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别管，它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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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化蟒累了，回到熟悉的地方，软着身体睡得很快。
寂静的安静里，流动在暗处的蛇嘶声格外清晰，那些蛰伏的蛇在等待一个一击毙命的机会。
白化蟒哆嗦着惊醒了，立起脖子，警惕四周。
段离并肩在身旁，握着手术刀的右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按住手腕，把刀挪到左手——这把从医务室遍地狼藉里顺来的手术刀异常锋利。
林雪是没遮没掩了，亲自守在段离门口，嘴里含着糖，双手紧握从平月房间里薅来的金属椅腿，高高举起，重重挥下，猛砸门把手。
咚、嘭、嘭——
声音辽阔地传出去，谁也不敢出门。
平月把黄金蟒驱进医务室，照片放在桌上，问扬医生：“这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一张合照，Jck揽着段离的肩膀，身后百花绽放。
扬医生瞥一眼：“你知道。”
平月：“他们什么关系？”
扬医生拍了一巴掌乱动的黄金蟒，手下没轻没重，在黄金蟒痛嚎的哭腔里，她说：“你开不起价。”
世上哪有免费的情报。
猝不及防，平月掰开平司司的嘴巴，给她看光溜溜的毒牙。
又掉了……扬医生微微错愕，手里弯针扎歪了，痛得黄金蟒一溜烟滑到地上，扬医生一脚拦住它，提回来，“毒牙给我。”
等平司司反应过来自己是筹码时，两个人已经就“给不给毒牙”来回讨价还价好几轮了。
那是它的牙齿！
她没和它商量过！
平司司气愤地咬上她的手背，平月摸着它的头，特不好意思地跟扬医生说：“毒牙掉白化蟒嘴里了。”
扬医生知道她是什么人，特不屑地嗤一声，“就现在给，最大的让步，一颗，其余免谈，别想用别的蛇牙糊弄我。”
平月万般不舍地摸出一颗毒牙，递给扬医生，平司司气得扭头就跑，平月眼疾手快抓它。
抓不住，生气的平司司比泥鳅还滑溜。
扬医生不缝了，拿着毒牙上下摸索，宝贝似地放手心，“恋人。”
平月：“上一届游戏的第一名有什么特征？”
“这是另外的价钱了。”扬医生收好毒牙，一点不为自己的不要脸害臊。
平月对她笑了一下，没再问。
扬医生有个不祥的预感，她把那颗毒牙翻出来再看，确实是不到一岁的美丽鼠蛇的毒牙。
那点预感在获得毒牙的喜悦里烟消云散，甚至心情极好地继续处理黄金蟒的伤口，手法温柔，黄金蟒反而变得战战兢兢，极不适应。
平月翻遍整个房子都没找到平司司，它很小，随便往哪个缝隙一藏就找不着了。
最后是灰眼佣人带着她在图书室第73排书架的最顶端的黑暗里找到。
一本书把平司司盖在黑暗里，如果没有佣人，平月长73双眼睛都看不见。
一条蛇怎么……这么机灵？
会说人话的蛇不机灵也不行，平月叹气，等佣人走后，她敲敲书架，示意她来了，“你看。”
看什么看，它才不看！
展立的书就是小房子，平司司气哼哼地窝在自己的小房子里，不想搭理她。
反正咬是咬不死她，它不准备跟她回家了，听说那些蛇出生就离家，自己找地盘成家，只有它这么大了还天天跟着妈妈。
平司司决定成一个自己的家。
这里就是它的家，看在她是妈妈的份上，勉强让她进来。
“看不看？不看我就走了。”
看什么看，爱走不走，反正它就不看！
平司司伸出蛇信，在空气里探一下，有熟悉的气息，妈妈的沐浴露香味里有一股……好像是自己的味道？
什么味儿？
它又探一下，闻不明白，悄悄从小房子的窗户露出一只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看清了。
白白的，细长的，弯钩状的獠牙。
它的毒牙。
四颗。
掉了两次，有四颗。
平司司惊诧地瞪大眼，不是送给那个变态医生了吗？
余光捕捉到平司司的小脑袋，平月憋着笑，语气失望地自言自语：“我以为你会喜欢呢，早知道你不喜欢，干脆全送人得了，省得是人是鬼都惦记。”
她把四颗獠牙一握，作势要丢。
小小年纪的平司司哪里玩得过养了23年心眼儿的成年人，当场就扑上去，用尾巴紧紧团住平月的手。
平月顺势捉住它，扣紧了，不让它再跑，压低声音解释：“扬医生那颗是我找佣人要的，按照你的年龄、尺寸、比例要的。”
和扬医生说话费钱，她早有预料地找灰眼佣人帮她找四颗美丽鼠蛇的獠牙。
灰眼佣人总是有求必应，办事牢靠又利索，平月觉得她一定图谋什么，佣人不说，她也不提，先耗着。
平月点着它的脑袋，“怎么这么小气，我小时候掉牙还没留着呢。”
平司司软趴趴地被她点着将下颌搁在她手背，吻端呼气：才不是小气呢，它是配合她！
没有它配合，扬医生能信吗？
平司司哼着声，什么成家什么小房子小窗子小地盘全不要了。
那些蛇是嫉妒它有妈妈才说它，它偏要跟妈妈回家，成家什么的，等成年再说吧，它还不到一岁呢。
嘭——！
林雪一棒子砸断门把手，锁扣松动，再来几下就能砸穿。
