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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李娣李宏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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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这节课就上到这里。”语文老师拖了会儿堂,现在急匆匆赶去下个教室。
范天成和骆白旭被身后的李宏戳了戳:“你俩不会真有事吧?”
范天成可急了,难得蹦了起来指着骆白旭:“他?我跟他?我跟路边的流浪狗都不跟他走。”
骆白旭听着范天成的话只是无奈地瘪嘴笑笑,这种事骆白旭不喜欢插手,不是认同,而是不想理会。但是想想跟范天成,呃,他为什么要这么想,摇了摇头,望向身后的李宏,发现李娣不在座位上。
“你姐呢?”骆白旭随口一问。
“刚刚被刘国成叫走。”李宏回应,没在意什么。
春困的期间,下课那8分钟都忙着睡觉,鲜见的楼道外没有那么吵,直至一声吵闹打破这短短的片刻宁静。
“李娣!你皮痒了是吧,给我滚过来!”粗犷的男声,带着不可否绝的语气。
李宏本来困困的,熟悉的声音瞬间爬了起来,急着起身时连带推倒了椅子,随即快速跑了出去。
骆白旭抬头努力只睁着一只眼睛看起来一脸懵逼:“他怎么了,急躁躁的。”
范天成忙于睡觉懒得搭理。
李宏出门跑到办公室与教学楼的交接空间,就看到几个女老师护着头发凌乱,身体瘦弱的姐姐,鲨鱼夹碎在地上,班主任死拉着令自己厌弃的人。
“李伟,你妈的。”李宏咬着牙,手指关节捏到发白。他加快速度冲了上去。
班主任从背后抱着发狂的人,嘴里不断重复着“冷静”二字。但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李宏带着愤怒的一脚狠狠地踹去。
“李伟,你他妈的在家不够闹,闹学校里来了啊!”李宏狠指着李伟,眼神里透露着无尽的愤怒,未等地上那人反应过来,李宏正想冲向前,就被班主任挡在身前。
“李宏他是你爸,你就这样对他?”同学们纷纷围了过来,场面一时间乱作一团,上课铃打响,老刘看着围在一起的同学用手一挥:“看什么看,都回去上课!”
转过头来看向李宏:“你的事待会儿再说!现在给我滚回去上课!”
李宏看了眼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的李宏,又看了眼老刘,狠狠地说道:“你要再对姐姐这样,我跟你没完。”
说罢忍着怒回到教室,回到座位上看着翻倒的椅子,现实的无能为力,让自己心里郁闷烦躁。坐回座位上看着姐姐的桌子只能无奈地捂住脸,心思拉不到课堂上。
范天成看着心里也跟着难受,那么大动静想不听到都难,正欲转到后面安慰,被骆白旭抓住了胳膊:“传张小纸条就是了,让他一个人待待吧,你安慰他也会说没事。”
范天成觉得这话更有道理写了张安慰的小字条递了过去,李宏看了一眼也算是平息了一点怒气,但还是看着外面担心。
班主任扶起李宏爸爸,李娣仍旧颤颤地站在女老师身后。李伟一起身指着李娣:“你看看你,给你弟弟带成什么样了!家里就我一个人上班,供不起两个,你回来!上什么学!”
李娣躲在女老师后面抖着身子,眼里满是恐惧,微微张嘴,刚要说什么又被李伟冲过来的姿态给打断。
“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李伟伸手扑了个空,“当年你妈要不是怀的双胞胎,谁要你啊,要不看你可怜!”
老刘急急忙忙赶去拦住一副赔笑的样子:“可以给孩子申请贫困生的补助。”
李伟很是执意:“不申请,说定了,李娣我不说第三遍!跟我回去,快点儿!”
老刘想打圆场,跟在后面,但是李伟执意要把李娣拉走:“妈的,让开。我们是家长我们有权力带她走!”
女老师还想护着,但李伟一伸手把李娣抓走了。
“欸!刘老师,你看这。”
老刘叹了口气,家长要带她走,谁也无能为力。
李宏平时上课睡觉过得很快,这一次过得很漫长,他不知道李娣在外面会经历什么,心中越发焦虑急躁,望向教室外,骄阳似火,蓝天下万里无云,一架飞机缓缓驶过……
下课铃声打响,老师还想讲课,李宏飞也似的出了教室,看到一切都结束,赶忙来到老刘办公室。
“李娣!”
李宏探进头来,空荡荡的办公室浇灭了所有希望:“刘老师,李娣呢?”
老刘侧过头看向李宏,老刘把李宏爸爸的行为都看在眼里。可他只是老师,阻挡不了什么,老刘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被你爸接走了。”
“那老师我也要回家!”
老刘严词拒绝:“不行,你没病回什么家?你在学校就应该好好上课知道吗?或者问你爸愿不愿意接你回去。”
“可。”李宏抬起手,还想说什么就被打断。
“可什么可?校规就是这样!快回去。下课时间能有多长给你玩,马上上课了。就这样!”
