爷子笑了笑,缓缓道:“月光之门的来历,并无确切说法。相传两块玉佩都出自弱水,是水神共工的坐骑所化,自此便有了‘双龙显身、月出甲遁’的传说。只是这‘双龙显身、月出甲遁’究竟是何意,却无人知晓。直到春秋中后期,月光之门才真正出现。当时老子奉其师之命,将月光之门的日魂与月魄送到了山阳齐家,还定下规矩:月魄由齐家嫡长女代代相传,日魂由齐家嫡长子代代相传。没几年,老子又传信留言,说甲遁的用法,必须得日魂、月魄的主人有夫妻之缘才能启动。同时他还提到,甲遁之术需由七星守护,自此华夏大地便有了华夏七星。可老子传信那会儿,日魂与月魄的主人本是同胞兄妹,哪来的夫妻之缘?先祖无奈之下,只好想到引外姓人入赘齐家,再将日魂授予,好让有需之时能启用甲遁之术。谁知到了第三代入赘齐家的人,竟带着日魂突然消失了。从此,齐家便开始了长达两千多年的寻魂之路。”
老爷子这番话听得我们心头一震,可胸中的疑惑非但没有消减,反倒愈发浓重了。
“这么说,月光之门的甲遁之用终究只是传说,齐家也没有关于它的实际记录?”我琢磨着,这些问题得像抽丝剥茧那样层层拆解,或许才能摸到真相。
“正是。”老爷子点头,“这也正是玉儿进入齐家秘境翻阅典籍的用意 —— 她想找出月光之门甲遁之用的真正底细。”
我顿时觉得郁闷不已。本以为到了齐家,总能得到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没成想他们知道的竟和我们差不多,都只是些皮毛。眼下,也只能盼着齐珏能在秘境里寻到答案,把月光之门的来龙去脉彻底搞清楚。
墨霏更关心墨家为何会卷入其中,便问道:“老爷子可知晓,元光元年与元光三年,齐家先后委托墨家和法家寻找月光之门日魂,究竟是出于什么缘由?”
“确有此事。上次墨雨小姑娘来的时候,带了一张照片,想必你们都见过了。”老爷子用询问的目光扫过我们,见众人都点头示意,才继续说道,“元光元年发生了一些变故,不光是齐家、墨家、法家,还有其他一些秉持体系思想的家族,都遭到了致命冲击,有些甚至就此消失在历史长河里。这一切的起因,是大汉皇帝刘彻受了董仲舒的蛊惑,要用董氏儒术来统一政治思想。如此一来,自西周中后期形成的华夏民族多元思想文化的发展格局,便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诏令颁布后,相关政策严苛到没有任何转圜余地。齐家先祖曾联合诸多学术家族商议了数月,一心想让多元思想共存发展的格局延续下去,也曾多次联名上书劝谏,却都毫无结果。万般无奈之下,才有人想到了月光之门的甲遁之用。虽说当时谁也说不清这甲遁之用究竟有何效力,但先知老子既有这安排,定然不会是无用之功,因此才委托墨、法两家寻找月光之门的日魂。”
听到这里,我心里似乎明朗了一些,便开口道:“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 —— 找到月光之门,或许就能找到说服刘彻放弃‘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董氏儒术统一政治思想的国策?”
“正是,你的理解十分透彻。”老爷子笑呵呵地朝我点了点头,“只可惜,日魂始终杳无踪迹,直到两千多年后重现于世,又机缘巧合落到了你的手中。”
墨雨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插话道:“可是齐爷爷,上次见到齐珏姐姐时,她也看了那竹简的图片,却并不知道齐家为何要委托墨家寻找玉佩啊?”
“雨姑娘,”老爷子温和地回应,“方才说的这些,是你走后玉儿在秘境里待了九天查到的记录。经过分析,只能说明齐家寻找月光之门的背景和缘由,可关于甲遁之用,依旧毫无头绪。所以玉儿才再次进入秘境,想从天量典籍里寻出答案,但愿她能有所发现。”说罢,老爷子仰头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话音刚落,我便忍不住开口:“老爷子,我还是有些不解。就算刘彻把董氏儒术定为大汉的正统思想,从结果来看似乎也没什么不妥,齐家为何非要扭转这一局面呢?”