她跃跃欲试，嘴里哼出歌，抬手猛挥，响声震耳欲聋。
平月看一眼，平静得像看个发疯的路人，推开门，进了屋。
林雪转头看她关上的房间门，有点儿疑惑：为什么不来管管她？不管段离死活吗？还是……没发现秘密？
肯定在等待计划什么，林雪咧嘴笑起来，第二棒不管不顾地砸下。
锁扣“啪嗒”掉了，半挂在门上，林雪抬脚踹门，只踹开一点儿缝隙，门后抵着书桌。
“你怎么越来越胆小了，亲爱的……”林雪顶在缝隙上，拿一只眼睛往里寻，声音如索命的鬼追着屋里的猎物，“三年前你不是想把我剖了吗，怎么才断一只手就变得这么胆小了？”
“你还有另一只手哦，拿上手术刀，来，继续解剖我啊。”
金属棍往缝隙一插，林雪用肩膀压住棍子这端，使劲撬，门后的书桌发出令人发痒的嘎吱声。
嘎吱嘎吱，房间门被一点点撬开。
网纹蟒顺着打开的缝隙弹进去，灵活落地。
它嘶吼一声，朝笼子里伤痕累累的白化蟒扑去。
刚扑上笼子就发出一声惨嚎，它的肚子被别在笼子上的针扎了，林雪猛力撞门，从狭窄的门缝挤进去，刚探进身，左脸刺痛，一把手术刀刺进颌骨下方，往耳后一划，深可见骨的伤口贯穿半张脸。
血从下巴流到桌上，林雪疼得嘶嘶笑，一双眼睛黑得像漩涡，“还以为你变胆小了，原来是变成了小人，专下阴手。”
她猛地攘开书桌，撞进去，把门扉拍到墙上，下了死劲地拍，藏在门后的段离被扇了满脸，撞出鼻血。
林雪又撞了一下，段离下意识用手怼住门，哐当一声，左手腕脱臼，手术刀掉在地上。
她用脚碾住手术刀，门扉一点点拉开，林雪满脸是血地立在那里，与门扉形成一个死角，把段离困在夹缝里。
“噢哟，”林雪盯着她软绵绵的左手腕，“唯一一只好手又断啦。”
段离抱住左手，直直看她的黑眼睛，那两颗葡萄一样的眼睛，和房间里洋娃娃一样的黑眼睛，黑得让人发毛，她笑的时候，那双眼睛死水一样，没波没澜。
好可惜，就差一点，再往上一点就能割瞎她讨人厌的眼睛。
总是差一点，一直都差一点，段离吸口冷气，认命地垂下头。
“钥匙给我。”林雪朝她伸手。
白化蟒关在蛇笼里，那个蛇笼比矿泉水水桶大，铁的，门上扣一把铜锁，网纹蟒围着笼子盘，找不到地方下嘴，也不敢把尾巴强行伸进笼子绞开。
段离痛哼：“我、肚子里。”
林雪一脚踩住她的脚背，用力碾，段离痛得受不了，靠在墙上惨叫，“要么……你杀了我。”
“杀你？”林雪嗤笑，“真以为我不敢？”她揣上段离的膝盖，段离撑不住，抬起了脚，露出地上的手术刀，林雪把手术刀踢开，“你藏什么我能不知道？”
她拎起她的睡衣，把人拽出来，“三年前，为了赢，我什么都能干，今天在这里，同样的，我也什么都能干，杀你太简单了。”
“那你要钥匙做什么？”痛到极致，段离反而麻木了，浑身无意识地抽搐，“你来这里是为了赢吗？”
“不为了赢，那为了什么？”林雪挥开网纹蟒，提起段离的蛇笼，“难道为了来看你？”
段离撑着立柜爬起来，一颠一跛地跟在她身后，“你来找我换房间时，我没多想，然后游戏开始第一天选蛇，蛇类没有细分，所有网纹蟒都叫网纹蟒，我就在想你和Snake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第一名是不是真的能离开。”
她踉跄着扑上去，拽住林雪的后衣摆：“你真的离开过吗？”
“林雪”直视前方的眼神黑得像深渊，脸上的血痕让她像一只从毛绒玩偶体内逃出来的鬼，那张总是笑着的嘴角沉下去，她一言不发地朝前走，带着“段离”朝前走。
“段离！”
她仍旧不回头。
身后的人铆足了劲，朝她后背撞去，段离被撞得朝前窜两步，站稳了，她转回身，面对林雪。
林雪鼻血糊了满脸，死死拽住段她，“段离，你杀了我吧，别淘汰我。”
“偏要淘汰你。”段离笑起来，把蛇笼放在地面，到处找金属棍。
就在她和林雪擦肩而过时，林雪用唯一能用的右手，捅进了她的腰腹，手术刀狠狠贯穿到底。
段离痛叫一声，叫到一半，咬唇压下，她掐住林雪握刀的右手腕，这只右手，三年前被她打断过，三年过去，轻轻一捏就能疼得额头冒青筋。
握住右手腕，用力一掰，一推，将人撞到栏杆上，狠狠往下压，“你真的变坏了，三年前你多乖啊，从不玩这些阴的。”
林雪整个肩膀悬空，她并不害怕，眼角瞥见那种能摔死人的高度，甚至想松一口气。
“想……”段离黑眼珠转动，松开手，“让我摔死你？”
“做梦，”段离把她放下来，让她的脚板心沾着柔软的地毯，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恶毒拂过林雪的耳朵，“我知道你想赢，想出去，想找Jck，宝贝，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我也不是好东西，但我不会杀你，也不会让别人杀你，乖，好好睁大眼睛活着。”
喘息越来越重，腰间的血越流越多，嘴角因为疼痛而咬破了皮，她却不哼一声，后退一步，一手捂住插手术刀的腰，一手提起蛇笼，穿过走廊，去医务室。
林雪像一条没长好的小尾巴，满脸血污地亦步亦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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