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年初一 （修）这可 ...
-
滴答、滴答。
指针式的挂钟已然鲜少有人用了。
祝余眼拙，只大概看得出那表盘是红木制的。
一长一短的指针并拢，齐齐指向数字“12”。
零点。
祝余听见了电视里传来的“咚——咚——”声。
心不在焉了一晚上，她方方从一种名为尴尬的情绪中缓缓抽离。
在这个新家的第一个除夕夜。
夏砚秋十分慷慨大方地拿出两个厚厚的红包，祝余粗略一瞄，嚯！一指厚。
祝余福至心灵，甜甜地摆出一副恰到好处的谄媚：“妈妈过年好！恭喜发财！”
夏研秋笑起来是极好看的，像冬日里绽放了一支鸢尾花，祝余指尖捻着红包封皮，被晕得五迷三道，不着四六。
那红包落在手里也沉甸甸的，祝余晕头转向之余，不忘将期待的目光投向老祝。
开玩笑，一个也别想跑。
红包+1。
祝余大小姐收获颇丰，心情甚佳，顺口跟那边坐着的漂亮背景板也送了个祝福。
不出意料，无人搭理。
懂礼貌而又大方的小余同志都和她说过年好了，她也不理，这人真没礼貌！
七三缺点+1！
祝余难得大人有大量，不与七三计较，进被窝之前脸上的笑容都没减淡分毫。
看来，今夜注定是个好梦。
渐渐的，睡意席卷。
梦里，漆黑一片。
祝余因一阵窒息感而醒来。
黑暗中，空气浓稠如墨汁，五感被缓缓吞噬。
祝余尝试起身，却发现自己仰面朝天，双手被捆着举过头顶，从手腕上传来的束缚感过于逼真。
是梦吗？
该不会遇到入室抢劫了吧？
她迷茫地向四周打量，试图寻找什么蛛丝马迹。
几息过去，视力逐渐适应黑暗，祝余在可动的范围内左右转头，周遭雾蒙蒙的，按理来说纵使没有光源，人类肉眼在黑夜里也会隐约能看到些物体轮廓，可祝余眼下只能看到一片空空如也、无边无际的虚无之地。
动也动不了，身上还沉甸甸的，祝余猜觉得自己像被什么压着，也是她感到窒息的根本原因。最可怕的是，耳边似乎存在一道不属于她的呼吸声，轻柔、绵长，与她急促的喘息糅杂一团，难以忽视。
鬼压床吗?
祝余试图挪动手脚，但也只是无谓的挣扎，敌不开那股禁锢的力道。
这种诡异的关头，祝余还有空分心想些有的没的，她一边艰难地喘息，一边想鬼也要喘气吗？
应该不用。
祝余不再挣扎了，衣料摩挲的窸窣声随之消失。沉默中，两道呼吸声越发清晰，一道错乱，一道轻缓。
此时此刻，她听到，一声轻笑。
祝余愣了愣。
她感受到了那是源于压在她身上的鬼从胸腔发出的震动。
声音低沉陌生。
不难听出是个女鬼。
祝余略微放了心。
她从小遵纪守法，爱护各个年龄段的女性，就算是天王姥子来了也得夸她一句好孩子，也许鬼姐姐只是嫌冬天冷了，来找她取暖也说不准。
这样想着，祝余放松了些。
然而还没等她把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回肚子里，一双带着凉气的唇落了下来。
印在她的嘴角。
祝余闻到了对方的呼吸。
很独特的气息。
她的鼻子一向很灵，能清楚地分辨出大多数复杂气味的本源，像是花香、食物香、亦或化学品、人工香精，林林总总。
她闻得出来，这是人的味道。
真是令人心情愉悦而又心安的味道。
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祝余没忍住用鼻子吸了一口。
然后她的嘴唇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祝余猛然回神，她被女鬼强吻了！
这怎么能行？她还没谈过女朋友，这可是初吻！
兴许是对自己的贞操太过重视，祝余发现自己的手能动了。她果断抬起手，本能地想要推开身上的人。
结果做出的动作却是背道而驰。
她环上了对方的脖子。
祝余又听到一声笑，这次听起来比上次多了几分愉悦。
原本只是相抵着浅浅厮摩的吻突然猛烈起来，带着一下下细密的啃咬，陌生的掠夺感以及私人领域被侵占的失控滋生出胆怯、挣扎，与不自知的沉沦……
祝余没有接过吻，她不太理解明明湿润的唇瓣为何会在津液交融中会逐渐变得口干舌燥。
放肆的舌沿着紧闭的唇缝临摹，鼻尖缭绕的好闻的香味引诱着她，祝余不争气地开始好奇，关于这味道的本源。
张开嘴的话会知道吗？
一瞬间的动摇招致一连串的侵城掠地，就在缠绵悱恻的间隙，祝余偷偷睁开眼，预料之中她应该看到一片黑，可不知是不是因为对方的眼睛太亮的原因，祝余看到了一张掩藏在凌乱长发后的脸……
她猛然惊醒。
*
“妈妈早上好……”
夏砚秋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惊讶道：“呀，小余怎么起这么早？”
此时早上七点，祝余几乎一夜未眠。
她眼底泛着淡淡的乌青，如同行尸走肉，有气无力，还要被支配着去叫七三吃饭。
祝余纵使千万个不情愿，可在夏砚秋慈爱的目光下她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只好磨磨蹭蹭地往七三卧室的方向挪。
餐厅在一楼，祝余和七三睡在二楼的卧室，好巧不巧，七三的卧室还在祝余旁边。
卧室门口，祝余没等敲门，七三便先行推门而出，二人隔着一米之遥，祝余感觉气氛肉眼可见地由她单方面尴尬且怪异起来，她收起宛如鹌鹑般的姿态，大约是不想低人一等。然而对方恍若未闻，对她本人视而不见，径直从她身旁越过，脸上没有一丝疲态与睡意，眼神清明，更让祝余愤懑不平。
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睡不好觉，明明她对睡觉这件事那么虔诚。
大年初一，张灯结彩，走亲访友。
拜年的路上，车内暖气开得足，祝余落座后排靠窗小憩，半梦半醒之中，总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目光在她身上飘荡。而每每抬头时，这种被窥视感又消失不见。
祝余自我安慰，是通宵把人熬傻了，神经衰弱，回去睡一会就好了。
拜年走亲戚是祝余最讨厌的项目之一，除了要脸上一直挂上乖巧的笑容，还总会被各路不熟的长辈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导致她练就了一身装蘑菇发霉降低存在感的本身。
结束时已经是晌午，昨夜飘了雪，红砖路上有部分结了冰。单元楼下，祝余小心翼翼地走在三人最后，揉了揉笑得发僵的脸颊，小小地叹了口气。
前方，七三突然莫名回头看了她一眼，一瞬间，冷漠的眼神与梦中最后那一瞥蓦然重合，祝余大脑一空，腿一软，不慎失足踩在光滑的冰面，一个滑步便要失去平衡，向前方的地面栽去。
嗯……栽进了七三怀里。
救了个大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年初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