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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人机对话飞船谜团 切断通讯驶离裂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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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鹫鹰隼般的双眼猛地眯起,眼中寒芒闪烁,抛出了一个冷冽的推测:“或许我们只是活体实验样本。那些流传千年的飞碟掳人传说,很可能是外星文明采集数据的手段。他们觊觎地球生态,却因环境差异无法直接殖民,所以企图解析人类的生存密码,为改造星球做准备。”
他的话音刚落,舱内空气突然泛起诡异的涟漪,仿佛投入了一颗反物质石子。紧接着,由量子声波构建的机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个字节都精准得如同粒子对撞机校准过的参数:“检测到你们的知识库中有宇宙‘黑暗森林法则’理论,这不过是低维文明基于有限认知的臆测。在我们跨越十二个星系、历经十万年的观测中,证实宇宙中确实存在高等文明集群,但并不存在能操控时空熵增的‘神明’。”
刹那间,全息投影骤然亮起,一幅远古星系碰撞的雄浑画卷在众人眼前缓缓铺展:“当文明突破卡尔达肖夫指数 Ⅲ型,便会摒弃毁灭式扩张的低级模式。若‘黑暗森林’法则成立,地球文明早在六千年前就该毁于 SA 文明之手。事实上,我们的量子波动曾助力地球文明觉醒,冶金术、天文观测体系,乃至哲学思想,都藏着星际文明的馈赠。” 画面陡然切换,贪婪者滥用超维技术争权夺利的片段闪现,“然而,部分受启迪者将这些力量异化为工具,玷污了文明的火种。唯有你们的先祖,将宇宙启示融入精神图腾,才让文明绵延千年。”
最终,光影凝聚成旋转的克莱因瓶,机械音郑重宣告:“牢记,宇宙文明的终极归宿是共生,是传递火种,而非点燃战火。” 随着这句话落下,飞碟核心的嗡鸣声渐渐消散,却在众人心中掀起了一场颠覆认知的惊涛骇浪。
墨电战术目镜的幽蓝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镜片上游弋的数据流好似在编织着神秘的宇宙密码。她身体前倾,全息投影的光晕将她的身影扭曲变形,恍若与时空维度产生了奇妙的共振。“二十多年前,地球截获了你们的图形求救信号,声称 5000 个公转日后文明会被黑洞吞噬。” 她的声音冷硬如超导量子计算机的运算指令,每个音节都精准地敲击着时空的琴弦,“可你刚刚又说六千年前就具备毁灭地球文明的能力,如此矛盾的时间线,究竟该如何解释?”
舱内量子声波发生器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远古星辰的低语。飞碟的回应裹挟着星河亿万年的沧桑,穿越无数时空褶皱传来:“在 SA 文明的时空坐标系里,一个公转日相当于地球的六个年头。那则图形讯息,实则是三万地球年前的最后哀歌,当时我们还困在光速的牢笼中挣扎。历经三千多个公转日后,空间瞬移技术取得了超新星爆发般的突破,自此,从 SA 星到地球的遥远距离,在这项技术面前,不过是宇宙长河里的一缕涟漪,仅需数个地球年便能跨越。”
话音刚落,全息屏幕骤然亮起,光芒璀璨如星河倾泻,远古星际航行的画面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硅基生命体机械质感的躯壳,在星尘中闪烁着神秘的微光。“当一、二、三号方舟抵达地球时,你们的祖先还在使用燧石工具,与兽骨为伴。地球丰沛的水源和充足的光照,对碳基生命而言是完美的天堂,对硅基生命来说,却如同炙烤的熔炉。承载文明希望的飞船,最终成了异星上空飘荡的空棺。”
云欣怡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上的量子感应纹路,她的提问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划破了凝滞的空气:“既然地球不适合你们生存,为何还要在这里播撒文明火种?”
回应她的,是一场跨越维度的思想风暴。舱顶星图开始疯狂旋转,无数光点如流星坠落般坍缩,最终汇聚成璀璨的星系。“所有文明的进阶之路,都被速度的枷锁紧紧束缚。SA 文明在冲破光速壁垒后才明白,曾经以为无法逾越的永恒难题,不过是量子海洋里转瞬即逝的泡沫。”
画面陡然切换至太阳系边缘,旅行者二号宛如沧海一粟,在奥尔特星云的深邃黑暗中孤独地闪烁着微弱光芒。“看看你们派向宇宙的‘信使’,在星系引力编织的复杂迷宫里迷失了方向。每个星系既是孕育生命的摇篮,也是禁锢文明的牢笼。若无法挣脱光速的枷锁,地球文明终将在太阳系的边境徘徊,沦为被宇宙遗忘的熵值代码。”
墨电的指尖轻轻划过战术腕表的棱角,随后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所以,你们并非不想返航,而是被困在太阳系中无法脱身?”