“你问到关键处了。”老爷子笑呵呵地捋着胡子,缓缓说道:“从西周中后期起开始,华夏大地上涌现出许多卓越的思想家,渐渐形成了灿若星河的思想文化观点,那是我华夏文化繁盛的开端。到西周末年,诸多思想逐步形成体系,最终在春秋时期发展成为完整的思想体系 —— 墨、道、法、儒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后来道家创始人老子骑青牛西去,再未归来,只留下五千言《道德经》传世。此后真正成体系的思想,便只剩墨家、法家和儒家。这三家各有优劣,儒家思想虽有不少闪光之处,可后世儒学大师渐渐将等级思想等易被统治者利用的内容融入其中,董仲舒在这方面作用最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墨、法两家的思想却截然不同。墨家思想代表着社会底层民众,以‘爱’为出发点,倡导人与人之间相互关爱的自由,同时在天文、算术、建筑、奇巧技艺等领域都有系统性的成就。倘若这些领域能一直延续发展到今天,一百多年前领先世界数千年的华夏,又怎会沦为西洋列强的鱼肉?”
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法家倡导的制度性约束,便是如今所说的法治思想,这是一套极具实用性的思想体系。它常被统治阶级用作治乱的工具,更是华夏从乱世走向治世的一剂灵丹妙药。可自那被改造得变了味的儒家思想成为统治工具后,渐渐衍生出诸多影响后世的文化糟粕。就像现在孩子们还在诵读的《三字经》,里面有句‘父母命,须顺从’,这话本身没错 —— 可前提是父母的指令顺应天道、不违人道、合乎社会公德,子女才应遵从。若是一味盲目顺从,甚至对不法与违背道德的行为也言听计从,那岂不是会酿成巨大的社会问题?”
老爷子说完,又深深叹了口气。从这声叹息里,我分明听出了一种深沉的情怀,一种对这个伟大民族的深切关爱。
“老爷子,我明白了。”我接过话头说道:“其实不管是儒家思想还是墨家思想,一旦成为统治思想,都该有个前提。比如墨家的‘兼爱’思想,理应是一种底线思维,是人与人相处的底线;同样,儒家思想也该有底线约束 —— 就像董氏儒术的核心观点‘君为臣纲’,也应该受到底线的制约。这个底线应当是:君主的行为顺应天道、不反人类、不损害社会与百姓的利益,臣子才应无条件服从。
这种缺乏底线约束的思想,再加上‘君权神授’的论调,一下子把君主推上了非人的神坛,成了高高在上的神祇,站到了民众的对立面上。也正因如此,才有了‘大治不过百年’的历史宿命。这就像‘父母命,须顺从’这句话,必须有底线。若是子女不分青红皂白地顺从父母,很可能造成上一辈糊涂,下一辈依旧糊涂的恶性循环。
所以,当汉武帝采纳董仲舒的策论,以其修订的董氏儒术作为国家统一的政治思想,罢黜其他思想文化时,齐家先祖担忧民族与国家的未来走向,才生出了扭转这一困境的迫切需求。所谓病急乱投医,既然多方努力都不见成效,便只好把希望寄托在连齐家自己都不甚了解的‘双龙现身,甲遁之用’上,而承载着甲遁之用的月光之门,也就成了唯一的指望。
墨、法两家同为被罢黜的对象,是直接的受害者,骨子里本就有着反抗的基因。因此,齐家找他们帮忙寻找月光之门日魂,严格来说,这并非简单的委托关系,更像是结成了同盟。”
“卫国,你很聪明,思考问题也很透彻,看来玉儿是错怪你了。”老爷子朗声笑了起来,“玉儿回来后曾说起过你,还担心你这个新晋的月光之门日魂主人,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公子。”
老爷子这话一出,对面的三位姑娘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心里顿时有些不痛快,但转念一想,齐珏有这种想法也情有可原。做了一年多的同事,我在她面前展露的,尽是贪财、好色、懒散这三大特征,活脱脱一副不学无术的混混模样。至于我内里的学识与抱负,始终没有机会在她面前显露;偶尔流露出的些许才华,在她看来似乎也只是讨好美女的手段 —— 被当成不学无术的家伙,倒也不算冤枉。
不过老爷子说齐珏错怪了我,我便顺势问道:“这么说,您并不认同齐珏对我的评价?”
