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穿书者》南熹栖桐

92、缠斗 她不怕蛊毒

　　九常和毒蝎重重地摔进坑底。

　　几万只蛊虫又迅速将人包围。

　　九常挣扎着站起来，毒婆婆刚才那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好像断了。

　　“咳咳！”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痛，他站不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吐出一口黑血。

　　霎那间，所有的蛊虫都闻到了养料的味道，支起头，虎视眈眈盯着九常，一点点缩小包围圈。

　　这些蛊虫不仅能闻到九常体内血的气味，也能闻出来九虚的实力。

　　他们惧怕九虚，不敢轻举妄动，但又抵抗不了嗜血的本能，只能将一人一蝎圈起来，等待机会。

　　九虚见状，立刻站在九常身前，摆出保护的姿态。

　　九常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似曾相识。

　　刚才那些在他脑中一闪而过的片段又一股脑涌了上来。

　　他猛地又呕出一团黑血。

　　这对他们的处境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身边的蛊虫蠢蠢欲动，九虚被逼得一步步后退。

　　终于，第一只出头鸟行动了。

　　趁着九虚防备正面的蛊虫之时，一条黑蛇悄无声息地从后侧绕过来爬到九常的腿边，张嘴就要咬下去。

　　突然，一只手猛地伸出掐住了它的七寸。

　　九常垂着头，胸口剧烈起伏，抓着黑蛇的那只手猛地用力，四根手指竟生生地将蛇身穿透。

　　他甩手将黑蛇扔进蛊虫堆里，尸体转眼间被啃食了个干净。

　　但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早就蠢蠢欲动的蛊虫一拥而上，九虚的双钳双尾协同作战，将企图扑上来的蛊虫分成两半。

　　九常也强撑着加入战斗。

　　可这里蛊虫的数量是在是太多了，一波被击退后，下一波紧接着就又冲了上来。

　　九常两手各抓一只蛊虫，又一脚踢飞想要跳上来的蟾蜍。

　　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蛊蝶趁着九常注意力分散之际，直冲他的面门飞了过来，口器在他右眼划了长长的一道。

　　九常有很强的愈合能力，但对蛊虫咬出来的伤口却不起作用。

　　他的血滴在地上，引发了蛊虫一波更强的攻势。

　　此后只要九常被蛊虫攻击到，岸上的乌寨人就会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

　　毒婆婆低着头，看着坑底发生的一切。

　　一人一蝎子苦苦支撑，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边，身后就是光滑的墙壁。

　　眼看他们就要被蛊群淹没，一声响亮的口哨划破天际。

　　“嘿！蠢货们！”

　　乌寨人下意识抬头，只见刚才抢走他们“圣子”的人又折返回来。

　　她身后长着巨大的翅膀，在众目睽睽之下向蛊群俯冲。

　　“九常！”

　　离温伸出手，九常见状一把抓起一旁的九虚，高高举起另一只手。

　　离温抓住了他的手臂，在蛊群扑上来的前一刻把人带离，飞上天。

　　与此同时，黑色的雾团化成一只手朝她压了下来。

　　离温变换方向平飞躲过了黑雾，却没来得及躲过飞来的拐杖。

　　离温左侧的翅膀被击中后瞬间酸痛无力，两人直直地朝坑底坠去。

　　她咬着忍着痛，在落进蛊潮之前又飞了上来。

　　毒婆婆见状冷笑一声。

　　头顶的黑雾和拐杖上下夹击，紧追着离温不放，在她想飞离圆坑时又将人逼回来。

　　这里的空间对于离温来说太小，何况她的手里还有一个人。

　　她只能不断地躲。

　　当拐杖再次击中离温时，她的另一半翅膀也折了。

　　离温咬着牙，在翅膀消失前用最后的力气将九常扔在高台之上。

　　十字架被九常撞断，但也为他做了最后缓冲。

　　九常从圆台上滑落，最后关头，一只手紧紧抓着边缘，慢慢爬了上去。

　　离温身后的翅膀在空中散成光点，整个人重重地在地上摔出去十几米。

　　“碍事。”

　　毒婆婆神色不虞，拐杖的尖端朝着离温就飞了过去。

　　后颈汗毛突然树立，毒婆婆猛地回头，看见一把泛着冷光的剑朝着自己脖子砍了过来。

　　毒婆婆瞳孔微微放大，瞬间就认出了这把剑。

　　她伸出手，拐杖下一刻就出现在她的掌心里，挡住了剑刃。

　　陈钰的脸从后面露出来：“碍事的明明是你。”

