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有引力》影莫夕

5、你很好

　　齐意：……

　　下午第一节课，午后热浪一波接着一波，困意也一阵接着一阵。

　　张立：“沈兰思！这道题选什么？”

　　原本上下眼皮在打架的沈兰思，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不是！讲哪了？

　　被张立盯着，沈兰思冷汗出了一后背。

　　宋远书压根就没看沈兰思，可以说，他压根就没听课。

　　自从那天抽背后，张立就没管过宋远书。

　　宋远书倒是乐得清闲，语文课成了他一个人的自习课了。

　　原本以前每次抽问，齐意都会提醒。

　　今天不在状态，半晌都没动作。

　　沈兰思心急如焚。

　　求你了！齐意！

　　关键时刻，齐意终于反应过来，默默把卷子展了展，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A。

　　“A！”

　　沈兰思大声回答道，随着一声“坐下”，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一下课，沈兰思就气愤地找宋远书算账：“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好歹我们还是同桌！”

　　宋远书拿出卷子，耸了耸肩：“没写。”

　　卷子上一干二净。

　　沈兰思将信将疑，也知道是自己打瞌睡了，不能怪别人。

　　“行吧，不过，你也不能一直不写作业啊。都高三了，就算成绩不好，也不能放弃自己！能写一点是一点，说不定考试还能多拿两分，空着可是一分都没有。再说，选择题有1/4的概率填对答案，你干嘛空着？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选啊？没关系，我教你！”

　　“有好几种方法，第一就是丢筛子。丢筛子也是有讲究的！经过我的实验，一般情况下……”

　　宋远书太阳穴跳了跳。

　　心想，早知道就告诉沈兰思答案了。

　　齐意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上体育课了。

　　沈兰思余光瞥到齐意，转移了注意力：“齐意！你上课干嘛呢？我差点被张立的眼神吓死！”

　　齐意心不在焉地答：“开小差了。”

　　见齐意兴致平平，又想起刚才在食堂的事情，沈兰思也不好再说什么：“没事没事，打会儿篮球，出会儿汗，立马就好了！”

　　王乎进门见齐意拿着篮球，疑惑道：“你干什么？”

　　齐意漠然地有些虚脱：“上体育课。”

　　王乎勾起唇角：“下午高一开学典礼，体育课早取消了！改自习，我看班！”

　　齐意手中的篮球一松，弹了两下。

　　王乎满意地仰着头，走上讲台，留下一脸懵逼的齐意。

　　沈兰思默默捡回篮球，放回柜子。

　　好了，这下更不知道怎么安慰齐意了。

　　阳城的晚霞总是很盛大。

　　绚丽的金色通过玻璃的折射，从窗台一直蔓延至黑板，整间教室都添了一层暖意。窗外时不时传来独属于少年的嬉笑打闹声。

　　满校园的青春杂乱，逐渐陷入沉静和满足。

　　只是，这沉静下，暗潮汹涌——

　　第一次，齐意没伴着下课铃立刻起身，而是磨磨蹭蹭地收拾着根本没东西的书包。

　　林时收拾完书包，对齐意嘱咐道：“你先回家吧。”

　　闻言，齐意手里的动作一顿，倏尔恢复正常，淡淡说了个“哦。”

　　沈兰思边收拾书包边注意前面的动静，还边侧头，低声问宋远书：“你说，赵楠找林时干嘛？”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入齐意的耳朵里，他微微一顿。

　　宋远书正在收拾书包，没搭理沈兰思。

　　沈兰思虽然朝着宋远书，但眼神却有意无意朝齐意瞥：“林时是班长，听说好多学妹都给他递过情书。”

　　宋远书收拾完书包，平淡道：“那又怎样。”

　　齐意转过头：“沈兰思！”

　　沈兰思熟练地手动闭麦。

　　齐意拎着书包就出了教室。

　　看着齐意的背影，沈兰思凑近宋远书，问：“放学有事吗？”

　　宋远书刚站起身，后退一步，眼神警惕：“外公不在，你别来。”

　　沈兰思眉头微蹙，又立刻松开，复而挑了挑眉：“谁跟你说这个，不是去你家。”

　　宋远书又向后退了一步。

　　沈兰思歪头疑惑：我就这么恐怖？

　　沈兰思咽了唾沫，解释说：“刚才齐意出去的时候，一脸杀气，我怕他出事。”

　　“哦。”

　　就这？

　　宋远书满不在乎，抬腿就走。

　　沈兰思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宋远书的书包：“别走！好歹是同学，我们一起去看看呗！万一出什么事，还能有个照应，是不是？”

　　宋远书的书包在沈兰思手里，完全抢不过，只好皱眉道：“关我什么事。”

　　沈兰思手里使劲，表情求饶，语气诚恳：“我打不过齐意，万一他恼羞成怒，打了赵楠怎么办？”

　　难道我就打得过齐意？

　　宋远书拽着自己的书包：“放开。”

　　沈兰思坚持不懈：“一起去吧！去吧去吧！不然，我就跟着你一起回家了。”

