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第 77 章 ...
-
不算明朗的视线中,两人的脸庞忽明忽暗,色泽不一。
温晚照仰望看烟花,沈砚之则看着温晚照柔和的侧脸,思绪翻滚。
许是察觉到视线没有离去的趋势,温晚照猝不及防地转头,看见对方眼中的她的面容。
细碎的光全都落入了他的眼眸,说不清的情愫溢出了眼眶,感染着温晚照。
她对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
沈砚之见她嘴唇动了动,可惜在热闹的坏境完全听不清,不禁埋怨起爆竹,这是比谁家放得更加响亮吗?
他垂首靠近她耳边,问她刚才说什么。
余光中看见两人纤细拉长的影子,纠缠着,牵绊着,好像那些爆竹声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了。
“我说……”
温晚照也凑近他耳边,却是说话大转弯。
“不告诉你。”
说完就退后三四步,歪着头对他眨了眨眼。
影子分开,较高的影子又去追。
而另一个影子偏偏不如他愿,飞奔起来,像烟花坠地化形般自由,恣意。
寒风刺入面颊,温晚照不觉得难受,反而心里热腾腾地,像是吃了一碗软糯的甜汤圆。
而这软乎甜腻的感觉是在她侧头看向沈砚之,对上他的视线时。
她迫切想要冷静一下,试图让冷风吹散她的燥热,可惜,未见效。
反而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有一个声音强烈出头,让她留下来。
并且还不自觉播放沈砚之那双漂亮深情的眼眸。
她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诺言。
不知道是沈砚之刻意在陪她玩你追我赶的游戏还是她激发了潜能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总之,直到看见了甜蜜蜜的门口,温晚照才慢慢放慢了步伐。
后院处隐约传来交谈声,她听见自己不均匀的喘息。
耳朵冻得刺痛,还有她的脸颊,她不自觉用手碰了碰。
碰到了一片温热,是沈砚之的手。
她的手覆盖在了温晚照上面。
“跑这么快干嘛,肚子饿了?”
沈砚之只碰了一下就退开了,然后开门把人拉进去,短暂地隔绝了冰刀似的风。
温晚照在脑海过了几遍他的话才回:“是啊,肚子饿扁了。”
“怎么呆呆的。”
沈砚之见她一副慢半拍的模样,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温晚照刚想挥开他的手,结果沈砚之自己先离开了,转而牵着自己的手往后院去。
嗅觉在慢慢恢复,她闻到了香喷喷的烤肉味。
然后变成了她拉沈砚之走,背影诉说着迫不及待。
屋内没关严实,留了大概两掌宽的门缝。
“我们回来啦!有什么可以吃的?”
温晚照推开门,冷风猛地灌进去,把三人的头发吹得东倒西歪,火苗也一边倒。
她哈哈笑了几声,然后恢复成刚才的模样。
“小姐,快过来暖暖身子,喝杯热茶。”
“还是我们春杏好。”
温晚照喝下热茶,又隔绝了冷风脸上的温度很快回温,甚至有些热。
她脱下大氅,眼尖看见五只雪白的、圆滚滚的小鸭子在窗前,五只大小都不一致,神情也各异,简直萌化了她的心。
忍不住用手戳了戳。
“你们什么时候堆的小鸭子,好可爱。”
“在你们回沈家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着,便捏了几个来玩玩。”
白竹遥声音柔和,带着淡淡的笑意。
春杏气鼓鼓说:“二少爷把我捏的鸭子给扔了!”
温晚照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看了几眼温思齐,他正在勤勤恳恳地烤肉。
听到这话,手里举着烤串就声明:“我冤枉啊,你做得那么丑,不是,那么易碎,我拿起来它就回归本真了。”
春杏看起来很不服气,白竹遥浅浅笑着。
温晚照没忍住,脑补了下那个场景,笑出声来。
“那这都是你和竹遥捏的?”
