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李娣愤怒误 ...
-
“奶奶的又输了,那帮人凭什么运气那么好!”李伟进门就是醉醺醺地大声嚷嚷
“就是啊,这几天出老千赢的都输回去了。”一句女声缠绕着痰音,不知道是多少年的老烟嗓了。
“大不了下回还这么干!”李伟发愤地踹了一脚酒瓶,“妈的,这败家玩意,喊她把家收拾了,也不干。王翠英,不知道当时把她抱回家干什么!”
“至少是我怀了快一年的,为什么不能抱回来。”李伟他妈坐在
沙发上把叼在嘴里的烟,“老娘当年跟你私奔你才有儿子,不然谁要你这个欠债的!”
“臭婆娘,老子揍你信不信?”李伟抄起酒瓶,作势要动手,“给你点脸,你就敢蹬鼻子上脸是吧!”
“切!”那女人坐在沙发上,侧过头去满脸不屑。
时间已经是早上六点多了,太阳还未升起但是天已经是蓝蓝的蒙蒙亮,不知是哪家人养的公鸡,发出早晨的第一声鸡鸣,伴随着鸟儿的乱语,使得李伟心烦意乱。
“妈的,必须给这败家玩意儿一点教训,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吧?蹬鼻子上脸。”说罢便到李娣的房间一脚踹开房门。
“老子喊你打扫的房间呢!”说罢李娣父亲抓着李娣的头发,就往门外拖。
李宏藏在衣柜看在眼里,似曾相识的是曾经一样躲在衣柜的自己,却不敢出手。妈妈总是视若无睹地回到房间,这次也一样,至于她是怎么想的每回都这样或许也一样无情吧。
李娣被拖出门后,凄惨的哭泣与不断的求饶声夹杂着融于血肉的恶魔咒骂,这些声音如警笛刺入耳蜗不断回鸣……
“姐姐……”李宏隔着门颤抖地轻声呼唤,眼泪顺着脸上因愤怒形成的沟痕。
门“吱呀”一声,让李伟停了手:“哟,还藏人了啊,本事挺大啊,”李伟缓缓向门靠去,“让我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李娣的房门被推开,李宏眼睛里布满的血丝在表达着无尽的愤怒。本事得意的李伟在房门彻底打开、儿子出现的那一刻,李伟彻底傻眼了。
李伟没有给他呆愣的时间,一拳给自己的父亲打倒在地,自己血浓于水的父亲。没有老师的阻拦李伟将极度的怨愤发泄在了如雨点般的拳头上,即使姐姐在身后乞求他,也丝毫听不进去。
校园内宿管清醒后发现钥匙被偷后急急忙忙与身为总务处主任的老刘联系,让老刘挨个宿舍清点人员,结果发现李宏跑了。
老刘从宿舍顶楼匆匆跑了下来,问了宿舍一圈人十有八九就是回去了,老刘赶忙打给李宏家长,李伟没接,打给了常常没影的妈妈,这回接了。
“喂,是李宏妈妈吗?我是刘老师,请问李宏在家吗?”
王翠英烦闷地接起电话客套两句直接打发过去了,随即气呼呼地推开门:“我说李伟,你有这么起劲,老师都……”
话音未落,就看到李宏正在挥着拳头对着李伟。
王翠英急得赶忙招呼李娣一起把疯狗一样的李宏拉走:“乖儿,你这是干什么啊。”
李伟缓缓站起,老子被儿子揍了,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自己也怒了,加上喝了点酒,抄起酒瓶狠狠地砸在腿上:“你个龟儿子,长本事了是吧!”
被李娣和母亲拉着的李宏根本躲不了,骨头用只有李宏能听到清脆的一声宣布了自己的断裂。
“啊!”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房间。
王翠英赶忙护住李宏的胫骨处:“你对孩子干嘛!”
“你要不要看看他干了什么!长本事学会打老子了。”李伟咬牙切齿,满脸横肉地啐了一 口唾沫在李宏身上。
“你还护着他干什么,信不信我连着你一起打!”李伟也不装了,越发生气,用脚狠踹向李宏受伤的左腿,“草你妈的!”
李宏疼得流泪,死咬着牙一脸誓死的样子看着李伟,一股莫名的恐惧爬上李伟的身上,他咽了口口水仍旧不死心:“还敢盯老子,王翠英,你给我让开不然我先把你打趴甩一边!”
“李伟!老娘不管你怎么教人,但这是我的孩子!”
“那以前李娣呢,你怎么不护着呢?说到底打心眼里你就只是看重李宏是个男的!”李伟拿着酒瓶指着王翠英,嘴里不断侮辱着王翠英,一旁的李娣心同样被把把刀刺入心中,忍着泪水颤抖地站起。
“怎么你要分杯羹啊!”李伟越发得意。
“不许欺负,”眼泪瞬间止住抬头一瞬间瞳孔迅速收缩,怒意喷薄而出,“我弟!”
冲上来的一瞬间,被李伟一耳光扇到后面:“都说了,你他妈几根葱啊?一个累赘没点逼数。”
王翠英直起身,站在受伤的李宏身前:“李伟你过分了!”
“当年你说的要和我私奔,怎么不愿意了?晚了,我告诉你你就给我乖乖地陪我赌钱,把这俩扔出去给我们打工,咱俩就有数不尽的钱了。”李伟慢慢逼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香吗?”
