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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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正在输入”一闪而过，再无显示。
段熙盯着静止的聊天框，等了十分钟，没等到答复。
陆秉衡没收他退回的直播间礼物钱，看起来也不会理他了。
“……”段熙暗骂自己一句没睡好发昏了，拿开手机，逃避现实似的，蒙头钻进被窝。
什么叫一次任性主动换来终身内向。他等会儿就再把陆秉衡拉黑算了。
在陆秉衡家睡了一个好觉之后，他的健康修养计划完全崩盘。
回到家在晚上就失眠，睡着了也是浑浑噩噩梦到几年前的事，梦到和陆秉衡还在青涩暧昧的时光。
于是，他又变成了早晨睡觉、下午起床的“职业病”模式。
不过，又续了一年合同，就当提前入队保持比赛状态了。
段熙在被窝里憋得慌，翻了个身，露出脑袋，仰面望着天花板发呆。
说实话，他不热爱打游戏，也没电竞梦想。当初选择打职业赛就是为了能多赚钱。
而一直赢才能赚钱，所以他可以很刻苦。
他或许有点天赋，但一定足够幸运。
出道两年就连获世界冠军，后几年也次次拿到世界赛名额。今年又冲进了决赛。
段熙自认对再夺冠没有特别强烈的渴望。
可屏幕灰暗，游戏宣告失败的那一刻，他看向队友。
第一次进世界赛的队友，几次进世界赛但从未登上决赛舞台的队友。
他们或茫然沉默，或低头捂脸。
难以言喻的痛苦席卷了全身，段熙僵硬地走下了台，连安慰的话都没脸说出口。
是他在一处关键点判断失误，导致被对手抓到机会在决胜局翻盘。
他再怎么不看网络上的评论，刷手机的时候也会被推送到眼前。
错就是错了。没法挽回。或许就是因为他的职业理想不够纯粹，但为什么迟来的报应却落在了他的队友身上。他该退役。
然而，陆秉衡问了他两次是不是要退役。
段熙又动摇了。
他无法决定离开，心底就是舍不得赛场。他认真对待的每一场比赛，其实都感受到了竞技的魅力。
就像有些人，不见面时以为自己放下了。真碰上了又按捺不住贪心。
他想自私一次，厚着脸皮再赖上一年。
段熙迷迷糊糊又睡了半小时，醒来发现陆秉衡依然没回复。
他叹了一口气。
这一年和陆秉衡是没关系了。他可不能再辜负队友。
段熙洗漱一番，换了身衣服，强行把自己从混乱的思绪里拉出来。想再多不如行动，他开了直播，点开老本行的游戏，开始打排位。
铁粉们收到app订阅推送，率先抵达直播间，控诉他又搞突然袭击，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而后又一起高兴他续签了。
但不一会儿，挑事的人也到场，弹幕激烈地争吵起来。
段熙冷淡地劝架：“骂我可以。你们没必要互骂，都是不认识的人。”
弹幕飘过一条说他装什么清高人设。之前在庆功宴都不喝酒。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段熙原本不打算再回应，但转念想也就最后一年了，不用太顾忌。
“我不是清高，我只是不爱废话。”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能喝酒？我酒量挺好的。不喝酒是不喜欢喝。”
“要打比赛肯定不能喝酒。我本来确实想退役了，那天一个人去了酒吧，喝完突然又想再打一年了。就这样。”
【真的假的？？看看酒量实力！】
【今天心情不错吗？爱听，多讲。】
【Bright想喝就喝！多喝几杯，多签几年。】
弹幕还在震惊，用户521521也大摇大摆降临，一言不发就开始刷礼物。
【数字哥不是注销账号了吗？】
【[房管]用户521521：你们知道的，我是Bright十年老粉。问过他了，退役的确是一场误会，我上次也是气急了，人无完人，我自己也有缺点容易红温。现在和好了，不销号了。】
直播间的氛围重回欢乐，弹幕嘻嘻哈哈跟着复制这段玩梗的话。
段熙停顿片刻，挪动鼠标，认真纠正道：“我打职业就八年。”
【用户521521：是十年。】
【用户521521：从主播开始直播就喜欢了~#爱心】
【用户521521：不是，哥们？我房管权限呢？#大哭】
那也是九年啊。十年前，他还在读高一，都没考虑过当电竞选手。
段熙在心里计较，没再回话。
键盘旁的手机振动两下。
【陆秉衡：[已收款]】
【陆秉衡：能接语音吗？】
段熙看了一眼游戏还在等候寻找对局，起身走去房间外。他没回可以，但陆秉衡应该是看见他离开镜头，就直接拨过来了。
陆秉衡：“我刚被催去排练了。”
段熙：“哦。”
陆秉衡：“你才睡醒？吃饭了吗？”
段熙：“嗯。没。”
陆秉衡：“阿姨不在家？”
段熙：“她和朋友出去玩，在外面吃了。”
陆秉衡：“正巧我排练快结束了。你要不要直播完出来跟我一起吃晚饭？”
段熙犹豫着不回答。
陆秉衡又阴阳怪气了：“噢，今晚没空了？我还得排队预约是吧？行，下次我会提前问。”
段熙勉强道：“你发定位。”
