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迷人但迟钝的爱人》咸鱼的理想是七休日

7、梦 狡猾

　　这梦长的过头了……
　　木佳思绪并不清醒，入眼所见，一片漆黑。
　　光亮，声音，气味都没有。
　　五感尽失的感觉令人烦躁。
　　她在原地徘徊，辗转。
　　但就是没有走出某一特定的区域。
　　你问为什么？谁家好人在疑似做噩梦的时候旋转跳跃疯狂作死？反正她不。
　　她一个夜魔都看不清的黑暗的环境，要有什么善茬的算她运气好。
　　“为什么不去寻找光亮呢？长夜之中也是有光的。”
　　“嗯？”
　　木佳愣愣的听着从四面八方灌进耳朵里的声音，长长的尖耳朵敏感的动了动。
　　她至今都没恢复人类的样貌，还是那副金瞳墨发，尖牙利齿，黑色的恶魔角看着小小的一个，隐藏在发丝里。
　　而后是一条细长的，黑色尾巴，尾巴末端是星型的，和魅魔还有普通魔族的尾巴也不太一样。
　　“往前走吧，走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去那里见证黎明。”
　　“那我不被烧死了吗？”木佳预期平稳的问。
　　“向前走，去见证黎明之前，黎明之时，黎明之后……”
　　叽里呱啦说啥呢？
　　“哎！我c……”
　　木佳被人猛然往前推了一把。
　　脚下一个不稳，打了个踉跄。
　　脏话差点就飙出来了。
　　木佳不情不愿的走。
　　在黑暗里不明方向不明指引不明目的。
　　单纯的走，想停下来歇会，后面的那不知名的玩意就推她的后背。
　　不走就一直推，且加大力道。
　　搞得好像木佳是练铁砂掌的耗材一样。
　　一步。
　　两步。
　　三步。
　　四步。
　　五步。
　　六步。
　　不知道多少步。
　　木佳觉得自己的腿都要走废了。
　　一米六一米五的走着。
　　“黎明，去迎接黎明吧，本不该有人在黑暗中的。”
　　“不该有人……”
　　“往前走。”
　　“前面是太阳。”
　　“是月亮。”
　　“是虚假的。”
　　“是真实的。”
　　“是生，是死的。”
　　左右脑互搏吗？
　　木佳听这个神神叨叨的旁白已经麻木了。
　　忽的，面前的黑暗如潮水般褪去。
　　除了那股濒死的窒息和疲惫感，再无其他。
　　一片空茫的白色，有人的虚影在前面晃。
　　很多很多人，说着笑着的，悲伤哭泣的，冷淡观察的。
　　哦还有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
　　木佳的靴底踩在这白净的地面上，发出了踩雪般的沙沙声。
　　人潮汹涌，嘈杂。
　　这是海市蜃楼吧？看着真，但凑近了却看不真切，也摸不到。
　　“你似乎迷路了啊，需要引路吗？”
　　一道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应声而望，这是……谁？
　　怎么这么眼熟？
　　白色长发，灰蒙蒙的眼睛。
　　高领毛衣和一身白色的像是希腊和欧洲其余古典派艺术的碰撞的长衫。
　　男人笑眯眯的问：“过去尽在眼前，你在困惑苦闷什么呢？”
　　他的手指上缠绕着一根红绳。
　　看样子是有弹性的。
　　木佳问：“这里是梦吗？”
　　“啊……？”男人的手停了一下：“你是在认真的吗？”
　　“什么？”
　　“在你主观认为这里是梦的前提下，还问一个能出现在梦中的人说，这是不是梦？你觉得我该怎么回答啊？”
　　他的声音青涩，是年轻人独有的，但那下意识的语气和音调能听出此人估计活挺久。
　　“嗯。“木佳赞同了此人的言论。
　　男人收回目光，转向了远处。
　　忽的，他问：“你认为在世界即将毁灭的时候，如果只需要你死就能让世界停止毁灭，你选什么？”
　　“我死。”木佳回答的毫不犹豫，干脆利落。
　　男人被她这么快且认真的回答回的愣了下，随后轻笑一声问：“为什么？”
　　“我朋友得活着，她得长命百岁。”
　　“嗯……？为什么？”
　　“你管我为什么？”
　　木佳觉得此人问题有点多了。
　　于是侧过头看向了别处。
　　“哦，嫌我烦了啊，没事正常。”
　　男人毫不在意木佳的反应，并表示理解。
　　“谢谢。”
　　木佳下意识蹦出两个字。
　　“话说，我还能继续问吗？我有挺多问题想问你的，你也可以问问你的问题。”
　　男人见她半天没有继续沟通的打算，挪了两步，到了她面前。
　　“这是哪？”
　　“梦里。”
　　“梦？这里发生的一切我能当真吗？”木佳微微蹙了下眉。
　　男人想了一下，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如果你信我的话，这个梦应该不是反的，是真的，预知梦，懂吗？”
