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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鱼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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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船坞·夜
安妮掐着艾琳的脖子按进海水池,溃烂的鱼尾拍出凄厉水花:“你让他喝了你的血?!”
“只是几滴……”艾琳掰开她铁钳般的手指,“当时情况危急……”
安妮的鳞刃架上她动脉:“你知不知道王族混血一旦尝过人鱼血,就会上瘾?”她扯开顾溟的衬衫,银斑周围浮现出蛛网状蓝纹,“看看他的血管!现在每寸皮肤都在渴望你的味道!”
顾溟在昏迷中呓语,手指无意识揪住艾琳的裙角。安妮的冷笑混着血腥味:“多感人,小王子爱上自己的药引了。”
艾琳的珍珠项链突然炸开,鲛珠滚落在地。她趁机翻身压制安妮,獠牙抵住对方喉间旧伤:“那你呢?为什么藏着他的胎鳞当护身符?”
月光劈开两人僵持的身影,照亮安妮腰间暗袋——那里缝着半枚银蓝色鳞片,与顾溟胸口的残痕完美契合。
“因为我和你不一样。”安妮的竖瞳缩成针尖,“我分得清使命和私欲。”
潮水漫过船坞地板时,艾琳听见顾溟在梦魇中喊她的名字。那声音像幼年时缠住她鱼尾的海蛇,甜蜜而致命。
月光漏进船坞,照亮安妮身后斑驳的墙面。那里贴着一张泛黄新闻剪报,标题刺痛瞳孔:
《临海城首富顾氏重金悬赏:求治幼子怪病,胸口银斑疑似辐射变异》
照片上的男孩低头不语,锁骨下的银斑清晰如刀疤。
新闻剪报上的男孩垂着头,校服领口歪斜,锁骨下的银斑像一道未愈的刀伤。照片右下角印着日期:2009年4月15日——正是人鱼王子失踪的日子。
“顾家从黑市买了他。”安妮碾过玻璃渣,靴底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人类称他为‘辐射病患者’,但你知道那银斑是什么。”
艾琳攥紧半截试管。蓝金交织的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她忽然想起长老的话:“王族的血能唤醒深海禁术,也能让贪婪者永生。”
海浪拍打船坞的声响陡然加剧。
安妮猛地拽住她手腕:“胎鳞在震动!”
口袋里的银鳞烫得像烙铁,艾琳踉跄着撞向墙边。新闻剪报从斑驳墙面脱落,飘向积水的角落。她伸手去捞,却见积水倒影中浮现出诡异画面——
深海祭坛的鲸骨立柱一根接一根崩塌,人鱼幼崽的尸体随暗流漂浮,鳃部溃烂如蜂窝。而祭坛中央,顾溟赤脚站在血泊里,手中握着一把人类制造的匕首。
幻象戛然而止。
安妮掐灭胎鳞的光芒,脸色比月色更惨白:“这是预兆。如果我们失败……”
“那就别失败!”艾琳甩开她的手,将试管残液一饮而尽。蓝血滑过喉管的灼烧感让她窒息,视网膜上炸开无数金色光斑。等视线恢复时,她看到安妮背后的阴影在蠕动。
那不是影子。
三柄淬毒弩箭破空而来,安妮旋身甩出海水瓶。玻璃炸裂的瞬间,咸涩液体凝成冰盾,箭矢“叮叮”嵌进冰面。
“顾家的鬣狗来得真快。”安妮冷笑。
黑衣人从集装箱顶跃下,战术靴碾碎满地月光。为首的男人戴着夜视镜,镜片反光遮住半张脸:“把王子交出来,顾先生愿意付双倍价码。”
艾琳舔掉唇角的蓝血,笑了。
她的指甲骤然暴长,鳞片自指尖蔓延至小臂:“人鱼贩子都爱说这句——上一个这么讲的,还在我胃里消化呢。”
临海城东岸·废弃灯塔
锈蚀的塔身在暮色中弯折如垂死的脊梁,海风穿过蜂窝状的铁皮孔洞,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顾溟被反绑在铁椅上,麻绳磨破腕部皮肤。
两个小时前,他在便利店后巷被套上黑布袋,醒来就闻到浓重的鱼腥味。绑匪的对话碎片般扎进耳朵:
“老板说要抽2000cc……”
“直接剖心取鳞会不会更快?”