温思齐说起这个明显兴致勃勃:“最大的两只都是我做的。”
温晚照看了看,大的相对于粗糙些,可神情却很生动,小的哪哪都算得上精致,挑不出错。
“哦,我一眼就看出来了,竹遥捏的鸭子就像活了一样,而你的嘛……。”
剩下的话温晚照没说,几人笑作一团。
今天年三十,所以还备了酒,都是温过的,吃着也不冷胃。
一口酒一口肉,也是相当快活了。
原本白竹遥夫妇是不能过来的,温父温母根本不同意,本是一大家子团圆的时光,当然不想让他们出走。
可温思齐很讨厌他爹的小儿子,就是他所谓的弟弟,便宜弟弟还不会说话,只会哭,一哭就会让温思齐烦躁,根本压不住火,直接就发起脾气,这下温父不得不放人,饭也不让他吃了,叫他赶紧滚。
“这里有很多滴滴金和线香花,要不要出去玩一会儿。”
虽说今日畅快,把酒言欢,但没有人真正地喝醉,因为子时还要放鞭炮。
这会儿吹吹风正好。
五人穿戴整齐,拿着滴滴金出门了。
三名女子烧了一对蜡烛,方便随时取火,点燃滴滴金。
其实跟现代的仙女棒类似,都是手持小烟花。
滴滴金的药线被点燃完毕后就有金色的小火花滋啦滋啦冒出,滴落犹如金液下坠,名字由此取来,形象又好听。
突然,春杏惊呼了一声,手持线香花跳了几大步。
温晚照定睛看过去。
着了火的老鼠?
温思齐在一旁笑得不行,一边嘲讽春杏胆子小,一边把白竹遥往他身后拨。
再近些,温晚照看清了,不是老鼠,只是形状和动作很像老鼠。
这什么玩意儿?
刚这么想,沈砚之就问她要不要玩地老鼠。
春杏也反应过来了,不过是地老鼠,她才不怕。
自己拿着地老鼠专往温思齐那边放。
温晚照看得有趣。
原来点燃老鼠它就会喷火,然后开始旋转乱窜。
温晚照赶紧放了一个,与春杏的地老鼠相撞,春杏的已经要燃尽,被撞开到一边,温晚照的地老鼠继续雄赳赳气昂昂地“巡逻领地”。
这也太有趣了。
温晚照玩得不亦乐乎。
院子里都是金色的光芒还有欢声笑语。
是一个年味很重的除夕夜。
子夜交岁。
家家户户开门纳吉,焚香拜礼,辞旧岁,迎新年,燃爆竹,驱邪祟。
在烟雾与爆竹声中,五人送祝福,吃美食,过得喜悦亢奋。
温晚照总在不经意间就能对上沈砚之的视线。
移开的速度很快,每次都如此,温晚照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等爆竹停歇已经过了子时,偶尔有突兀的爆竹声响,但不影响睡眠。
如果按往常,或许是能睡着的,现在安静了,思绪就不自觉地循环播放和沈砚之对视的画面,明明是夜晚,但沈砚之的眼神总是闪着细碎的光,让人不自觉陷进去。
尤其是沈砚之现在还睡在她身旁。
在她不知道多少次翻身之后,沈砚之开了口。
“睡不着吗?”
温晚照瞬间老实了,不敢再动弹,闭眼装睡,不想深入谈心。
她想得很清楚,她不可能留在这一辈子,所以对沈砚之很愧疚,每对上他的眼睛,好像她的内心就被一览无余。
恋爱值已经达到了200,原本的达标水平,只是因为要回去,所以要超出一百。
水果任务相比还滞后了一些。
她正胡思乱想着,腰间忽而传来一重量。
温晚照心头一跳。
这是以为她睡着了所以肆无忌惮?
还是单纯地试探她?
但想起那次郊游的埋在深处的记忆,她更倾向于沈砚之是第一种。
她该怎么委婉地把他的手丢出去?
还是算了,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
反正以前她睡着都是不知道的,这次也当不知道算了。
“娘子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没有。”
“……”
温晚照嘴快,恨不得给自己掌嘴。
于是她先发制人:“你越界了,赶紧把你手从我腰间拿来。”
耳畔传来沈砚之低低的笑意,温晚照又是恼又是羞。
在被窝打了沈砚之的手一下。
刚才撤离,又被沈砚之捉住。
“娘子没睡着,一直在纵容我。”
她真没有,这不是在装睡吗?
不想理他,侧了个身,背对他。
“到底在别扭什么,跟我说说好不好?”
温晚照正乱着,根本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你今晚只对我笑了一次,还是在烟花下那条巷子笑的,回到甜蜜蜜就一直在躲避我,为什么对别人笑得这么开心,而看都不看我一眼。”
温晚照:“……”
好难啊,她该怎么解释。
她就说嘛,好好地来个恋爱任务把她牵绊住了。
好好地种水果不好吗?