　　“懂，你可以问我了。”
　　木佳的手动了动。
　　结果被自己的指甲戳了一下。
　　夜魔化就是不好，不习惯的时候容易自己伤自己。
　　麻烦。
　　“可是我似乎没什么问题可以问了。”
　　男人垂下眼帘，长而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他淡淡的说：“问了也没用了吧？”
　　“我不是真的，是那个人给你设的一个觐见考验。”
　　他包着手，骨节分明的大手攥着衣袖。
　　半晌他叹了口气，重新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笑：“看样子我知道我想问的答案也没什么用了，祝你平安吧。”
　　“等会儿。”木佳抬手阻止了这人想要退回人群的动作。
　　漆黑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
　　“你认识林吉吧？”
　　“认识。”
　　“可以和我简单的介绍一下吗？”
　　“……”
　　“十年寿命，给我……”
　　男人的脸上像是乱码一样，闪烁着蹦出了六个字。
　　……嚯，给他底层代码触发了。
　　“嚯，我被顶号了，我就说嘛我不是真的。”
　　男人抬手摸了摸鼻子。
　　“那既然我不是真的，那几个人还想阴我，那我告诉你一件事吧。”
　　“什么？”
　　“那个大野心家，还有那个恋爱脑，他俩在修正某些东西，要不然能把你拖这来？扯呢，还拿我过来当NPC，呵。”
　　男人翻了个白眼，但也不生气。
　　朝木佳抬了抬下巴：“跟我走一下，给你看个东西，看完我的任务就结束了。”
　　“你要死了？”木佳乖乖的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银发。
　　怎么感觉有点晃眼睛？
　　男人“啧”了一声：“什么死不死的？我估计我还活的好好的呢，我只是个复制体，用完我就消散了。”
　　“呵。”
　　她跟着男人走了好一会儿，时间长到她以为他要框自己。
　　“到了吗？”木佳终于还是走累了，忍不住开口。
　　男人停顿一下，侧过身，伸手：“到了。”
　　然后把木佳推了过去。
　　一片墨色浸入她的视野。
　　她在下坠。
　　但却没有失重感。
　　“这又是哪？”
　　木佳再次睁眼时，面前依然一片漆黑，但又似乎隐隐不同。
　　顺着心意她转过了身。
　　看到了一个和她面相有些相似的人。
　　那人被许多不知从哪里伸出的丝线捆住手脚，躯干，脖子。
　　头发非常长，长的估摸着能有两三米。
　　木佳走了过去。
　　脚下的触感很奇妙，让她不由得左脚拌右脚，差点倒在地上。
　　紧急时刻她扶住了面前那个人的手臂。
　　温热的。
　　“你有病？”
　　头顶传来一个有点沙哑的声音，像是疲惫到了极点的人好不容易入睡，就被人叫醒了。
　　“应该有。”
　　木佳认真的回答了一句。
　　“……”那人不说话了。
　　木佳适应了一会脚下的触感，才直起身，自己站了起来。
　　真的很奇妙，明明从视觉上看根本没有东西，但踩上去有种微妙的托举感，但似乎并不太用力，所以走一步前脚还没迈完，后脚的托举感就消失了，然后就容易站不稳。
　　可惜了，她没长翅膀，不然也不会这么麻烦。
　　“不对啊，你谁啊，怎么来这的？”
　　那人带着疑惑和不解，乌黑的眼睛盯着木佳。
　　让她没由来的激起一股寒意。
　　她抬起头与此人对视。
　　那人似乎愣了一下。
　　挪开了眼，看向了她隐藏在发际线里的一颗痣。
　　那人眨了眨眼，然后又闭上了。
　　她的左眼下有一颗痣，耳朵上挂着一根粉蓝渐变的羽毛。
　　哦，耳朵还是尖的。
　　估计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
　　女人嫌弃的开口。
　　“我知道你，唯一一个混血却还能返祖的夜魔，挺厉害的。”
　　她扬了扬下巴，眼睛早已在开口时睁开。
　　她又开始打量木佳了。
　　“嗯，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木佳被她一说才发现两人离得确实近了。
　　但她怕自己挪一步就倒在地上了。
　　“我不想摔在这，应该起不来了。”
　　木佳说。
　　“你退后两步，我保证你不会摔倒。”
　　女人再次抬了抬下巴。
　　木佳半信半疑的尝试往后退了一步。
　　果然没事。
　　她后退了两步便停下，她问。
　　“你是谁？”
　　“你别管。”
　　“我为什么会在这？”
　　“可能是死了。”
　　“这是哪？”
　　“可能是天堂？”
　　“我是恶魔。”
　　“本质上都是人。”