老爷子乐呵呵地捋着胡子,那模样让我都替他捏把汗,生怕他一不小心把本就花白的胡子揪下来几根。
“刚听了你的分析,才发觉玉儿对你的了解太过表面。”老爷子说道,“我也纳闷,玉儿与你相处了一年多,按理说应该对你有准确的认知才对。她说常约你去潘家园古玩市场,你怎么就给她留下了这么一个印象?”
“靠。”我嘴角抽了抽,这话叫我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陪你孙女出门,没干别的正事,就为了欣赏她的曼妙身姿,甚至只因觉得她生得漂亮,才耐着性子陪她逛潘家园吧?我无奈地瞥了墨霏一眼,她却冲我投来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抿着嘴偷偷笑了起来。墨雨不知是不是被老爷子的话戳中了内心,脸上瞬间覆了层寒霜,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正聊着,一位中年妇人走上前来,向老爷子禀报酒菜已经备好,请众人入席。已经两天没正经吃过饭,一听到“酒菜”二字,我顿时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但转念一想自己是客人,总得端着点矜持的样子,便强压下心头的急切。
老爷子倒也体恤,听闻酒菜备好,当即起身招呼我们去餐堂用餐。
齐家的屋子看着都有些特别,门口瞧着不起眼,里头却异常宽敞,这餐堂也不例外。偌大的餐堂里已经摆了六桌,靠里侧立着一面绘着山水画的屏风,前面放着一张圆桌,桌旁已经坐了两男两女。见老爷子带着我们进来,那几人立刻起身相迎。老爷子示意我坐到他右首,左首则是一位中年男子 —— 此人身材伟岸挺拔,相貌俊朗,往大街上一站,保准能引来女人的惊呼。我右边是位三十岁上下的女子,长相甜美,笑起来竟有几分像齐珏,我暗自猜测她或许是齐珏的姐姐。她身旁依次坐着墨霏、司法和墨雨,而那位帅气的中年男子身边,则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以及一位和墨雨年纪相仿的美少女。
“齐晅,你给四位客人介绍一下你的弟弟妹妹。”坐下后,老爷子对那位中年男子吩咐道。
果然如我所料,坐在我身边的正是齐珏的姐姐齐欣;齐晅身旁的,则是齐珏的弟弟齐昊与妹妹齐晓。等齐晅介绍完,老爷子又逐一介绍了墨霏、司法和墨雨。
一听墨霏是墨家武道女统领、管梅是法家司法,齐家人纷纷起身向二人行礼。我心中了然,这两位的地位在墨、法两家本就举足轻重,瞧齐家同辈这般恭敬的态度,便知其他古老家族对她们也是极为看重。
介绍完她们,老爷子拉着我的手站起身,朗声说道:“最后,我向齐氏一门在座的各位,隆重介绍卫国公子。”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老爷子接着说道:“齐家人都已知晓,月光之门日魂已然出世,而卫国,正是这月光之门日魂的主人。大家欢迎!”
话音刚落,大厅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紧接着响起噼里啪啦的掌声,经久不息。何曾受过这般礼遇,即便我脸皮再厚,此刻也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
“玉儿姐姐若是知道了,一定很高兴吧?只可惜她要六天后才能出秘境。”与墨雨年纪相仿的齐晓轻声说道,眼里满是期待。
“是啊!”齐家人纷纷附和,“两千多年了,咱们齐家终于能见证日魂与月魄双佩合璧的时刻!”这一刻,齐家人个个难掩激动,有些长辈甚至红了眼眶,悄悄抹起了眼泪。
桌上的酒菜十分丰盛,我却没什么胃口。心里装着太多未解之谜,哪有心思细细品尝。饭前老爷子的一番话虽如拨云见日,印证了我的一些猜测,也让我对齐家寻找月光之门的动机有了清晰的认知,但对于月光之门本身,我依旧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