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暴富从拆二代开始》岁月如梭

12、表姐的婚事

　　1998 年夏末，烈日高悬，蝉鸣好似被烈日烤焦的碎纸片，噼里啪啦地砸在青石板路上，搅得人心愈发燥热。陈书瑶蹲在村委会门口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手中冰棍正一点点融化，糖水顺着指缝滑落，在水泥地上洇出深浅不一、形状怪异的印子。她抬眼望去，只见表姐赵晓霞又扭着腰肢，故作不经意地 “路过” 拆迁办，那模样，仿佛拆迁办是她每日必打卡的时髦地标。

　　今日的赵晓霞，身着一件掐腰的的确良衬衫，这衬衫显然是她精心挑选的，领口特意开得比平常低了两公分，半截粉色胸罩带若隐若现，这可是港城那边传过来的 “爆款”，为的就是能在人群中赚足眼球。陈书瑶瞧着表姐这般模样，暗自撇了撇嘴，心想着：“表姐这又是在演哪出啊？”

　　赵晓霞年长陈书瑶五岁，自打上初中起，就对时尚有着一股莫名的执着，是槐花村里第一个烫卷发的姑娘。高中毕业后，她顺利在镇上供销社谋得一份售货员的工作，这可让她在村里的姑娘们面前风光了好一阵。每次回乡，她都要在村子中央的晒谷场上故意走上三圈，脑袋一甩，那烫过的发梢便轻盈扫过肩头，嘴里还不忘念叨：“书瑶啊，女娃娃读那么多书有啥用，将来还不是得找个能捧住铁饭碗的男人，这才是一辈子的依靠。” 以往，陈书瑶听了这话，虽心里不认同，却也只是笑笑。可如今，村里迎来拆迁，一切都变了味儿。

　　原本，赵晓霞家的日子在村里虽说不上大富大贵，却也比陈书瑶家宽裕些，可谁能料到，这次拆迁，陈书瑶家竟能分得上三套宽敞的楼房，而赵晓霞家却只能分得一套。这消息如同热油锅里滴进了一滴水，瞬间在村里炸开了锅，也让赵晓霞心里那股不平衡的小火苗，“噌” 地一下蹿得老高。

　　从那之后，赵晓霞的语气就像含着一块化不开的山楂糖，黏糊糊的甜里满是酸味：“听说你们家分三套房？啧啧啧，我们家才分一套，还不一定有我一间房呢，书瑶啊，你可真是会投胎。” 这话一出口，陈书瑶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可又不好发作，毕竟是亲戚，只能默默把话咽回肚子里。

　　此刻，赵晓霞正对着拆迁办的玻璃橱窗，旁若无人地整理着领口，眼睛时不时瞟向路口，耳朵也竖得高高的，时刻留意着摩托车的突突声。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拆迁办年轻干部李强那辆威风凛凛的嘉陵摩托便轰鸣着拐进了院子。就在摩托车停下的瞬间，赵晓霞像是算好了时机，手中的户口本 “恰好” 滑落，飘飘悠悠地掉在李强脚边。

　　“李主任，真是不好意思，您看我这笨手笨脚的，您看我们家那宅基地……” 赵晓霞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蹲下身，一头精心打理的卷发顺势垂落，宛如一把小扇子，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半张涂抹着廉价口红的脸。李强见状，赶忙弯腰去捡户口本，就在两人手指触碰的刹那，赵晓霞像是触了电一般，轻轻一颤，随后迅速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娇羞，又迅速躲闪开。这看似不经意的小动作，实则是赵晓霞精心设计的 “撩汉” 桥段，她心里清楚，男人就吃这一套。

　　陈书瑶躲在老槐树后，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咬着冰棍的她忍不住偷笑，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去年帮赵晓霞给隔壁村回来探亲的营长写情书的场景。那时，赵晓霞也是这般，满心满眼都是算计，字里行间写满了故作柔弱与深情，最后却也没了下文。此刻看着表姐在阳光下那笑得跟月季花般的模样，陈书瑶不禁摇了摇头，心想：“拆迁办的这面玻璃，映照出的哪是表姐，分明就是公园里那只拼命开屏的公孔雀。”

