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动摇 他崴了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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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熙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简短的对话发呆。
从前的聊天记录早就被他清空。至于陆秉衡那里有没有留存，他不管也不想知道。
【到此为止，别找我了】
末尾的光标不停地闪烁跳动，段熙动了动手指又删除句子，默默退出了聊天框。
如果他给陆秉衡这么发过去，会显得不像“朋友”了。
就让聊天内容断在仿佛朋友约饭平摊费用上吧，挺正常的。
陆秉衡也没有换手机号，但换掉了从前用的黑白动漫男头像，现在是他本人的侧身照。
段熙盯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从陆秉衡的头像点进朋友圈，生怕会误触到“拍一拍”。
陆秉衡的朋友圈似乎是全部公开可见。
一如陆秉衡对待感情，坦荡直白，光明磊落。
段熙不自觉地咬住嘴唇，快速往下拉动浏览。
有正经的工作宣传，也有真实的生活分享。大多数内容都能看到江绍的点赞。
然后，在看到一张陆秉衡和江绍的合照时，段熙停了下来。
是毕业合照，可能还被拿去做过招生宣传。
照片上，陆秉衡扮酷插兜直立，江绍傻笑地比耶。
两人穿着相同的粉领长袍，站在学院门前，身后阳光灿烂，树荫绿意蓬勃。
段熙眼帘低垂，重重地呼吸了一下，又释然轻叹。
他和陆秉衡都没有双人全身合照。陆秉衡会抓他一起自拍，但他不爱拍照，陆秉衡也就不强求。
而且，以段熙曾经的设想，原本他和陆秉衡应该也会有一张像这样的高中毕业合照。
段熙又划到陆秉衡穿硕士服的单人照，犹豫着还是点了长按保存。
屋外，隐约传来脚步声。
段熙做贼心虚般，立刻按了手机锁屏，僵坐不动。
嘭。
一记干脆利落的关门声。
段熙没有听错，陆秉衡上楼回家了。
但陆秉衡履行承诺，没有再来打扰他。甚至脚步都没有往他的门口偏一分一厘。
段熙怔了怔，松懈下绷紧的脊骨，垮塌着靠向沙发，哑然一笑。
他重新打开相册，找到那张刚保存的照片。
指腹悬停在屏幕上，宛如隔空抚摸过陆秉衡的脸，最终没有点击删除，而是选择了隐藏。
段熙相信，只要先关上那扇门，他看不见就也不会再想了。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
日子平淡如水，悄无声息地流淌而过。
如段熙所愿，他回归到了只需要关心比赛的生活里。
冬去春来，三月底的时候，春季赛的季前积分赛已接近尾声。
下午五点，训练室内。
今天SDG没有比赛，但全队都守在大屏幕前观看直播。
方达站在段熙旁边，神情凝重，如临大敌。
目前SDG的积分正好卡在被淘汰的边缘。
能不能进季后赛，全看别队发挥，搅动风云。
如果积分排名在SDG后一位的队伍战胜了在SDG前一位的队伍，SDG就能捡漏到最后一个季后赛名额。
两队战至平局的间隙，方达激动地双手合十，对着空气拜了拜。
“Bright，你看有机会吗？”
方达祈祷完，问段熙。
段熙坦白道：“不好说。看两队在第三局的状态。”
更何况，他打比赛都是将机会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没靠过别队“做慈善”来晋级。
“赛季初的时候少输两局，现在就不会这么被动了。”段熙随口一说。
邱文听见了，尴尬地坐直，也不敢啃手指了。
或许是方达临时抱佛脚，拜那两下起了作用。
幸运之神降临，按积分排在SDG后位的战队居然获得了胜利。
直播间里，解说们都惊讶了，还调侃道：“应该是恭喜SDG啊。”
方达喜上眉梢，正要高兴地鼓掌庆贺。
队员们都比方经理冷静，没有欢笑，只是看向教练。
段熙关了大屏幕，平淡道：“如果进季后赛一轮游，那和现在就淘汰也没区别。准备今晚的训练。”
队员们整齐划一地转向电脑，敲击起键盘。
将近晚上十一点，训练赛的内容复盘结束。
段熙走去休息区，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终于有空看一眼手机。
同他关系好的选手们在聊天小群里@Bright，夸他当教练也无敌了。
段熙发送了一个“闭眼躺平、灵魂出窍”的表情包，说“别捧杀我了”。
他将要收起手机，走回训练室时，突然又弹出一条消息提醒。无关比赛和工作。
【Jamie：你邻居回家没啊？怎么样了？】
【段熙：？我在战队基地。】
【段熙：我和他已经没联系了。】
【Jamie：好吧……那是我多嘴了。你当我没问。】
自从春节后，段熙和陆秉衡就没见过面。
段熙很清楚，他俩要有牵扯，全靠陆秉衡一次又一次愿意热脸贴冷屁股。现在陆秉衡放弃了，才是真的结束了。
但人心总是矛盾的。
常围着身边转的东西，一朝突然消失，反而会开始惦记了。
段熙有时会放任自己看陆秉衡的朋友圈。
他不需要特意点进去，因为陆秉衡发得准时又勤快。
近两个月去哪里演出了，剧组聚餐吃了什么，跟周报似的，每次都会有四张照片。