话音刚落,全息投影泛起阵阵涟漪,一艘银白的飞船模型从星图中缓缓升起。碟形舰体中央迸发出一道幽蓝光束,所经之处,空间如同绷紧的弓弦般扭曲变形。当舰体掠过 “弓背” 的瞬间,整片星系如星砂般飞散,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空间跃迁的模拟演示。” 冰冷刺骨的机械音响起。
墨电瞳孔猛地收缩,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每个星系都是独立的时空枷锁?太阳系的边缘存在维度屏障,就像牢笼的壁垒?”
“回答正确。” 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三号飞船以光速航行了五年,才抵达 SA 星系边缘,而通过瞬移技术,仅仅数月就来到了太阳系。这 2.6 万光年的遥远距离 ——” 数据流突然染上血色,“解释了求救信号为何漂泊了两万五千年才被接收。”
云欣怡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微微颤抖着问道:“如果以奥尔特星云为边界,往返的时间几乎相当。SA 星...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片死寂中,全息屏幕突然被黑暗吞噬。画面中,一颗蓝白色恒星拖着它的行星家族,正无可挽回地滑向漩涡状的深渊。当最后一颗气态巨星被吞噬时,视界边缘迸发出刺目的能量潮汐。
“SA 星系已经湮灭。” 机械音在死寂的空间中回荡,“能量冲击将在 24000 年后抵达太阳系。”
墨霏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颤抖:“整个文明... 就这样...”
“三万个地球年前,SA 星人就预见了这一终局。” 星图上的光点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当他们掌握空间跃迁技术时,也洞悉了宇宙的真相 —— 所有文明最终都将坠入黑洞。但在奇点深处...” 机械音罕见地停顿了一下,“新的文明正在孕育。”
墨电凝视着渐渐消散的影像,嗓音嘶哑地追问:“那你们... 又为何会被困在这里?”
“地球并不欢迎硅基生命。” 机械音在舱壁间震荡回响,全息投影骤然切换 —— 淡蓝色的磁力线如蛛网般缠绕着蔚蓝星球,“碳基与硅基,本就是两条永不相交的进化轨迹。但真正致命的,是你们星球独有的磁场。”
投影画面剧烈裂变,SA 星平滑的场域图谱随之显现:“我们跨越星际抵达此地后才惊觉,地球看似微弱的磁场,却如同淬毒的细针,迫使 SA 星人只能蜷缩在光梭构筑的封闭空间内艰难度日。”
画面跳转为斑驳陆离的远古壁画,银甲身影与身披兽皮的原始猎人并肩高举火把。“我们曾将文明的火种播撒四方。” 机械音变得沙哑如砂砾摩擦,“巴比伦的空中花园、埃及的金字塔、玛雅的观星台…… 最终却唯有华夏文明一脉得以延续。为了生存,我们尝试扭曲空间制造无磁领域,却不慎陷入自我设限的困局。”
全息影像突然炸裂,化作两团飞船坠毁的残骸:“冥王星的氮冰层中,埋葬着二号舰的残躯;而一号星舰的遗骸……” 投影画面切换,沙漠中 51 区的警戒线闪烁着红光,“正被 M 国人当作神明遗物般供奉。”
数据流如活物般涌动,瞬间凝结成三艘飞船的立体解剖图。“三号舰本是我们最完美的杰作。” 随着话音落下,全息投影展现出火山喷发的震撼场景 —— 暗红熔岩如汹涌的怒潮,将银白的引擎缓缓吞没,“熔岩的剧烈喷发,让主引擎与启动部件深埋地下。金属氢合成氢虽无法停止运转,却也维系了它六千年的生机,直到你们贸然切断供能设备 —— 又找到了主引擎和启动部件。”
云欣怡的指尖悬在全息投影中沸腾的岩浆影像上方,语气带着试探:“量子纠缠?”