被老刘赶出办公室,李宏站在走廊上麻木地依靠着栏杆。学校的公共钢琴不合时宜地响起令人耳熟的《同手同脚》。
姐姐虽然胆小很多时候都在照顾自己,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看着自己弟弟过得很好自己说不羡慕不可能,可记忆里姐姐在自己跑到街头混得满身是伤仍旧给自己处理伤口,在父亲酗酒的时候总是扛下一切。
李宏恨恨地踹向墙面却因为没站稳,滑稽地摔倒在地上,引得去吃饭的同学哄堂大笑,笑一个情绪暴躁却又冒失的二货。
哄笑过后他没有站起来,憋了一节课多的眼泪还是在两耳环绕的嘲讽中不争气地落了下来,他蜷缩起双脚赶忙擦去眼泪。在初中的时候自己还是个混混,直到因为姐姐才改变这么多,至于现在却无能为力。
他不用猜测,按照暴躁的老爸,她可能当街就在进行他那一套所谓的教育,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的臭骂,暴戾恣睢的动手不顾及姐姐的感受即使是自己的孩子。
范天成,周航鲲和骆白旭走了过来蹲下身将手扶在身上想要安慰,几个男孩却说不出什么,就范天成成绩好点懂得词多,但是一到这方面,却什么也不会。
老刘工作完,出了办公室看到这一幕,可想面对这一幕,在学校外他只能无能为力,往前走了几步还是停了下来,随即张开了口:
“李宏,待会儿去心理中心。”
李宏无力地抬起头,因为不想落泪逼得眼睛通红,短短一小时就满脸憔悴,眼里的光在短短的时间瞬间消散,“为什么?我心里又没出事。”
看着李宏的样子老刘没流露出什么,心里却被扎得疼:“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老师我联系好了,下午睡觉的时候就去。”
老刘总是一副严肃,不可拒绝的样子,此刻却像是倔强自己拉下面子的老父亲。
时间过得很快,范天成一行人赶去吃饭,李宏发了会儿呆站了起来,早早来到心理中心门口,咽了咽口水,带着拘谨进入被老师招待进了房间,至于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李宏产生了一个想法。
回家!必须回家!
艰难熬到晚自习结束,今天骆白旭不想上深晚提前走了,范天成懒得走跟着骆白旭要坐他车也走了:“你等等啊。”
李宏则是发了三节课的呆作业一笔没动,谁也不敢去询问李宏,这让他跟石像一般静静地坐着。
……
“熄灯咯!都躺好,睡觉!”教官吹着哨子,在楼底巡视,深夜慢慢来临,随着宿舍的此起彼伏的鼾声,李宏轻手轻脚地下床,因为不允许关门倒是给了便利,穿着拖鞋总是有啪嗒声,索性脱掉,悄悄溜到舍管房间,打开门,以最慢的速度搜索一个一个抽屉找到钥匙打开锁,快速推门而出,即使石子刺得脚底板疼。
“嘶~姐姐等我,我马上回来。”
随即加快脚步跑到学校门口,看了眼熟睡的保安亭,撩起左手的手表打开导航,半夜一点来得及回家。
“地图持续为您导航,全程12.5公里,大约需要2小时58分钟……”
“好。”李宏爬上学校的石质招牌,从上面跳过电动收缩门顺着导航指引回家,外面很少有车。凉风拂过樱花,一簇簇的樱花多得看不到绿叶,风吹过时飘落在胸口,捻起那片花瓣,看了眼不可回头的路,坚定地前行。
此刻的李宏只有隔着相同距离的一模一样的路灯陪伴。南方晚上的风吹过,自己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冷得直打哆嗦。双脚赤裸裸地踩在沥青路上沾黑了自己的脚。
半夜两点,走在刚修建还没开放的大路心里满是复杂……
凌晨三点,走在漆黑无灯的农村小路很是害怕……
凌晨四点,家门口。
打开房门,家里空无一人,满目狼藉;酒瓶散落一地,桌椅歪七扭八,玻璃碴,皮带……到处都是。父母的房间爸妈都不在,蹑手蹑脚来到姐姐的房间,里面传来一声声的抽泣声。
李宏听着声音,死死地抓着门把手,牙齿咬的出声,随着姐姐一声声的抽噎,眼泪也跟着大颗大颗滴下。瞬间自己又收住眼泪的掉落:“我不能哭!不能……”
收住眼泪后,轻轻打开房门……
李娣表现得很激烈:“爸爸!我错了,我再也不跟你顶嘴了,别打我,别再打我了……”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气。
李宏推开门,姐姐很爱干净,即使这样,床头柜被推倒,姐姐的私人物品被扔得到处都是,衣服也被丢得到处都是。李娣蜷坐在床上只露出一双绝望的眼睛,无望地看着推开的门。
“姐姐……”李宏推开门,看着李娣,身上旧伤未好,新伤再起,李娣看着穿着睡衣的弟弟,往下望去李宏的脚黢黑,农村路石子地摩擦出了血,而他麻木地没了感受。
李娣连忙收起了自己狼狈的样子:“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上课吗?你又逃学?我跟你说了几回……”
话未说完李宏便冲上去抱住了李娣:“姐姐,对不起,姐姐,是我让你受苦了。”拥抱住的那一刻李宏仍旧没有憋住眼泪哭了出来,这一瞬间李娣呆愣了,反应过来与李宏相拥而泣。
过会儿李宏去拿出医疗箱,像小时候姐姐为他处理他打完架造成的伤那样给姐姐处理家庭带来的创伤。
时间慢慢流逝,处理完伤口,李宏坐在李娣身边,安慰着眼前受伤的姐姐:“姐,我以前辛苦你了,以后我来保护你,管他怎么样,我不会让他们在欺负你了。”
李娣,拿出一张纸,擦干了自己眼睛的眼泪:“爸爸不让我读书了,李宏你要好好加油。”
“他说的你就听他的?他是一个父亲吗?”李宏愤恨地指着门外的满地狼藉。
沉默一阵,李娣还是颤颤地开口:“可事实就是,他还是我们的爸。”
“可!”李宏不明白李娣为什么会这样,父亲一次次压缩她的资源甚至剥夺读书的资格去赌。即使万般的愤怒还是对着李娣轻声一句,“他这样对你。”
“他现在还在外面跟妈打通宵。”
说罢,外面的房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
“爸,回来了。弟,你快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