当然了,其实不舍的还有她的友情,分离真是愁苦。
“我哪有,你胡说。”
先死不认账吧,反正沈砚之没有证据,口说无凭。
“我要睡觉了,不许说话。”
沈砚之的确没再说话,而是默不作声地埋在她后劲,还没等温晚照训斥他,他已经离开,留下了点湿润在她的皮肤。
温晚照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腰间的手也离开了。
温晚照摸了摸后颈,果然有水渍。
她也没听见有什么抽泣声,是错觉吗?
她没法再麻痹自己,她好像确实把人惹哭了。
不是,她也没做什么过份的事吧。
她反思了下自己的行为,顶多就是冷落了他一下。
而且都不能进阶到冷暴力的阶段。
温晚照替自己叫冤,算了,看他这默默流泪的样子肯定是不需要自己哄的。
啊!她不是渣女啊!
身边时不时传来抽搐抖动,想忽略都难。
温晚照难得无措。
“你别伤心啊,真不是故意冷落你。”
“就是……”
就是半天也没个所以然。
这显得更加欲盖弥彰,这时她听见沈砚之说:“我没怪你,我怪自己。”
啊?
温晚照一脸懵逼。
那这还要不要哄啊。
她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转了身搓了搓沈砚之的背。
“你怪自己什么,你什么都没错啊。”
沈砚之带着鼻音:“就是怪我,是我惹你不开心了,是不是在沈家你不高兴了。”
沈砚之越说越哽咽。
“对不住,他们那样说你,是我的原因让你挨骂了。”
“以后再也不回去了。不想看见他们,从此都是陌路人。”
沈砚之说话有些许颠三倒四。
又因为闷着,温晚晚不得不凑近再凑近才能勉强听清他的话。
原来是因为这个。
当时她心情不好不坏吧,答应回沈家吃饭她已经做好被针对的表现了。
“我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不会迁怒你,放心。”
沈砚之闻言,转过身,磕到了温晚照的头。
“你这是要报复我啊。”
温晚照只是随口调侃,调动一下悲伤的氛围。
“从没这么想过,你冤枉我。”
沈砚之给温晚照揉了揉,此时面对面,温晚照看清他的眼睛,湿漉漉、红彤彤、睫毛打湿成了一揪一揪的。
妈呀,她怎么感觉沈砚之越来越会拿捏她了。
“你还没说为什么不开心,你要说出来我才能更好地改正。”
温晚照:“……”到不必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
“其实只是面对我不开心,就不对我笑。”
别说了。
温晚照有些无奈。
她到底该怎么解释呢,这根本就没有办法说呀。
突然,她脑子灵光乍现。
“咳咳,沈砚之,你还记得我答应过你一个孩子的吧,准确来说是答应你父母的。”
沈砚之疑惑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怎么又说到这个了?
“其实我今晚想跟你说的是我们不能要孩子,可我又答应了,心里心虚,有点不敢面对你。”
她随口想的,其实有多处不合理。
原本孩子就是缓兵之计,这会儿又说到心虚了。
再者,沈砚之是知道的,怎么又不敢面对了。
不敢面对为什么又偏偏是今日?
而且为什么是不能要孩子?为什么不能?
沈砚之脑海闪过十万个为什么。
他倒是不介意孩子,他没有非要传宗接代的念头,如果孩子养不好,以后又是他跟他爹那样,那有没有其实差别不大。
“就是我很怕疼,你知道吧,生孩子很痛我不能接受,你要是真的跟我在一起会绝后,这你也不介意?”
温晚照觉得这个时代的观念是很看重子孙后代的,不可能会轻易接受没孩子吧。
她记得好像还有什么七出三不去啥的,不知道这里是不是这样。
“我怎么会介意,你怕疼,我们就不生。”
“你不怕没人给你养老吗?”
不是说养儿防老吗,时代的观念,科技不发达,倒也能理解。
“我们可以领养孩子。”
沈砚之说着,语气欢快了一些:“我们有钱,领养两三个不是问题。”
温晚照抿了抿嘴没说话,她本意不是这个来着。
“可我不喜欢孩子。”温晚照努力把话拉回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