刹那间,亿万光子如烟花般在舱室内迸裂炸开。“SA 星舰之间的通讯从未真正中断。” 机械音在闪烁的光雨中悠悠回荡,“只要能量尚存,我们依然能‘听见’冥王星上二号星舰发出的‘悲鸣’。”
墨电的腕表突然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芒,她敏锐地捕捉到关键:“M 国是顺着量子涟漪追踪过来的?”“正是。他们用重氢激活了二号星舰沉睡的通讯模块。” 全息地图上,一条血红的进度条仿佛贪婪的巨蟒,正不断穿透地壳,“四十年前,他们定位到冥王星的星舰残骸;五年前,锁定了此地;而两年前发现的启动部件 ——” 机械音陡然尖锐起来,“最终彻底暴露了三号星舰的位置。你们若晚来十天,他们就能找到这里。”
墨霏戴着金属手套的手按在全息星图上,蓝光与金属光泽相互交织、侵蚀,她的指节在光影交界处泛出青白:“三号飞船...... 能带走吗?” 战术目镜的冷光,恰好遮住了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就在此时,舱壁上突然浮现出青铜器般古朴的纹路,AI 的声纹也裂变成古老编钟般的余韵:“碳基生命虽已创造出硅基仆从,但文明的火种......” 全息投影骤然坍缩,化作敦煌飞天般飘逸的能量丝带,“只应由真正的守护者传递。”
“量子纠缠还没断!” 秃鹫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焦急与警惕,“M 国的那些人就像鬣狗,正循着三号船的量子通讯波逼近。”
云欣怡的虹膜映照着翻涌的数据风暴,突然精准捕获一缕逃逸的光谱,声音里满是警惕:“M 国人是最大的变数,为了利益他们不择手段!那些金属氢... 他们解析到什么程度了?” 破碎的质问从她齿间迸出,尾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星图如融化的达利时钟般扭曲变形,AI 的声线突然混入刺耳的电子杂音:“六千个地球年... 你们竟从石器时代跃升至人工智能时代。” 全息影像骤然裂变成两道交叉的莫比乌斯环,冰冷的警告随之传来,“关闭量子通讯如同剪断风筝线 —— 你们真要这么做?”
墨霏战术头盔面罩上的冰霜裂开蛛网状细纹,她的视线穿透全息蓝光,与同伴短暂对视。云欣怡手中的数据平板高频震颤,秃鹫的低吼擦过金属舱壁,像困兽磨牙般令人不安。死寂如铅水灌注整个舱室,所有人都明白:绝不能让 M 国找到飞船。
“关闭量子通讯。” 墨霏的命令斩断凝滞的空气。没人意识到,这句决定将人类文明推向跨越光年的豪赌。他们以为只是切断数据链,却不知晶格中纠缠的粒子,是宇宙编织的因果之网。每湮灭一对量子态,都如同掐灭银河里一盏引航的星灯。
设备发出濒死的蜂鸣,最后一组粒子从量子矩阵中逃逸。与此同时,我和齐珏佩戴的 “月光之门” 棱镜 —— 那对本可折叠空间的神器 —— 骤然失去光泽,像沉入沥青的钻石般黯淡无光。
六十年后,白发苍苍的墨电伫立在预警中心,凝视着全息沙盘上迫近的深空危机。玻璃幕墙上,她颤抖的瞳孔里,仿佛还游动着当年舱室中飘散的量子辉光。在人类感知之外的维度,被切断的通讯链如幽灵般明灭,而重启量子通讯的技术,早已成为悬在文明脖颈上的利刃,越是挣扎,勒得越紧。
飞船量子通讯关闭的刹那,没有半分迟疑与震颤,仿若执行着一串早已写入程序的冰冷指令。这份毫无温度的利落,恰恰佐证了飞船电脑的本质 —— 它终究只是类生命体,永远无法体会真正生命在抉择时的彷徨与纠结。
金属湖畔,幽蓝荧光如轻纱笼罩。两位工程技术人员身着防护服,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宛如深海中的打捞者。他们合力将金属氢合成设备从液态金属中拽出,设备表面流淌的银色流体,似银河倾泻般璀璨。当设备被缓缓推入飞船特设隔舱,舱门闭合时发出的声响,宛如精密仪器完成校准的最后一声轻响。墨电俯身专注于领航系统,指尖在全息键盘上飞速跃动,将东非大裂谷西支地下裂谷的三维地图,编织成通往自由的隐秘密码。
确认墨风安全撤离裂谷出口后,指令在东二时区的夜幕中悄然下达。飞船主发动机轰然启动,剧烈的轰鸣震得岩壁碎石簌簌落下。尽管身处狭窄裂谷,它却灵动得如同银鱼,仅用半小时便冲破赞比西河谷的束缚。升入高空的那一刻,恰似利剑出鞘,转瞬消失在云层深处,向着中国西部高原全速飞去。一个小时后,飞船精准地隐入盆地,如同巨鲸潜入深海,稳稳地落入地下研究中心的钢铁庇护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