他拼命挣扎,直到某个冰凉的东西贴上胸口。
“别动。”沙哑男声贴着耳廓,“你父亲花三亿买你的人鱼血,我们哥几个只想分口汤喝。”
刀尖挑开衣扣,银斑暴露在昏黄灯光下。
顾溟突然想起那个蓝裙少女的话——
“人鱼的血,本就该是蓝的。”
利刃刺入皮肤的刹那,胎鳞爆出刺目强光。绑匪惨叫着手腕焦黑,匕首“当啷”坠地。顾溟趁机撞翻铁椅,连滚带爬冲向通风窗。
他的颧骨在月光下泛着青,冷汗浸透的碎发黏在溃烂的银斑边缘,瞳孔早已涣散成破碎的琉璃。海风卷着咸腥灌入肺叶,他看到百米下的礁石滩闪着幽蓝荧光。
两道身影正在浪尖缠斗,蓝裙翻涌如毒水母的触须。
“跳!”
是艾琳的声音。
顾溟闭眼栽出窗口,坠落中听到子弹擦过耳际。咸涩海水淹没头顶时,他感觉腰间撕裂般剧痛——
鱼尾自髋骨破肤而出,鳞片割破长裤,在月光下绽开森然银蓝。
深海裂隙·黎明前
艾琳拖着昏迷的顾溟下潜,血丝从她肩胛的枪伤逸散,引来一群虎鲨。安妮挥刃斩断领头鲨的脊骨,腥血染红方圆十米的海水。
“他撑不到人鱼堡了。”安妮瞥向顾溟半人半鱼的躯体,腰部以下覆满鳞片,双腿却仍在抽搐着试图化形,“混血种果然容易失控。”
艾琳将珍珠项链按在顾溟胸口。符文触到逆鳞的瞬间,银斑开始缓慢愈合:“长老说过,王族混血需要……”
艾琳的指尖悬在顾溟溃烂的银斑上方,蓝血从她腕间滴落,却迟迟不敢触碰。
安妮的警告在耳畔炸响:“你的血会让他上瘾,就像人类对do品的渴求。”
可顾溟在昏迷中攥住她一缕发丝,力道大得近乎哀求。
“最后一次。”她将血珠点在顾溟唇缝,少年立刻如濒死的鱼般仰头索求。蓝血滑入喉管的瞬间,他腰间的鳞片泛起涟漪状幽光,鱼尾无意识缠上她的腰鳍——这是人鱼求偶时才有的本能反应。
安妮的冷笑传来:“你把他当宠物驯养?”海草捆住顾溟脖颈将他拽离,“他连求偶都是畸形的模仿!”
艾琳劈断海草护住顾溟,他的脸颊贴上她心口。安妮鳞刃抵来:“他昨夜梦里喊的是我的名字。”
顾溟突然惊醒,握住艾琳的手按在心口:“这里……见到你会变蓝。”
“需要人鱼真血浇灌。”安妮突然划开自己手腕,“让开。”
蓝血涌入顾溟唇缝,他喉结滚动,鱼尾鳞片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得致密。艾琳怔怔望着这一幕,直到安妮因失血踉跄跪地。
“为什么救他?”艾琳攥住她渗血的手腕,“你明明最厌恶人类。”
安妮凝视逐渐平静的顾溟,月光透过海水勾勒出他稚嫩的轮廓。这个蜷缩在礁石间的少年,与记忆中某个画面重叠——三百年前,她被人类渔网拖上海面时,先王最后一滴血渗进她眼眶。
“他不是人类。”安妮甩开艾琳的手,“至少现在不是。”
胎鳞突然自艾琳口袋浮起,在空中拼成残缺的王族徽记。一道声波自深海传来,震得她们颅内嗡鸣。
是长老的紧急召令。
人鱼堡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