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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俏墨雨颠覆认知 拒交易冷汗直流 ...

  •   窗帘杆上,墨雨像只夜蝠倒悬,长发垂落成黑色的瀑布。阳光穿透她的发丝,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我感觉膝盖发软。
      “现在信了?”她突然松手,却在下坠的瞬间轻巧翻身,脚尖点地时连灰尘都没惊起。见我僵在原地,她突然伸手戳了戳我的喉结:“卫哥的这里...在发抖呢。”
      晨光中,墨雨瓷白的脸颊还带着少女特有的绒毛,可那双眼睛却像淬了冰的刀锋。前一秒还是懵懂无知的邻家女孩,下一秒已化作檐角倒悬的夜行侠客——这种割裂感让我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我僵立在原地,突然想起书房里那些被翻烂的书本。多么可笑,那些自以为是的学问和见识,不过是聊以自慰的借口。
      “喂!”她突然掐住我的虎口,疼痛让我倒吸一口冷气,“现在信了吧?”指尖的温度真实,疼得刺骨。
      现实如潮水般涌来。我需要答案,更需要时间重组破碎的认知框架。就在这时,墨雨突然正色,眉眼间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锐利:“姐姐说的真准,昨晚你差点上了魏远的当。”
      “所以...”我喉结滚动,“你假扮护士就为这个?”
      “不然呢?”墨雨眸光微冷,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魏远那副色欲熏心的模样,不过是个幌子——他真正想要的,是你那块日魂玉佩。幸好你没有一口答应,否则就难以挽回了。”
      我被她的话刺得一怔,随即冷笑:“五亿不是小数目,足以改变我这种人的一生。”
      墨雨眉梢一挑,眼底浮起一丝轻蔑:“你很缺钱吗,没想到这么贪财?”
      “你说呢?”我嗓音骤然变得冷硬,“不是人人都有资格视金钱如粪土。何况——”我盯着她,一字一顿,“即便我真答应了,到时我也可以反悔,何必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应下这桩买卖,便再无转圜余地。”墨雨眸光如刃,字字淬冰,“魏远若将五亿现钞堆在你面前,你便只能跪地献上日魂。你若反悔,纵使墨家,也不可能护一个背信之人。”
      我不禁觉得好笑:“强买强卖?这倒新鲜。如今可是法治社会——”
      “法治?”墨雨唇角含着讥诮,“要法官信你,先得证明你真有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还得证明它确实属你所有。”她忽然逼近半步,“墨家立世千年,一诺重于泰山。即便万般不愿,我们也必会看着你完成交易——既为玉佩,更为墨家不负诚信根本。”
      墨雨的话滴水不漏,我竟寻不出半点纰漏反驳,只得悻然认下。
      曾以为古人推崇的“诚信”不过是冠冕堂皇的说辞,如今才惊觉,那竟是墨霏、墨雨这种人的立世之本。可叹这世道,本该寻常的德行,反倒成了稀世珍宝,以至于不得不大张旗鼓地宣扬——这是何等讽刺。想到这里,先前被墨雨斥责贪财而生的郁结,竟莫名散去了几分。
      可是未及喘息,新的疑惑便如潮翻涌。我抬眼望向墨雨:“你说这玉佩对墨家意义非凡,究竟为何?”
      话音未落,一个念头骤然闪现——齐家耗费两千年光阴追寻此物,其重要性不言而喻。而墨家亦对其视若珍宝,莫非两家之间,暗藏渊源?
      墨雨闻言,唇角浮起一丝苦笑:“姐姐只提过一句,尚未定论。”她眸色微沉,声音低了几分,“但有一点她再三强调——此物非同寻常,得之者,绝不可易主。正因如此,魏远的举动,才格外可疑。”
      墨雨的话音刚落,我的心便如坠寒潭。一块捡来的玉佩,竟成了烫手山芋——既不能转手,又不能变卖。既然如此,魏远为何执意求购?他又为何能感知到所谓的“气场”?种种疑团在脑海中翻涌,亟待解答。
      冷静想来,墨雨所言不无道理。齐家视此玉佩如命,齐珏若真要强取,大可用美人计让我拱手相让。可她只拿了拓片,这般克制,反倒印证了玉佩的特殊禁忌。想到这里,我心头忽地窜起一簇火苗——若真将玉佩卖给魏远,究竟会引发怎样的变故?