段熙想了想，陆秉衡这周好像是回S市了。
不过，他也没在楼道里碰到陆秉衡。
【段熙：什么事？你讲。】
【Jamie：江绍说陆秉衡今晚演出在舞台上扭到脚了。似乎有点严重，去医院了。】
【段熙：哦。就这？】
【Jamie：……】
【Jamie：确实！不能心疼男人！】
段熙面无表情地喝完水，捏皱了一次性纸杯，丢到垃圾桶里。
谁还没点伤病了。
那么多职业选手刚做完理疗、手上打着绷带、用完镇痛喷雾就上场打比赛了。没人会出来卖惨喊疼。
段熙咬了咬后槽牙，还是去搜索了“陆秉衡摔伤”。
感谢平台发达的推送机制，他立刻就看到一个热度最高的“大字报”repo。
由于是演出中途发生的意外，没有视频照片，只有文字转述。
戏幕快结尾时，陆秉衡要从比较高的台子跳到地面，但地上有个先前的小道具散落位置很不凑巧，让他踩到了。
陆秉衡没站稳，直接跪地滚了半圈，但他很快爬起来，故意夸张地龇牙咧嘴，化解了尴尬。
前排的观众替他捏了一把汗，后排的观众还以为是一个搞笑现挂。
陆秉衡顺利演唱完，还在返场时有说有笑，但额头明显全是汗。
演出结束，有粉丝等在演职人员出入口，staff通知没有sd了，演员不会出来。
然后，有人等车离开得晚，看到了陆秉衡被江绍搀着一瘸一拐走出来，坐进了商务车。
段熙看见评论里粉丝们在担忧陆秉衡会不会脚踝骨折，不禁拧起了眉毛。
他退出讨论帖，点开和陆秉衡的聊天框。
朋友受伤了，关心一下也正常吧。
段熙犹豫着打字，叹了一口气，直接拨去了语音。
铃声响了三四秒，那边才接通。
“喂？怎么想起我了？”
陆秉衡懒腔怪调地讲话，听起来神气活现，不似伤患。
段熙没来得及开口，又被陆秉衡打断。
陆秉衡说：“噢，我懂了。SDG进季后赛了，你心情好就理我了。”
段熙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还在医院吗？”
陆秉衡一顿：“你居然知道了？没大问题，不劳烦你带着鲜花水果来慰问。”
段熙：“哦。那就好。”
陆秉衡猜到段熙要结束通话了，难掩疲惫，哑声道：“我受伤了，你就这样？还不如别给我打电话。”
“别自欺欺人说是朋友了，你对陌生人都比对我热情。段熙，就算我骨折到躺手术台，也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心。”
段熙瞳孔睁动，不在意陆秉衡含针带刺的话，追问：“要做手术？你到底在哪家医院？”
陆秉衡：“我没在医院，已经回家了。没事，你忙吧。”
语音被陆秉衡挂断，段熙对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只能看见一张焦躁不安的脸。
“Bright，你夜宵想吃什么？”
方达准备点外卖。虽然晋级堪称走狗屎运，但他还是想犒劳一下选手们。
“方经理，我有点事，先走了。”
段熙收起手机。反正接下去队员们也是自行打排位。
“你不舒服吗？”
方达看段熙脸色不太好。
段熙摇摇头，说：“我朋友生病了。我想去看看。后面……可能要请半天假。”
方达一听，思维迅速发散，还以为得绝症了，赶紧说：“你快去吧。多请两天假也可以。”
*
段熙匆忙赶了回去，按了门铃迟迟没人来开。他又焦虑地给陆秉衡发消息。
【段熙：你在家吗？】
【陆秉衡：来了来了。】
【陆秉衡：在上厕所。我走得慢啊。】
段熙收到回复，稍稍松了一口气。
陆秉衡拄着拐，移动到玄关，打开了门。
段熙怔愣地看向陆秉衡绑了支具固定的右脚踝，伸手就要去握住陆秉衡的胳膊。
“我自己能走的。不用你扶。”
陆秉衡摇晃着避开，单脚不利索地转过身，又挪动至沙发坐下。
“你来确认我要不要做手术啊？想替我爸妈给我签字吗？”
陆秉衡忽然不着调地开了个玩笑。
段熙指尖微动，走到陆秉衡面前，缓缓蹲下。
他伸出左手轻轻碰了碰陆秉衡的右脚踝。
“痛不痛？如果要做手术，我有认识骨伤科的专家医生，可以帮你联系。”段熙说。
陆秉衡目不转睛地瞧着段熙脑袋上的发旋，竟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崴了脚，段熙的态度就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早知道苦肉计有用，他就应该给段熙表演以头撞墙了。
“还好。去医院拍过片子，看起来肿，但没伤到骨头。静养就可以。”
陆秉衡不忍心让段熙太难受，握住了段熙的左手，想拉他站起来。
“嗯？你这里蹭到什么了？”
陆秉衡用大拇指摸了摸段熙的手背，之前都没发现有一条淡白色的印子。
段熙一惊，想要抽回，但为时已晚。
“这是……疤？”
陆秉衡摸清楚了凸起的触感，又联想到段熙的反应，瞬间推断道，“你的手受过伤？做过手术？什么时候的事？”
段熙慌张地甩开陆秉衡，转身就要走。
陆秉衡忘了伤，一门心思就要去逮人，又“哎哟”一声，跌坐回去。
“熙哥，别走啊。熙哥，你走了我怎么办。脚好痛啊。嘤。”
陆秉衡趴在沙发上，浮夸地哼哼唧唧。
段熙站在原地闭了闭眼，回过身，说：“陆秉衡，你这演技好烂。”
“足够留住你就行了。”
陆秉衡冲段熙咧嘴一笑。
段熙不去看陆秉衡的脸，视线只落在陆秉衡的脚踝，说：“你伤好之前，要帮忙就叫我。至于我的事，你不用再问，我不会告诉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