　　时光匆匆，二十天转瞬即逝。陈书瑶从学校回来，刚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就听见李大娘扯着她那喇叭似的大嗓门，在村子里四处宣传：“不得了啦，赵晓霞要嫁给拆迁办的李强啦！”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瞬间传遍了整个槐花村，比拆迁款到账的速度还快。

　　李强本就是县里派来负责槐花村拆迁工作的干部，他和赵晓霞的婚礼定在了县城的一家小酒楼。婚礼那天，酒楼门口张灯结彩，大红的喜字贴得到处都是，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可就在迎亲队伍准备出发去接赵晓霞时，李强的母亲王翠兰却突然站了出来，挡在了门口。

　　“强子，你不能娶那个女人！” 王翠兰眉头紧皱，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找人打听过了，她就是个普通村姑，在镇上供销社卖东西，家里穷得叮当响，哪配得上你这个吃公家饭的！”

　　李强一脸无奈，赶忙上前拉住母亲的胳膊，劝说道：“妈，您别闹了，晓霞她人挺好的，我们俩是真心喜欢对方。再说了，她肚子里都有咱们李家的骨肉了。”

　　王翠兰一听这话，更来气了，她甩开李强的手，提高音量说道：“我看她那肚子就有问题，说不定是故意算计你呢！你可不能被她给骗了！”

　　母子俩在门口僵持不下，周围迎亲的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时，李强的父亲□□走了过来，拍了拍王翠兰的肩膀，轻声说道：“他娘，孩子大了，自己的事儿自己做主，咱们就别插手了。” 王翠兰虽然心里还是不乐意，但在丈夫的劝说下，也只好不情愿地让开了路。

　　赵晓霞身着租来的红旗袍，那红旗袍质地虽不算上乘，却也被她勉强穿出几分韵味。她的肚子微微隆起，为了让这隆起看起来更逼真，里面还特意塞了些棉花。乍一看，那身形，还真像个有了身孕的妇人。此刻，她小鸟依人般靠在李强的二八杠自行车上，脸上挂着娇俏的笑容，声音软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人家想吃县百货大楼的奶油蛋糕嘛，李强，你带我去买好不好？” 李强身着熨烫得笔挺的衬衫，衣角被仔细地塞进裤子里，头发也用发油打理得整整齐齐。他满脸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宠溺，又有几分无奈，连连点头，语气轻柔得如同春日的微风：“好好好，明天就去，明天就去。”

　　一旁的几个村民瞧见这一幕，立马来了兴致。其中一个大叔扯着嗓子笑道：“哟，看这小两口，恩恩爱爱的，李强啊，可得把晓霞伺候好了，以后有你忙的嘞！” 另一个大妈也跟着凑趣：“晓霞这肚子可金贵着呢，赶紧把蛋糕买了，可别饿着咱大胖小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爽朗的笑声在村子上空回荡 。

　　可站在一旁的陈书瑶，却注意到表姐转身时，悄悄把藏在口袋里的什么东西扔到路边。陈书瑶不禁纳闷：“表姐这又是在搞什么鬼？”

　　喜宴上，酒楼里热闹非凡，宾客们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赵晓霞这边，对着痰盂佯装干呕，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哎哟，晓霞这孩子，真是有福气，这么快就有了。” 王大妈眼含笑意，心疼地递过去一杯酸梅汤，可赵晓霞刚接过，背过身去，就偷偷塞了颗橘子糖进嘴，还若无其事地嚼了起来。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陈书瑶瞧见，她心里 “咯噔” 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可又不敢确定。

　　新婚的日子里，赵晓霞仿佛变了一个人，把李强的工资卡紧紧锁进陪嫁的红漆木箱，整日里逢人便摸着肚子，操着那带着镇上歌舞厅港台腔的语调说：“李强说了，不能委屈了我肚子里的宝宝。” 那 “宝宝” 两个字，故意拖得老长，尾音还带着一丝夸张的韵味，听得旁人直起鸡皮疙瘩。陈书瑶每次听到，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表姐这戏，可真是越演越离谱了。”