      墨雨静立一旁,未再多言。腹中辘辘之声适时响起,在病房里格外清晰。
      “别急,”墨雨唇角微扬,“抽完血才能进食。我去买早餐,你安心等护士。若检查无碍,今日便可出院。”
      墨雨的身影如烟消散在门外,徒留我一人对着惨白的病房四壁。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盘算着即将见底的积蓄,胸口便似压了块巨石,连呼吸都带上了铜锈味。
      五亿。
      这个数字突然在脑海中炸开,舌尖不自觉地舔过干燥的嘴唇。若接下那笔钱,往后的日子——
      “考虑得如何?”
      魏远的声音破门而入。他推开房门,斜倚在门框上,西装革履却掩不住眼中猎人般的贪婪。
      我几乎要脱口报出卡号。可刹那间,齐珏执着的眼神、墨雨的警告,以及那句“不可易主”的话,都化作荆棘缠住咽喉。心脏在肋间疯狂冲撞,一半叫嚣着富贵荣华,一半撕扯着道德枷锁。
      理智如冷水泼面。五个亿?这烫手的财富背后,必然藏着更深的代价。无人告知我变卖玉佩的后果,但脑海中骤然浮现的画面已足够警醒——十字路口的红灯挡不住渣土车呼啸而过,寒意瞬间爬上脊背。
      墨家姐妹未曾趁我昏迷时拿走日魂,齐珏也只嘱咐我妥善保管。他们都明白,这玉佩的价值不在于占有。若换作魏远......我几乎能看见他攥着玉佩远遁的背影,那五个亿的报酬,怕是要随着他的信口开河,一去无踪。
      “抱歉,魏先生。”我直视他灼热的目光,声音如铁,“我这种小人物,哪配得上五个亿的买卖?您实在高看我了。”
      “卫兄弟!”魏远腮帮绷紧,像被突然掐住咽喉的野兽,“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东西——”他猛然指向我颈间的红绳,“就挂在你身上!”
      我双臂骤然收紧,护住胸前。红绳下,感觉玉佩正隐隐发烫。
      魏远眼神骤然一冷,方才的市侩猥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鸷寒意。他嘴角微扯,笑意森然:“卫兄弟,看来是不愿给我这个面子?”
      我脊背绷紧,指节暗暗攥紧。他一变脸,倒让我想起墨霏曾说过的话—— “有些人,笑里藏刀,比明枪更毒。”此刻的魏远,正是如此。
      “威胁我?”我冷笑一声,目光寸步不让,“魏老板,我虽穷,骨头倒不软。你这一套,吓唬别人行,对我没用。”
      他眼皮一跳,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卫兄弟误会了,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五亿现钞,只要你点头……”
      “没有的东西,怎么点头?”我直接打断,语气斩钉截铁,“请回吧。至于你的‘好意’——”我盯着他,一字一顿,“我记下了。”
      魏远眯起眼,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嗤笑:“好,很好。但愿卫兄弟……你别后悔……”
      “不送。”我抬手一指门口,连虚与委蛇的耐心都消失殆尽。
      他阴恻恻地盯我一眼,转身离去,背影活像一条悻悻而退的毒蛇。
      魏远走后,我并没有半分轻松,反而像被一块浸透寒意的巨石压住胸口。他临走时眼中掠过的冷光,尤其那句“世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的低语,比直白的威胁更让人毛骨悚然。我抬手抹了把脸,掌心里全是冷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八个字又像毒蛇般缠绕上来,勒得我呼吸发紧。这地方也不能久留——我攥紧被单,脸色苍白。
      “吱呀”一声,门开了。墨雨清脆的笑声飘了进来,我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仿佛溺水者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卫哥?”她笑声戛然而止,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没等我回答,一条柔软的毛巾已按在额头上。
      “饿的。”我瞥了一眼她身后抿嘴偷笑的小护士,干巴巴地挤出两个字。
      墨雨柳眉倒竖,那眼神活像发现了一块朽木。我胸口陡然窜起一股邪火——要不是顾忌你们的情绪,五亿早到手了,哪轮得上你在这儿给我甩脸色看?
