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根性》花肆

35、林听 再续前缘的

　　震耳的音乐裹挟着喧嚣漫在酒吧各处，霓虹光影来回交错，周遭人声笑语不断。整片热闹喧嚣，衬得卡座上的秦羡格格不入。
　　他独自靠着沙发，指尖虚握着玻璃杯，杯中琥珀色液体轻轻晃动，长久沉默，周身笼着一层散不开的沉闷。
　　一声清脆碰杯声骤然响起，侯嘉佑端着酒杯坐到他身侧，散漫地倚着靠背。
　　“这是怎么了，秦哥，约你好几次都不肯露面，好不容易喊出来，怎么耷拉着一张脸？”
　　秦羡缓缓抬眼淡淡扫过对方，将酒杯递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不知在想什么。
　　“没什么。”
　　他短暂停顿，偏过头随意岔开话题：“方示崎呢？”
　　“害，他呀，”侯嘉佑仰头喝了一口酒，笑着感慨，“这小子忙着求爱呢。”
　　秦羡眉峰微挑：“求爱？”
　　“哥你居然不知道？”侯嘉佑凑近几分，兴致勃勃开口，“周家要联姻的消息传出来，他直接就冲过去了。在场的人说，他当众跟周家小姐表白，说要是一定要联姻，不如选他。我的天呐，还真是不得了了，之前怎么不知道他对周文漪情根深种啊，他俩不是冤家吗？见面老是吵架。”
　　侯嘉佑感慨一声：“说到底，感情这种东西，谁又能说得清楚。”
　　“是啊……感情，怎么说得准呢。”秦羡低声喃喃，语气轻得发虚。
　　那天的画面一遍遍砸进脑海里，对方冰冷的嘲讽、锋利的字句、带着痛感的吻，句句诛心。
　　这么些天，他装作若无其事，但是却又不敢直面对方的回答。
　　他从前游戏人间，从不懂何为执念，如今栽得彻底，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侯嘉佑顺势打趣：“话说回来秦哥，你和咱校花进展怎么样？再续前缘的感觉如何？”
　　闻言，秦羡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沉下去，语气寡淡又倦怠，不带半分情绪：“不提了。”
　　侯嘉佑混迹圈子多年，瞬间听出他话里的扫兴和不悦，立刻识趣收口，爽朗地打了个圆场，恢复了往日玩世不恭的模样：
　　“害，那就不提！多大点事儿。”
　　他抬手扫过周遭光影流转的卡座，笑意散漫肆意：“这地方还缺好看的人？美酒美人都在这，秦哥你这条件还不是随便挑。”
　　周遭依旧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无数暧昧与热闹在身边流转。
　　可秦羡只是垂眸看着杯中摇晃的酒液，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与空茫。
　　从前他最爱这样的场面，随性玩乐、无拘无束，身边从不缺逢迎和热闹。
　　可现在，满室喧嚣、满目艳色，入不了他半分眼。
　　秦羡没接话，只是抬手，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灼烧喉咙，却半点压不住心口密密麻麻的空落与酸涩。
　　周遭霓虹晃眼，喧嚣入耳，侯嘉佑话音刚落，目光骤然一亮，抬手朝着不远处的光影里随意招了招手。
　　暗处缓步走出一个男人。
　　那人生得一副极佳的皮囊，眼型是勾人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自带风情。身形清瘦挺拔，姿态松弛优雅，一举一动都透着风情。他端着半杯酒，指尖轻轻晃着杯壁，细碎的酒光在眼底流转，走近时浅浅开口，声线温和悦耳：“侯少。”
　　“快来快来，林听！”侯嘉佑笑得热络，一把将人拉到卡座边，转头就撺掇着秦羡，挤眉弄眼，“怎么样，这颜值够顶吧？你今晚别闷着了，好好尽兴。”
　　秦羡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淡得没波澜，带着明显的疏离拒绝：“我不需要。”
　　“哎呀，就坐着聊聊而已！”侯嘉佑压根不听他的，自顾自道，“你一个人杵这儿闷喝酒多没意思。林听，之前见过的，但你估计早忘了。不过嘛……”
　　话说一半，他刻意压低身子，凑到秦羡耳边，语气暧昧又促狭：“他是个gay，听说技术很好。”
　　不等秦羡做出任何回应，侯嘉佑已然直起身，熟稔地和林听随口寒暄了两句场面话，随后便抽身离开。
　　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对着秦羡偷偷挤眉，一副“兄弟懂你、帮你安排”的戏谑模样。
　　卡座边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陌生暧昧的氛围萦绕。
　　秦羡看着侯嘉佑利落跑路的背影，无奈又无语地低笑了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玩乐的兴致，只剩沉沉的倦怠。
　　林听很会察言观色，没有主动凑上前冒犯，只安静在沙发落座，端着酒杯，姿态得体又温柔，不催不闹，静静陪着这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