　　每次，沈兰思一去宋远书家，外公就开心的不得了，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看报……

　　关键是，上次还给沈兰思看了自己小时候的照片！

　　不得已，宋远书还是答应了。

　　远远地就看见齐意躲在校门口的路牌边上，赵楠和林时正站在前方不远处说话，于是两人就着旁边一处灌木丛做隐蔽。

　　沈兰思侧过耳朵，仔细听了会儿：“不行，太远了，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宋远书跟在后面：你不是来盯着齐意的吗？

　　不等宋远书回答，沈兰思兀自点了点头，就拽着宋远书勇往直前，最后直接蹲到了齐意后边。

　　沈兰思来得晚，已经错过了半场戏。

　　“赵楠和林时在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

　　齐意撇撇嘴，语气酸溜溜的，“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我不喜欢你，对不起。没关系……”

　　这时齐意才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两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沈”

　　宋远书眼疾手快一手拽过齐意，一手捂住齐意的嘴，将他牢牢固定在身前。

　　沈兰思被宋远书这一通操作秀到了，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齐意“呜呜”地拼命挣扎。

　　沈兰思抓住齐意的手，比了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林时那边。

　　等齐意冷静下来，宋远书才松开他。

　　齐意压低声音：“你们俩怎么在这？”

　　“咳咳，那什么，我担心你想不开，你整个下午都魂不守舍的。”

　　沈兰思说完就蹲了下去，侧耳仔细听。

　　齐意还想说些什么，就被沈兰思一个手势突然阻止了：“别说话！”

　　没办法，齐意又憋了回去，弯着腰在沈兰思脑袋上朝林时那边瞅。

　　夕阳西沉，漫天的金色逐渐染上粉蓝，整个校园彻底陷入沉静。

　　赵楠语气有些哽咽，眼眶都红了：“所以，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林时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赵楠：“没有，你很好。”

　　赵楠推开林时递过来的纸巾，抽噎道：“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还对我这么好？高二开学的时候，我摔倒了，也是你朝我伸得手！”

　　“齐意送我东西，被班上的人打趣的时候，也是你帮我解的围！竞赛的时候，也是。你担心我一个人害怕，陪我说话、一起吃饭……”

　　沈兰思听着深有同感，小声道：“林时可真温柔。”

　　齐意胡乱点了个头，语气不佳：“他对谁都温柔，又不是只对赵楠！她也太自作多情了。”

　　沈兰思抬头，有些疑惑：“你不是喜欢人家吗？”

　　还说人家自作多情？

　　齐意哼了一声，又朝沈兰思翻了个白眼。

　　沈兰思一脸无辜：我说的是实话啊。

　　这两人能保证十分钟不说话吗？

　　宋远书看着面前这两个，偷听都成明目张胆了。

　　林时无奈地看着落泪的赵楠，举了举手，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放下了拿着纸巾的手：“别哭了，是我不好。”

　　赵楠抹了抹眼泪，一脸正色，气道：“你哪里不好了？我喜欢的人，哪里不好了？”

　　等赵楠说完，林时顿了顿，片刻，才尽量放柔语气轻声说：“可是，赵楠，我不喜欢你。”

　　尽管林时很想避免伤害赵楠，但再温柔，也是拒绝。

　　可再拒绝，人也还是很温柔。

　　赵楠一听，眼泪珠子般的就掉了下来。

　　怎么拒绝别人都不能狠狠心！

　　干嘛还要这么温柔！

　　林时吸了口气，缓声道：“我不喜欢你，是我的问题。你很好，也值得更好的……别……别哭了……”

　　被发了好人卡，赵楠哭得更凶了。

　　齐意急道：“完蛋，林时最心软了。赵楠这样哭，万一他脑子一热，答应了怎么办？”

　　沈兰思不屑：“又不是你，林时还是很有原则的。”

　　半晌，齐意才反应过来，气道：“你什么意思？我没原则？”

　　沈兰思蹲久了，腿有点麻，“哎哟”了一声，就扶着宋远书站起身，顺道躲进了他身后：“我可没那意思，是你自己想的。”

　　齐意磨牙：“沈兰思！”

　　“齐意。”

　　——是林时。

　　被人抓了个正着！

　　赵楠已经不见了，林时云淡风轻道，“沈兰思，宋远书，你们怎么都在？”

　　三人都有些心虚，一时间没人说话。

　　反正都被发现了，齐意破罐子破摔：“赵楠呢？”

　　林时脸上表情没变化，只是垂了垂眼：“她走了。”

　　齐意装作不在意，移开视线：“哦。”

　　“她找你干嘛？”

　　沈兰思、宋远书双双愣住：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不干嘛，回家吧。”

　　林时没解释。

　　这种事，林时绝对不会当作荣誉般，说给他人听的。

　　沈兰思、宋远书：你不是知道我们在偷听？

　　齐意开门见山，问：“你没答应？”

　　林时看了看几人，顿了顿，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