      小护士利落地抽完血,临走时交代墨雨:“半小时后去一楼取报告。”声音清脆得像窗外的晨露。
      我咽下最后一口粥,墨雨手脚麻利地收拾好餐盒。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明明穿着最流行的少女服饰,却总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错觉。
      “魏远来过?”她突然坐到我床边,自然地搂起的胳膊,贴了上来。少女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让我心头一紧。
      “你怎么知道?”
      “瞧你刚才那副模样,”她歪着头,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活像见了鬼,不然怎么流那么多汗。”她的语气轻快,眼神却格外锐利。
      我不得不把魏远的事情和盘托出。听到我拒绝了交易,她眸中闪过一丝异彩,嘴角微微上扬:“姐姐果然没看错人。”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腕骨,“我原以为...面对这样的诱惑,没人能不动摇。”
      墨雨的话让我心头一震。魏远的算计早被墨霏看穿,再想到姐妹俩那些超乎常人的身手——墨霏弹指熄火,墨雨动若惊鸿。这些匪夷所思的细节,像一团迷雾笼罩在我心头。
      “雨儿。”我学着墨霏的口吻,试探道,“你们墨者的世界,已经超出我的理解。既然有缘,能不能说说你们的事情?”
      “时候未到。”她答得干脆,像一扇突然关上的门。
      这斩钉截铁的拒绝让我心头火起。“啥都不肯透露,算什么信任?”我甩开她的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那我何必——”
      话到一半我就僵住了。这话听着,简直像在用那五亿要挟她们。
      墨雨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她咬着下唇,眼眶迅速泛红,可能想到隔壁病房——魏远就在那里。这副惊慌的模样,像极了受惊的小鹿。
      我心一软,顿时有点懊悔。“我不是真想要那笔钱......”。
      话到一半,我不禁暗自苦笑,跟一个小姑娘耍心眼确实不太光彩。可那挠心挠肺的好奇实在按捺不住,只得赔着笑脸说道:“雨儿,我就是想多了解你们。比如——”我斟酌着词句,“墨家规矩十六岁才能饮酒,那之前你们在哪儿生活?怎么上学?”
      见她不语,我又急忙补充道:“这些成长中的琐事,总不涉及墨家机密吧?”
      墨雨垂眸沉思,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半晌,她轻声说道:“卫哥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能说的,我绝不隐瞒。”
      我见好就收:“那就从最简单的开始——你们姐妹多大年纪?要是不方便......”
      “就知道你要问这个。”她抬眼嗔怪地瞪我,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姐姐三十五岁,我刚满十六。”
      “三十五岁?”我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墨霏那张瓷娃娃般的脸庞,玲珑有致的身段,怎么看都像二十出头的姑娘。“你姐该不会偷吃了长生不老药吧?”我脱口而出,“你姐夫可真是...”
      “姐夫?”墨雨突然打断我的话,眼神骤然黯淡,“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但可以告诉二十年后。姐姐依旧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我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异样,连忙岔开话题:“那...你们十六岁以后就能仗剑天涯闯荡江湖了?”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是一个只有白痴才能问出的问题。
      墨雨闻言,眼波流转间闪过一丝无奈,唇角微微上扬:“江湖?”她轻轻摇头,发梢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极少数的文墨子弟会大隐于市,大多需守一方净土。至于武墨...”她话音忽顿,眸光一凝,整个人气质骤然沉静,“非使命在身,不得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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