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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黑曼巴-毒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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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4日,陈单行回来了,此时曼谷气温36°。
严柯接了通电话后,回了老宅。
祝执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不动声色地微微偏了点头,接着抬起手将罐里最后一口水含进嘴里。7:20天彻底黑了,祝执将易拉罐扔进垃圾桶后,往左手边漆黑的房区走。
湿哒哒的积水铺开在地面上,被祝执一脚踩得溅起水花。一步接着一步,祝执双手插兜,心里默数着节拍——那节拍和他的步子半点关系都没有,是身后那人的。鞋底碾过积水的咕叽声,衣角擦过巷壁的窸窣声,隔着三五步距离,不轻不重地呼吸声都在与祝执保持着距离跟踪着。
巷子里射进月光,模糊不清——两侧的砖墙爬着暗绿的苔藓,空气里潮乎乎的霉味混着积水的腥气,往人鼻子里钻。祝执的皮鞋踩散了积水里的灯影,昏暗的光在水波里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又被下一个脚步搅得支离破碎。微微侧头他眼角的余光瞥着身后的影子,那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像条甩不掉的黑蛇,贴着墙根,跟着他的步伐,一寸寸往前挪。
再转弯到进入下一个巷口的时候,地面上的积水被溅起的声响陡然放大。祝执的脚步猛地顿住一瞬,接着脚步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祝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指尖在裤兜里扣住了刀柄的冰凉触感。他没回头,只是侧身靠在斑驳的砖墙上,手里的刀被他缓缓抽出来,刀刃在昏暗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光,映着积水里的碎影,晃得人眼晕。
这一段距离,他们都是彼此的猎物,呼吸上是警报器,是蓄势待发的前奏。
祝执刚想探头看一眼,突然——
他被捂住了嘴巴往里面拖了拖,他下意识抽出折叠刀就要扎在捂着他嘴的手背上,“是我,阿执。”一声熟悉又久违的声音传进祝执耳里。
接着捂着的嘴被松开了。
“冷言哥!?”祝执小声又不失惊讶地叫道。
只是现在没空叙旧。
……
祝执将手机递过去蹲下身,开口道:“哥,帮我打下光。”
“好。”冷言接过手机。视线跟着祝执皱眉看着的地方:“义眼。”
“嗯。”祝执点头,接着手下不留情的将刀尖插入那人的眼眶里,往上一挑那个义眼被挤压了出来,混着血液在含有积水的地面上滚了几圈,浓重的血腥味里混进了巷子里的霉味。
他蹲愣在原地感到好熟悉,冷言从衬衣里拿出一张手帕也跟着蹲下身,隔着手帕捡起义眼擦干净后递给祝执:“有什么问题吗?”
“有……”祝执接过后,在义眼上查找了起来,要是没记错——义眼上有一个闪烁的红点那是——追踪定位器。“这是一个组织。”接着祝执在那人身上查找了起来。
最后又是在右耳后找到了个极小、不起眼的纹身「Tuimao-740。」
祝执将义眼塞进那人嘴巴里,站起身:“我找人查过,这是也门私人军火商武装部队的人。”
“也门?”冷言愣了一下。
“对。”他将手帕递回去:“还要吗?这个”话题被转移了。
冷言皱了一下眉头,接过手帕:“带走吧。”
……
冷言看了眼腕表:“不早了,阿柯回不去了,去我那吧。”
祝执点了点头,手电筒被关闭前他撇见了放在角落的一个大盒子。“那是什么?”
“宠物。”冷言一手挡住了光。
祝执:“这么小的饲养仓?什么宠物啊?”
“只是临时的。”回答了前一句话,将箱子提起来后给了后面问题一个合适回答:“爬行宠物。”
“我能瞧瞧吗?”
“当然,不过我们得先走。”冷言说。
……
“蛇?”祝执再次凑近,确认道:“黑曼巴!”