　　“……我怎么回去？”
　　“我怎么知道？”
　　“……你男的女的？”
　　木佳见这人死活不说有用的问了一句废话。
　　“你盐津虾吗？”
　　“你能不能给点信息？”
　　“没义务。”女人冷淡的吐出三个字。
　　“……”
　　木佳沉默了。
　　她突然有点想林吉了。
　　虽然他废话多，虽然他想要我的命，虽然他疑似精分，虽然……
　　算了，反正就是挺好。
　　比面前的人好多了。
　　木佳默默的又退了几步。
　　女人嗤笑一声：
　　“林吉？我突然知道为什么你来到这了。”
　　“为什么？”
　　“不告诉你。”她扯起嘴角，做出一副欠揍的表情：“他迟早会告诉你，你知道的早没好处。”
　　“谜语人。”
　　“他不也是吗？”
　　女人勾了勾手。
　　“既然知道你是被怎么送进来的，那我就告诉你吧，除非林吉来捞你，不然你的意识就得困在这一辈子。”
　　“哦，当然我估计他快了，他知道我不可能说什么有用的，指定要废话几句。
　　信我的他后面一定会找时间在你面前阴阳怪气我。”
　　女人这么说着，下一秒头歪栽了下去。
　　木佳莫名其妙的站在她对面，手足无措的走了一步，能走。
　　走过去，戳戳她。
　　“没气了？啊？”木佳冷淡的脸上空白了一瞬。
　　说完就死啊，别闹，你先说这是哪啊！要是公安和魔族法院知道这件事，她可能要坐牢啊！
　　她没研究过法律啊！
　　木佳在心里绝望咆哮。
　　“她没死，逗你呢。”
　　林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蓝色的眼睛在那人身上扫了一眼就移开了。
　　“看。”
　　他指了指女人：
　　“你想知道的世界的真相，就她，没人比她更懂了，等你有能力自己来这破地方的时候，随便问，她可能会在言语上有疏漏，疏漏的时候就是你想要的信息被挖出来的时候。”
　　“……你直接说出来她不就更防我了吗？”
　　木佳问。
　　“不至于，她不想告诉你就算你把她严刑拷打一顿，她还能吐口血，接着挑衅你。”
　　林吉淡淡的说。
　　“走了，别在这待着了，到时候她反悔了我带不走你。”
　　林吉挪步到木佳身旁。
　　高了木佳一个头的人轻松的就掐住了木佳命运的后脖颈。
　　“你不觉得自己很不礼貌吗？”
　　木佳挣开他的手。
　　“我死了，死人不用讲道德，所以快走。”
　　林吉撇了她一眼。
　　拐杖轻点地面。
　　激起水纹。
　　“闭上眼。”
　　林吉淡声开口。
　　“好。”
　　木佳这次终于听话了。
　　她阖上双眼，却在下一秒猛然睁开。
　　突然坐起的身体扯动了身上的仪器和输液的针头。
　　疼得她下意识的嘶了一声。
　　伤口似乎裂开了？
　　没事，问题不大。
　　“躺回去。”
　　张木墨伸出手将她按回了床上。
　　贴心的没有碰到伤口。
　　同时按响了床边的呼叫铃。
　　“怎么样？昏迷了两天。”
　　张木墨看着正在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木佳，笑了笑。
　　身上有一种带着风尘的疲惫感。
　　黑发看着略有杂乱，应该刚处理完事物就来找自己了。
　　“还好，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这个床还不错。”
　　“嗯，能接受就好。”
　　张木墨点头，拿过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你昏迷的这几天没什么大事，夏竹来找过你几回，带了两个果篮，哦，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好像叫什么司归，看着和你有些相似。”
　　“她看了两眼你就走了。”
　　“嗯。”木佳轻轻应声。
　　“还有，之前和你说的城西的事情，到现在还没解决，你知道的S级任务很少有人接，这才三四天，安城这块没有匹配能力的人，接不了很正常。”
　　“你想去？”木佳问。
　　张木墨哎了一声：“怎么会，我一个文职人员，想去上面也不同意。”
　　“嗯，我想去。”
　　“为什么？”张木墨追问。
　　木佳说：“没有什么为什么，只是钱很多而已。”
　　骗你的，是林吉刚刚在旁边给她下的任务。
　　两个月内解决城西的事，并且查出犯罪团伙的底细等。
　　木佳想笑一下的，但她刚尝试扯动嘴角就被疼得嘶了一声。
　　……
　　算了不笑也能吐槽。
　　这个等字就用的非常精妙啊，后续要是林吉突然心血来潮多加几个任务，他也有合理的理由，堵上自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