　　国庆节那天，阳光依旧炽热。陈书瑶在镇上的供销社里挑选文具，不经意间，瞥见李强正站在角落，手里攥着一张验孕单，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困惑与迷茫。“怎么会是阴性？” 李强低声呢喃着，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感，“医生说怀孕四十天了，可我们……” 话还没说完，赵晓霞那熟悉的声音便从巷口飘了过来：“肯定是试纸坏了，李强，别担心，明天咱们去县医院再仔细查查嘛。” 说着，她快步走到李强身边，伸手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脸上堆满了笑容，可那笑容在陈书瑶看来，却无比虚假。

　　陈书瑶心中一惊，难不成表姐真的…… 她不敢再往下想，悄悄躲在货架后，大气都不敢出。

　　当晚，本该宁静的夜晚却被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打破。陈书瑶正准备入睡，突然听到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吵闹声。她好奇心作祟，轻轻推开窗户，趴在窗台上往外瞧。只见李强站在院子里，手里举着一张皱巴巴的收据，满脸怒容，大声吼道：“镇上药店王大姐说，你买的是失效三个月的试纸！赵晓霞，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晓霞则瘫坐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哭声与搪瓷盆摔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我都 26 了，再不嫁就没人要了，李强，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怕失去你……”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将赵晓霞那狼狈的影子拉得老长，如同一片被晒干的荷叶，皱巴巴的，满是沧桑。

　　陈书瑶见状，心中五味杂陈，她怎么也没想到，表姐为了嫁入李家，竟使出这般手段。可她又能做些什么呢？毕竟这是表姐的私事，她一个外人，实在不好插手。

　　三天后，阳光依旧灿烂，可赵晓霞的心情却如同坠入了冰窖。她拎着两袋麦乳精，脚步沉重地来到陈书瑶家。此时的陈书瑶，正在院子里帮妈妈晒棉被，阳光洒在棉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赵晓霞走进院子，陈书瑶一眼便瞧见了她。只见表姐身上那件的确良衬衫皱得不成样子，仿佛被人揉成了一团扔在角落里，指甲上的红指甲油也掉得七零八落，像是很久没打理了。

　　赵晓霞抬起头，看着陈书瑶，嘴唇微微颤抖，刚开口说了句：“书瑶，你帮我跟李强说说……” 话还没说完，眼泪便如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一颗颗泪珠砸在麦乳精的包装纸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小坑，仿佛在诉说着她此刻的绝望与无助。

　　陈书瑶看着表姐这副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她想起十岁那年，赵晓霞把穿旧的花裙子送给她，转身却对别人说：“穷亲戚家的孩子，穿二手货也开心。” 那时的她，虽年纪小，却也能感受到表姐话语中的不屑与轻蔑。可如今，看着眼前这个被生活狠狠扇了一巴掌的表姐，她心中的怨恨与不满，竟也在这一刻悄然消散。

　　陈书瑶走上前，轻轻接过赵晓霞手中的麦乳精，叹了口气说：“表姐，感情的事，旁人终究是帮不了你，还得你自己去解决。李强哥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你好好跟他解释，他说不定会原谅你。” 赵晓霞听了，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她紧紧握住陈书瑶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然而，事情并未如赵晓霞所期望的那样发展。尽管她低声下气地向李强道歉，可李强心中的那根刺，却怎么也拔不出来。两人之间，从此有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时常因为一些小事争吵不休。但奇怪的是，即便如此，李强却始终没有提出离婚，这让村里的人都感到十分纳闷。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晓霞和李强的婚姻，就像暴风雨后的湖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而陈书瑶，依旧每日按部就班地上学、回家，偶尔和母亲聊起表姐的事，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她明白，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再也回不去了。

　　又过了些时日，村里突然传来一个消息，说是李强被调回了县城工作，这可把赵晓霞高兴坏了。她心想，换个环境，或许她和李强之间的关系能有所缓和。于是，她迫不及待地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跟着李强去县城生活。

　　在离开村子的那天，赵晓霞特意穿上了一件崭新的连衣裙，还精心化了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这时，陈书瑶走了过来，递给她一个小包裹，轻声说：“表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一点小礼物，希望你在县城能一切顺利。” 赵晓霞接过包裹，眼中泛起泪花，她紧紧抱住陈书瑶，哽咽着说：“书瑶，谢谢你，以前是表姐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陈书瑶拍了拍她的背，微笑着说：“表姐，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你在县城要好好的。”

　　送别表姐后，陈书瑶坐在书桌前，翻开数学作业本，可思绪却早已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