冷言将饲养仓搁置到茶几上:“是的。”他昂了昂下巴:“它非常任性,且对领地的占有欲极强。”饲养仓里那条灰蛇像在诉说着自己的不满;它身体前段高高抬起、颈部扁平扩张,同时张开嘴露出标志性的乌黑口腔发出警告,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俩人。
“你看……”冷言语气有些无奈,“它开始对这小饲养仓感到不满了。”
冷言重新拎起箱子往二楼走去,祝执也抬腿跟上,看着箱子里的那条蛇,好奇问道:“能养熟吗?”
“不能!”冷言回答地很果断。
“那……”祝执愣了一下抬起头,面前是冷言宽厚的背脊:“那你还养?”
不知怎的,冷言没有说话轻笑出声。'咔嗒'一声门把手被一只手附着力轻轻往下按,接着门像只缓慢掀开的眼皮般露出了一条缝隙:“这么确定是我养的?你不觉得我平时温文儒雅吗?”
“……”这一顿操作,祝执感觉到无语。
祝执点评道:“笑里藏刀。口蜜腹剑。佛口蛇心。”
这一下一下地全砸向了冷言的脑门,他扶了扶额头:“行吧。”摊牌道:“但这确实不是我的,是阿柯的。”
祝执眉头微微蹙起:“他为什么……”
冷言打断道:“至于为什么要养它,别问。”
“答案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很快了。”
像在痴人说梦般,祝执没有懂。
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已经被完全打开了……
里面;是纯白风格的一间小房间。
入眼就是一个超大、巨型、全透明饲养缸,除了这个;角落还有个冰箱,和几个小的、就像冷言手上正提着的小饲养箱,以及一张黑沙发,其他并没有什么非常显眼的东西。
“这里是它的房间?”祝执问。
“对,但是它只能活动在那里面。”冷言指了指那个巨型全透明饲养缸。
冷言将黑曼巴放回饲养缸里又转身走去角落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盘荤菜来投喂给黑曼巴。
“这新鲜吗?”祝执想到冷言这段时间都没在这边,不禁问道。
“新鲜的,早上有人来换过。”
“哦。”
看着冷言一块一块将鸡肉夹到投喂口,祝执听完这话才像是刚想起来般,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的?这么精准?”
“而且,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冷言轻笑出声,手上夹着的鸡肉迟迟没有扔进饲养缸中,意犹未尽的黑曼巴从投喂口贪婪地探出了半个脑袋,吐出信子发出'嘶嘶'声。
冷言将手凑近几分,鸡肉被咬住,黑曼巴收回身子:“我是昨天回来的。”冷言吐字清晰,像没有一个字是在说谎中而吐出的,“今天我带着蛇先是去了一趟马场又去了趟医院,准备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那时候阿柯发消息给我说你出门了,让我来找你,我查了你的定位。”他指了指祝执耳朵。
祝执抬起手摩挲着耳钉,那枚耳钉是回来后严柯给他重新带上的,冷言继续说道:“至于为什么这么精准,你可以展开想想……”冷言看着祝执的眼睛,点到:“比如……手臂上……或者某处?”
几乎是下意识地祝执将右掌覆盖在了左臂上,笑语气含笑,垂下眼:“我知道了。”
冷言挑了个眉,很快摇了个头:“我带你去房间休息吧。”
祝执还没应,电话来了,不是他的,是冷言的。
……
站在原地说了两分钟,何艺那冷俊公子的形象完全抛之脑后,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
冷言指了指那张沙发,俩人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阿柯喺边?我想揾佢倾下私嘢。”
“佢系祖屋度,今日返唔到嚟,乜事啊?”
何艺说道:“我想揾佢条仔,问啲事。”
“嗯?找他干什么?”
“……梗系有嘢要问啦,Come on,佢喺唔喺度?”
冷言看向一旁在玩小游戏的祝执:“他不在,但是他男朋友在这。”
冷言将手机递给祝执:“找你。”
“?”祝执一脸懵,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又有些焦急,他只好先接过手机,贴近耳朵传来的一句就是:“Are you kidding?我有啲唔明㗎,佢条仔系咪同你独处紧?What's going on……?”
“……”
“不要臆想非非了,何公子。”祝执打断道,“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边人尴尬地停顿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