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天道逼氪那些年》胡椒猪鼻子

11、偃术

　　纪迎寒狼狈地抱住机关鸟的脖子，偷偷看了眼盘腿坐在鸟背上的人，不安地问道：

　　“师兄……我们到底去哪啊？”

　　见他示意自己往下看，她低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机关鸟已然飞跃云梯，从朱雀门一路北上，越过外门，穿透厚厚的云层来到无极宗内门。

　　宏伟的玄武台擎天而起，如巨鼎般镇于群峰之间，十几座巨峰缠云绕雾、拱立四方。

　　通体雪白的玄金大殿巍然矗立在玄武台后，层层叠叠的云雾间若隐若现一座通天的盘龙剑潭。

　　剑柄没入九霄，宽逾百丈的剑身被一条青铜巨龙缠绕，剑锋寒光四起。刻印在巨剑上的碑文若隐若现驱邪镇祟，威力震颤千里。

　　“这是……内门！”

　　外门无法看到内门景象，想要前往内门只能通过飞行法器。

　　机关鸟停在玄武台侧面的一座小山峰上，纪迎寒正小心翼翼地从鸟背上一步一步滑下来。

　　那边房星华已稳稳落到地面，朝着一处走去。

　　她连忙跟上，四处打量着这座山峰。

　　从外面看这座山峰比不得其他山峰宏伟，但进来之后发现也是大得惊人。

　　房星华指着一大片长满灵草的田地：“你把这些都摘了。”

　　纪迎寒瞪大眼睛，下意识问道：“我一个人啊？”

　　“不然呢？”他倚在机关鸟的羽翼上看了眼时辰，“离亥时还有四个时辰，你最好动作快些。”

　　两人大眼瞪小眼，纪迎寒只好撸起袖子走进田里，刚一进去她就觉出不对劲。

　　这些灵草居然还会动！

　　它们跑得比兔子还快，她忙活半天竟一个也没抓着。

　　房星华抬起头，正好看见她一屁股摔进田里，折腾半天也没能出来。

　　他扶额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殿内。

　　两个多时辰过去，房星华走出大殿，发现她鬼鬼祟祟猫在田边。

　　他挑眉，正寻思她这是搞什么名堂。

　　一群灵草左右瞧了瞧准备悄悄回窝，刚一动就被一根丝带穿成一串。

　　“终于让我抓到了吧！”

　　纪迎寒叉着腰提着那串灵草，身上满是泥土的弟子服已经看不出原样。

　　她大笑几声，得意地甩了甩丝带上装死的灵草：“哼哼，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

　　房星华走到她身后，瞥了眼她旁边的篓子。

　　篓子里除了一滩烂泥什么都没有，敢情她两个时辰过去就摘了这么几颗。

　　“玩得开心吗？”

　　纪迎寒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松，那群灵草顶着她的丝带落荒而逃。

　　她大叫一声：“啊，我好不容易抓到的！”

　　她郁闷地看向房星华，眼里写满控诉：“师兄，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你境界太低了。”

　　房星华后退一步，生怕被她身上的泥点溅到。

　　再看她现在这副仿佛刚从田地里爬出来的邋遢样子，不忍直视地别过头去。

　　纪迎寒撇嘴，小声嘟囔：“就师兄你境界高。”

　　说罢，她心虚地看了他一眼，对上那双微眯的凤眸后露出一个讨巧的笑容：

　　“我什么都没说，我继续干活去了！”

　　大约到了亥时，纪迎寒终于抓到几根灵草献宝似地给他看，房星华瞥她一眼：

　　“四个时辰就抓了四根，你还想让我夸你不成？”

　　“凡事都有第一次嘛。”罢了，纪迎寒似是反应过来，眸光登时一亮，“已经四个时辰了，师兄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房星华抱臂，对上她那迫不及待的表情，笑了笑：“自然。”

　　然而还没等纪迎寒开心多久，他补充道：“明日继续。”

　　“啊？”

　　纪迎寒欲哭无泪，她扒着机关鸟的翅膀就要上去。房星华注意到她身上的泥巴皱起眉头，捏了个清洗决。

　　眼见自己身上焕然一新，她新奇地左瞧右瞧，不安分地在飞鸟上转来转去。

　　斜倚在鸟背上的房星华看她一眼：“掉下去可别求我捞你。”

　　话音刚落，机关鸟起飞，纪迎寒当即趴下，死死地扒住机关鸟的脖子。

　　房星华极其不厚道地笑出声，轻轻摇着折扇，悠闲的模样和她形成鲜明的对比。

　　纪迎寒听见他的笑声，抿紧嘴唇鼓起脸颊，暗诽：这个师兄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回到百宝阁后，纪迎寒见那个木偶坐在柜台后面还挺像回事，没忍住凑近了观察。

　　那个木偶突然头一歪，空洞的眼睛对上她的视线。

　　纪迎寒没想到这个木偶居然会动，吓得踉跄一步。

　　“这是偃术。”房星华简短地说，收起木偶，在她继续询问前打住，“别忘了明日继续。”

　　说罢就慢悠悠地离开了。

　　纪迎寒寻思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关上百宝阁的大门。她几步跑到客栈门口，手里握着一个烤红薯跟走出来的羌玗挥手。

　　栖霞城正是过冬的时候，他们修为尚浅，仍然能感觉到寒冬的凛冽。

　　她将烤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给羌玗：“快，冷了就不好吃了。”