“他们可是你孩子啊。”王翠英被逼得不注重形象。
“你这个时候泛滥母爱?好啊,”李伟心里又动起歪心思,“女人就该侍奉我,明白吗?”李伟用力推倒王翠英。
“一个二个都给我安静一点!”李伟仰头大笑,越发疯魔。
“给我!适可而止!”一声闷响,李伟应声倒地,没了动静。
身后是发怒的李娣……
“姐!”李宏瞬间呆愣不知所措,那绿色的玻璃酒瓶上有淌着红色的液体。
“我……”李娣反应过来,李伟已经倒地。
房间里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老刘那边,打了很多次电话都接不通李宏父亲,手指在屏幕上磨蹭了半天选择了报警处理家暴。
李宏凑上去探了鼻息,瞬间慌了神,“没了,真的没了。”
李娣跪坐在地上,因为一时的冲动眼里失了神,嘴里一直重复:“怎么办,怎么办……”
李宏拿着瓶子擦去指纹,心里下定决心:“没事,姐姐,我替你。没事的,你好好上学。”
李娣正要开口,家里的大门被敲响:“你好!警察,请开门有人举报家暴,请立即开门!”
李宏颤颤巍巍站起,想去开门,被母亲叫住,“李宏,瓶子给我,”王翠英抢走李宏手中的瓶子,“妈妈以前对不住你们……”
“可是妈!”李宏急忙叫住。
敲门声啪嗒啪嗒响个不停,房间里一片寂静,不久王翠英才打破了沉默。
“你们都是孩子,好好上学才对,”她的声音逐渐带有颤抖,“妈妈以前没保护好你,以后你们姐弟俩要好好。”说完王翠英立刻开门,当警察进去的那一刻,即使再想表达什么也都是让妈妈的顶罪行为功亏一篑。
笔录里不约而同地,那个发怒的孩子被替代成了常年赌博被家暴的母亲,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了。
下午三点录完笔供……
下午四点回家……
下午五点两人面面相觑……
“姐。”李宏攥紧拳头,房间在吵架后更是杂乱无章,角落的酒瓶时刻不在提醒刚刚发生的事,现实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就像演给神的戏幕,无人在意二人的想法,只有台上的人相互依存。
李娣发愣一会儿后,用听不出任何语气的声音说道:“李宏,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掐一下自己是不是就醒了。”
此刻李宏才注意到李娣正攥紧着拳头像不知道疼一样。
“姐姐,你的手。”李宏轻轻开口,他内心很复杂如果自己不执着于回去是不是不会让这个家更破烂。
“哈哈哈,麻木了,还真没感受到疼。”李娣心里不是滋味脏器疼得不知怎么说,如果说自己不下手,不反抗或许妈妈就不会去顶罪即使她对我和弟弟并不是很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一点一点落下;车道西边的三叶草长出的花朵飘着香,车道东边的油菜花不知何时凋落,连花瓣都不知道在哪。明明是春季,却满是落叶深秋。
窗外的银杏长出绿色的扇形叶,二人的心里却满是说不完的苦衷。
直到沉默被二人手机共振的一条条微信打破:
【清北预备军】
【周航鲲:星期六还要上课真服了,我到家了你们呢?】
【骆白旭:谁取的这名字,大白天做白日梦】
【范天成:我取得咋啦?很有伟大志向啊】
……
看着手机里热闹的氛围,李宏拍了拍旁边的姐姐,他们专门建了个群调动我们心情呢。
李娣看着手机里不断窜出的消息,明白大家的一片心意,但她的心里容不下事了,艰难地给了个微笑起身回房了。
“姐……”李宏伸出手,却什么也做不出,嘴里的话只能烙在心里。
今日是满月,偶尔会传来一两声蝉鸣,天气预报报道着A市渐渐升温,这一年的夏天在一场场荒唐而又悲惨的闹剧中悄悄来临,李宏坐在客厅见姐姐始终不肯出来,肚子又咕咕叫下去买了碗泡面。
小区外的绿化带种着些奇奇怪怪的植物,皂荚与银杏夹杂在一起,遮住了月光,夜晚的冷风呼呼吹过,李宏拖着受伤的腿在缓缓地前往便利店。
家里出这种大事早就传遍了各个小区,旁人的眼光,嫌弃,冷漠,可怜,揉在一起包裹着身心双双受伤的李宏……
“就这孩子啊?你看他腿上这么大片乌黑?”
“断了吧。”
“这家人真造孽。”
“摊上这么个家庭,活该。”
……
李宏停了下来,伴随着的议论也停了下来。
李宏侧过头来,面露凶狠:“妈的,看你妈呢!没见过人啊!”
人群散去,李宏慢慢拖着腿买完泡面回到家,轻轻敲了敲门,见无人回应拉了拉把手没锁。
推开门,李宏没反应过来,李娣不知何时拿了把刀,桌上摆着一张沾满泪水皱巴巴的纸,那是写满李娣17年的压力与自我认为的罪过的不该存在的赎罪书。李娣瘫在床边,染黑了床铺。
“姐!”李宏不再犹豫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撕开了床单,扎住李娣的手腕,想办法背起李娣,不管左脚的疼痛背出门往小区旁边的医院赶。
李宏想跑起来,可伤痛让他不得不放慢速度,承担着李娣的重量,左腿的乌黑几乎要染满整个小腿前面。
“姐姐别怕,马上,马上就到了。”李宏疼到冷汗直冒,疼到流泪,他不敢停也停不得,李娣已经失去了意识。
好在医院就在出了小区50米的地方,李宏在医院大门打开,李娣被从身上抱走后,重重地摔了下去。
坐起来,为了姐姐脚底已经满是血泡擦伤,左腿是那家暴的父亲砸断,疼痛与心碎的恐惧下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