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有引力》影莫夕

9、你们，这样，多久了？

　　登记完，众人又按照原位站好，等张立检查。

　　张立冷笑一声：“22个人！哼！今晚可真是热闹！10个女的，12个，男的，两，两个，男的？”

　　张立的表情彻底崩坏了，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剩下的人都在憋笑。

　　“别笑了！”

　　半晌，张立才从脱离震惊。

　　“那两个男的，留下，剩下的回去！”

　　展云桐小声问：“高三的怎么办？”

　　张立瞪了眼展云桐，不耐烦地说：“高三的，自己去班主任那里！”

　　风纪组又是一阵忙活。

　　最后，只剩下了宋远书和齐意。

　　张立努力让自己冷静，不去看两人，侧身对展云桐交代道：“风纪组去休息吧。对了，你先去把高三五班班主任喊过来。”

　　说完，张立才坐下，整个人都陷入了那靠椅里。

　　震惊、疑惑、愤恨、困扰、生气、忧心、反思，许许多多的情感忽地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张立挣扎了半天，才虚弱地问：“你……你们……这样……多久了？”

　　什么东西？

　　宋远书和齐意都愣在了原地。

　　张立以为是被撞破关系，这两人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又说了一次：“你们，多久了？”

　　宋远书：你在想什么？

　　齐意：“张老师！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还没等“那种关系”说完，张立就立马捂住了耳朵，闭上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别说！我不想听！”

　　齐意、宋远书：……

　　没一会儿，老于就气汹汹推门走了进来。

　　“老于啊！”

　　张立像是看到救星般迎了上去，也不管称呼了，伸出的手指微微颤抖，“他俩……他俩！”

　　老于拍了拍还在颤抖的张立，才看向两人，神色复杂。

　　没事，不就是谈恋爱吗？

　　作为老师，尊重每一个学生，尊重每一个性向不同的学生……

　　老于走过来，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神色：“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

　　齐意犹豫道：“前后桌，同学，朋友？”

　　宋远书睨眼瞧了齐意，转头立马纠正道：“同学。”

　　谁和你是朋友？

　　老于尽量语气温和，点了点头，问：“同学一起去小树林？”

　　齐意开门见山，皱眉大声道：“我们不是去谈恋爱的！”

　　再不说清楚，他这一世清白可真就要毁了！

　　宋远书也巴不得撇清这乱七八糟的关系：“我保证！”

　　老于和张立同时松了口气：“那你们去干嘛？”

　　见两位老师终于不在纠结，齐意便实话实说：“本来是打架，然后我们就握手言和了！”

　　老于看向宋远书：“真的？”

　　齐意搂过宋远书的肩膀：“真的！我们现在是好朋友！”

　　老于一脸怀疑：宋远书你确定没被威胁？

　　宋远书顺从地点了个头，反正没说话，不算说谎。

　　最后，两人还是拿了警告，老于让两人第二天喊家长来学校。

　　当然，齐意合理怀疑是张立心灵受了打击，气不过，非得让他和宋远书受点处罚。

　　高三嘛！

　　学习任务重，压力大，十七八的少年，浑身热血憋也得憋回去。

　　但物极必反，风平浪静、枯燥无味的埋头苦学生活里，一遇到点星火，便可以燃烧整片原野。

　　“听说没？昨晚风纪组抓到了不少小情侣！10个女的，12个男的！”

　　“风纪组抓人不是很正常？”

　　传消息的那个男生似乎是很不满意对面的态度：“你搞错重点了吧！12个男的，多了两个男的！”

　　“两个男的又怎么……什么！两个男的？”

　　这下，那个男生终于满意了：“没错，其中一个还是齐意！”

　　“就是那个体育部的、杵那像面墙的那个？”

　　“对啊，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你还不记得！”

　　“知道知道！你说，齐意和一个男的钻小树林？”

　　“是啊，叫什么，哦！宋远书！”

　　“什么？钻小树林？”

　　“谈恋爱？”

　　“爱得死去活来？”

　　一路上，或侧目、或议论，齐意从没像现在这次这么讨厌这些人的眼神，眼皮狠狠跳了跳。
　　忍不住了！

　　一个箭步，齐意就揪住了刚才夸夸其谈的男生。

　　齐意的名号本来就如雷贯耳，被揪着领子，那个男生呼吸一窒，吓得腿都抖了。

　　“老子和那个男的没关系！我喜欢女的！”

　　男生慌忙点头，生怕下一秒齐意的拳头就挥过来了。

　　林时急忙上前松开两人：“齐意，你冷静点！”

　　领口一松，那个男生如获大赦，忙不迭跑了。

　　林时还没得及道个歉，只好讪讪收回手。

　　齐意转头朝走廊上看热闹的众人大吼一声：“我喜欢女的！”

　　众人作鸟兽散。

　　齐意强捺住心中怒火，朝教室走去。

　　杨锦：“真的吗？”

　　王乎的声音高亢又激昂：“我说的肯定是真的啊！我都恶心死了。一过去，就看见齐意拉着宋远书的手，两个人滚在……”