　　“谢谢。”羌玗话依旧很少，但比之前更顺畅了。

　　两人回到外门时，纪迎寒想起那个木偶，便随口问道：“羌玗，你知道偃术吗？”

　　只见羌玗浑身一僵，手中的半块红薯也掉了下来。

　　纪迎寒及时抓住，递还给羌玗时注意到他瞳孔一缩，眼白中似有血丝在游动。

　　“羌玗你没事吧？”她担忧地看着他，把那半块红薯递过去。

　　羌玗的目光缓慢地落在她脸上，许是注意到她担忧的表情，回过神来，停顿几秒摇摇头。

　　纪迎寒有心追问，可一时间不知从何问起，便转移话题聊起其他的。

　　直到两人在弟子院分开，羌玗突然说道：“现在已经没有偃术了。”

　　纪迎寒盯着他瘦小的背影，寒风刺骨，吹过他宽大的弟子服，仿佛里面装着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架空骨。

　　*

　　这之后白天大部分时间纪迎寒在百宝阁看店，到了戌时便前去无我峰采摘灵草。

　　今日她已经摸到些门道，昨晚一晚上没睡尽琢磨该用什么法子抓这些灵草。

　　她用两条丝带围在田地周围挡住灵草们逃跑的去路，又幻化出好几只灵活的动物围追堵截。

　　灵草田里可谓是一片混乱，但摆在田边的背篓已经装下半数灵草。

　　房星华从里殿出现，她几步跳出灵田，身上的泥巴四溅。

　　他抬手，挡住飞溅的泥点，止住她还要靠近的步伐：“你又要做什么？”

　　纪迎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笑容中带着明显的讨好：“师兄你教教我清洗诀呗。”

　　房星华挑眉：“教你我有什么好处？”

　　纪迎寒一时语塞，思考了一会儿：“你教会我就不用再担心被我溅到泥巴啦。”

　　房星华见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冷笑一声：“你倒是挺会强词夺理的。”

　　他瞥了眼已经装了一半的背篓：“这是早课教的内容，你每天早课都在做什么？”

　　闻言纪迎寒不免感到一丝心虚，她怎么不记得早课教过这些，早课不是只讲过心法吗？

　　瞧她那乱飘的眼神，房星华就知道她多半是没听讲。他迈入凉亭，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起来：

　　“你若是能把剩下的一半在两个时辰内摘完，我就教你。”

　　接下来纪迎寒就跟打鸡血似的，房星华抬眸只能看见在田里蹿来蹿去的水墨色身影，他抿了口茶勾唇一笑，到底是年纪小这么好骗。

　　两个时辰后，纪迎寒抓着最后一根灵草，跟个泥人似的杵在田里，笑得只能看见那排牙齿是白净的：

　　“师兄，我摘完了！”

　　那几只小鸟小兔子什么的围在她身边，忽视掉地里的混乱和她身上的脏乱，倒也有趣。

　　房星华起身走到她身边看着已经光秃秃一片的田地点点头，看似满意但轻飘飘地说：“你昨日损坏了四根灵草，今日损坏两根，一共六根灵草……”

　　“等等！师兄，你不会还要倒扣我灵石吧！”纪迎寒只觉得天都塌了。

　　“怎么会？”房星华的话让她松了口气，没想到他接下来说，“我本来就不用付给你灵石，何来倒扣一说？”

　　是哦，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在这里是白白干活的，心里更觉得苦了。

　　纪迎寒被送回百宝阁的路上一直念叨着清洗诀的事情，房星华不堪其扰，本来也是他答应的事情，便教给她清洗诀的口诀。

　　“净身洗尘，清浊散污，灵体自通。”

　　纪迎寒重复几遍记下内容，高兴地谢过他仿佛得了什么天大的奖赏：“谢谢师兄！”

　　房星华看她一会儿，闭上眼睛。一句简单的口诀就开心成这样，也不知该说她天真还是傻。

　　“刚开始可以把口诀大声念出来。念口诀的时候要摒弃杂念，气沉丹田。”

　　得了他的指导，纪迎寒坐在他身边嘟嘟囔囔跟念咒似的，念得房星华一阵头疼。

　　他忍了忍，没忍住伸手敲她一下：“回去再练。”

　　“哦。”

　　纪迎寒安静了一会儿，正好想起另一件事，她小心翼翼地挪到他身边。

　　房星华眼睛都没睁开：“又做什么？”

　　“师兄，你给我讲讲偃术呗？”

　　房星华睁开眼睛，看她一眼：“你想知道这个做什么？”

　　纪迎寒回想起羌玗听到偃术时的怪异，随口回道：“好奇呀。”

　　房星华自是不信但也没追问，他懒散地坐起来：

　　“偃术就是用灵力雕琢机关木偶，使它能和真人分毫不差，亦为傀儡。而使用偃术的修士为偃师。”

　　他看向远处：“听闻修为境界高的偃师可以赋予傀儡魂魄，使其生出灵智。”

　　“那听起来很厉害啊……”纪迎寒感慨道，挠了挠头不由感到一丝困惑，“可是为什么现在已经没有偃术了？”

　　房星华收回视线，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因为偃师已经死绝了。”

　　几年前专研偃术的修仙世家一夜之间被灭了满门，无极宗修士赶去的时候大火已经将整座城池烧得一干二净，修士凡人无一幸免，唯有高空中久散不去的鬼印证实是鬼修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