他只是不太想出门。冬天夜晚好冷。
陆秉衡仿佛猜到了他的心事，笑了一下。
段熙不服气地问：“你笑什么？”
陆秉衡继续笑说：“Bright你排到对局了，快去点接受。”
段熙声厉内荏：“再在我直播间话多就禁言你。”
陆秉衡油腔滑调：“嗯嗯好的。”
段熙嫌弃地皱眉，果断挂了语音，但轻轻翘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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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饿啊。吃什么？”江绍问。
陆秉衡走在江绍旁边，一边搜点评，一边反问：“最近有什么好的新餐厅吗？”
江绍惊喜道：“这就要请我吃饭了吗？”
“今天不和你一起吃。”
陆秉衡瞟去一眼，赫然一副“你想得美”的表情。
“你小子怎么这样？突然放我鸽子。”江绍吐槽完，终于恍然大悟，问，“不对，你有情况？不是新工作吧？排练前神神秘秘出去看手机，中间休息又溜出去。”
江绍用胳膊肘捅他：“是谁？我认识吗？”
陆秉衡侧身躲过攻击，露出一秒诡异笑容，又恢复冷酷脸，淡淡地答：“认识。”
江绍顺着同事恋爱的思路就道：“你可以啊，很会瞒。让我猜猜。排哪部剧的时候谈上的？”
可江绍再问，陆秉衡就不说了。
两人从演职人员通道走出剧院，发现外面已经下过了一场大雨。
未完的雨丝还在淅淅沥沥地飘落，路面潮湿积水，车辆行驶而过，扬起唰的声响。
一辆出租车停在不远处的马路边，有个人戴着灰色卫衣帽子，双手揣兜，从车里钻出。
陆秉衡眼神一亮。
“江哥，你好。”
江绍被突然冒出挡在眼前的人吓了一跳，说：“喔哟，你好。”
来者是陆秉衡读研时的同门师弟。
陆秉衡转头看江绍，立刻冷了脸。
江绍疯狂摇头：这不是我叫来的！我真不知道！
“你们慢聊哈。”
江绍尴尬地迅速溜走，陆秉衡都来不及拉住他。
“嗯，江哥，再见。”
沈铭彦乖巧地道别，转向陆秉衡就眼眶泛红，委屈道，“秉衡哥，我做错什么了？你就拉黑我。”
陆秉衡不耐烦地说：“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有喜欢的人。我不会喜欢你。你也不要做让别人误解的事。”
“我知道……”沈铭彦泫然欲泣，停顿轻微哽咽，“可你等了那个人几年，我同样追了你几年，你就不能看我一眼？你为什么还不放弃他？”
沈铭彦发现，就连这时候，陆秉衡都能无视他，目光时不时望向他的背后。
他疑惑回头，只看见空荡荡的马路。没有车辆，没有人影。
沈铭彦转回继续说：“你能来陪我过生日，我真的很高兴。你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吗。我希望我们可以……”
“我不知道是你生日。”陆秉衡打断道。
“你拜托江绍跟我说只是剧组同事聚餐，我才去的。江绍是个老实人，不好意思拒绝你，你不要再为难他。”
沈铭彦嗫嚅：“对不起……可我也是没办法了。不谈工作，你就不理我。我连做你朋友的资格都没有吗？”
沈铭彦伸手要去拉陆秉衡的袖子。
朋友？
明明讲得很清楚了，表现也很清楚。原本以为是需要帮助的学弟，后来一直只当是认识的校友和偶尔合作的同事。
陆秉衡耐心告罄，一挥手后退，与沈铭彦保持距离。
沈铭彦咬着唇站在原地。
陆秉衡不管他，抬腿往前，与沈铭彦错身时，又停住脚步，警告道：“沈铭彦，真正的喜欢是演不出来的。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但你最好不要再惹我和我朋友。”
说完，陆秉衡快走两步，立刻飞奔了起来。
雨落得更细密了，将陆秉衡的头发打湿。
段熙应该没有走远。可他又找不到段熙了。
陆秉衡凭着印象跑了一段路，才想起拿出手机。
没有段熙的新消息。他也不敢发消息过去，生怕又弹出一个红色的拒收感叹号。
或许是。傻人有傻福。
【江绍：我遇到Bright了！！！】
【陆秉衡：在哪！】
【江绍：我控制不住手抖？比我第一次商演还紧张。】
【江绍：可以去要合影吗？】
【江绍：他就在我前面结账！】
【江绍：他居然会吃关东煮。早知道不买烤肠了，我也买同款关东煮。】
陆秉衡气得要手抖了，江绍终于讲到了重点。他一抬眼，看见了街角的便利店。
段熙坐在面朝街景的靠窗位置，手边是一份关东煮，可能太烫了，没有现在就吃。
“你别去打扰我偶像！”
江绍不敢过去，但被陆秉衡一拽就拖走了。
“段……Bright。”
陆秉衡胸膛起伏，调整了一下呼吸。
段熙回过头。
陆秉衡问：“可以合影吗？”
段熙挑眉：“？”
江绍绝望地捂住脸，小声说：“我次奥……你别丢人了。”
“我朋友是你粉丝。”陆秉衡把江绍拉到身前，盯着段熙说，“喜欢你很多年了。”
段熙拎了拎浸润在汤水里的竹棒，搅动起一圈小涟漪，说：“哦。可以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