　　捺得住才怪！

　　齐意一脚踹开门，“咣”得一声，王乎周围一圈同学跑得比兔子还快。

　　赵楠原先就在写作业，被杨锦突然一撞，才感觉气氛不对，一抬头，就看见齐意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林时眉头微蹙站在一旁。

　　教室里鸦雀无声，堪比老于驾临。

　　不等林时反应，齐意抡起书包就砸了过去。

　　王乎本来还有点懵，这下更是没反应过来，但还是下意识就去挡。

　　书包重重砸过来，又重重弹到后桌桌面上。

　　“你XX再说一遍！”

　　紧随其后，齐意就冲了过来。

　　后座的徐旭之被突如其来的书包吓得一惊，等齐意冲过来，才暗道大事不妙，急忙站起来去拉齐意。

　　王乎下意思往后躲了躲，但嘴上还是强硬：“本来就是事实！还不让人说了。”

　　有了第一个人，周围一圈的男生都慌忙起身拉架。

　　“齐意！”

　　慌乱中，林时终于挤进漩涡中心。

　　“你真想让爸妈赶回来？你忘了昨天刚答应我什么！”

　　听到林时的话，齐意才渐渐冷静下来。

　　“回去！”

　　林时转头朝王乎说：“你也冷静点！同学被抓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王乎被林时说得面上一热，支支吾吾了几句，也没了气焰。

　　沈兰思和宋远书来得晚，从后门进来，就看见林时皱着眉，站在齐意和王乎中间调停。

　　宋远书只是瞄了两眼，然后转头，若无其事，淡然地回了座位。

　　沈兰思倒是积极，放下书包，刚凑过去，齐意就转身回座位了，王乎也一言不发坐了回去。

　　“什么情况啊？”

　　沈兰思弯腰就问了身边这桌同学。

　　虽然平时沈兰思和齐意玩得最好，但为人热情、乐于助人，班上男生女生仍谁见了她都能聊两句。

　　王薇薇抬头：“啊呀，刚才王乎在班上说齐意和宋远书的事，被他听到了，两人差点打起来！还好班长拦住了！”

　　沈兰思：“这么严重？”

　　齐意是有点冲动，但也没这么冲动吧？

　　后桌的杨锦听了，也凑了过来：“是啊，齐意冲过来的时候，我都以为教学楼要塌了！”

　　王薇薇点点头：“可吓人了！”

　　沈兰思下意识去看杨锦旁边的赵楠。

　　刚才林时站旁边劝架，全班瞩目，赵楠愣是头也没抬一下，专心写着手里的习题。

　　杨锦八卦问：“他们都说齐意打架厉害，高一的不是新来了个五中的，说是市第一呢！还有个他们的校霸来着，怎么样？他们打过没？谁厉害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齐意打架是猛，那也是和校外那些混混打，学校里的，沈兰思真没听说他和谁真动手了。

　　沈兰思：“应该没有吧。”

　　见问不出什么，杨锦恹恹点了点头。

　　沈兰思又问：“那王乎到底说什么了啊？”

　　杨锦翻开下节课的书：“齐意和宋远书搞对象呗！不过，我们就听一乐呵，谁也没当真，哪想到齐意反应那么大。”

　　那可不嘛，和一个约架的哪哪都看不顺眼的对头，传绯闻，谁都要气死吧。

　　一直在默默听几人聊天的赵楠突然开口：“其实也不怪齐意。毕竟现在整个学校应该都知道他和宋远书的事了。”

　　杨锦不以为然：“难道比裤衩那件事还丢人？”

　　说完，才意识到故事的另一位主角还在这，杨锦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赵楠抬头看了眼沈兰思。

　　“哦，要上课了，我先回去了。”

　　沈兰思快速逃离现场。

　　嗯，回来也是修罗场。

　　齐意靠着宋远书的桌子，因为太过用力，宋远书的桌子和沈兰思的桌子中间隔了一条缝，桌子上的笔就这样咕噜咕噜滚了下去。

　　宋远书倒是丝毫没惯着这位大爷，突地一拉桌子，然后并上沈兰思的桌子。

　　齐意后背突然一空，差点人仰马翻，皱着眉，骂了句脏话，转身：“宋远书，你一天不和我对着干，不舒服是不是？”

　　宋远书捡起笔，自顾自地翻开书。

　　“哎——”

　　徐旭之见这副场景，哪还敢上前，毕恭毕敬递给林时，立马就跑了。

　　林时接过书包，话都懒得说一句，就丢进了齐意怀里。

　　被林时这一打岔，齐意也没功夫和宋远书计较了。

　　本来看见林时就心虚，齐意只好闭上嘴、冷着脸收拾书包去了。·

　　林时晾了齐意两节课，齐意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哆哆嗦嗦地仔细侦察林时的脸色。

　　可惜，林时和宋远书一样，同一种表情能保持很久。

　　就像现在，虽然脸上还是笑着的，齐意一和他说话，他就背过脸，装作没听见。

　　齐意心里烦躁，揉了把头发，大声问：“宋远书！上厕所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