　　拐杖在面前瞬间消失，离温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下嘴角的血。

　　毒婆婆歪头，阴森森看着陈钰：“这把剑为什么在你手里？你和钟离满是什么关系？”

　　陈钰手下暗暗用力：“我没有向将死之人自报家门的习惯。”

　　“呵。还挺猖狂。”毒婆婆冷笑一声，手中挡着剑刃的拐杖毫发未伤，“但猖狂过了头，就是在找死了。”

　　“呵。”陈钰也冷笑一声，“找死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话音刚落，陈钰立刻收剑转身。

　　噗嗤！

　　毒婆婆反应过来时，一支箭身染着烈火的羽箭已经射穿了她的心口。

　　陈钰滚到一旁站起来单手持剑，看着毒婆婆的状况，不敢放松。

　　毒婆婆低头看着衣服上的洞，抬手解开扣子脱下外袍。

　　伤口处的黑血迅速回流倒退，转眼间就愈合了。

　　离温正巧赶来看到了这一幕，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毒婆婆的愈合能力比九常还要厉害，这种致命伤竟然都杀不了她。

　　难道她也像九常一样，只有蛊虫在身上留下的伤才没有办法愈合？

　　陈钰也想到这一点：“那就只有九常能杀得了她了。她不怕蛊毒，只能血尽而亡。”

　　离温一脸担心看向圆台中央的九常，坑底的蛊虫已经顺着圆台开始往上爬了，而他跪在地上垂着头，看起来情况不妙。

　　“你认识钟离满，而你是第一个敢在我眼皮子地下耍小聪明偷袭的人。九常能把你们带回乌寨，想必你们的关系一定很不错吧。”

　　毒婆婆指着陈钰和离温，忽地咧开嘴笑了。

　　“有意思，那我就看在他的面子上，好好陪你们玩玩！”

　　毒婆婆两手拄拐猛地砸下去，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陈钰和离温连忙伸手互相搀扶着。

　　附近的乌寨人在离温再次过来抢人时，就变得像鹌鹑一样不敢吱声。

　　陈钰偷袭，离温又一箭射穿了毒婆婆的心脏。

　　他们那里见过这场面，早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傻在了原地。

　　于是在地面震动时，距离坑边最近的那些乌寨人，一个没跪稳就一头栽了下去。

　　侥幸活着的乌寨人在一声声惨叫声中，看到他们被涌上来的蛊群分食殆尽。

　　其他人顿时反应过来，纷纷想外逃，但毒婆婆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头顶的黑雾变成圆落下来，好巧不巧将所有乌寨人圈了进去。

　　有人想冲出去，但接触到黑雾的皮肤迅速溃烂，蔓延至全身，他们在地上挣扎惨叫了几声后便就没了声音。

　　没有乌寨人再敢出去。

　　离温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想做点什么却无能为力。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包围圈一点点缩小，而里面的乌寨人像待宰的羔羊，被黑雾一步步推进深渊。

　　坑底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没多久后圆坑周围只剩下她们三人。

　　离温瞪大了眼，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在干什么？！”

　　她不喜欢乌寨人，但并不意味着她想要这里的所有人都去死。

　　毒婆婆神色不变，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群蚂蚁。

　　“他们该死。”

　　“碍眼的终于都没了。”毒婆婆看着两人，“接下来就该你们了！”

　　毒婆婆动作飞快，离温只看见一阵残影，就被一棍打得连连后退。

　　陈钰上前牵制住毒婆婆，离温咽下血，没有停歇拿着黑刀加入战斗。

　　圆坑外三人缠斗，谢竹见状带着月季走得远了些。

　　圆台之上九常的眼睛已然变成了全黑，他垂头跪在地上，小幅度地颤抖着。

　　在九常再次踏上圆台之上的那一刻，就想起来了那段他一直恐惧的记忆。

　　毒婆婆问他九虚是怎么死的。

　　九常说是死在了禁区。

　　但其实并不是。

　　九虚，他的哥哥，没有死在禁区，而是死在了这里，死在了他的眼前。

　　十年之前的祭祀，乌寨的所有蛊虫都被投入坑底，包括牢房里的那些，包括已经成为人蛊的九虚。

　　“哥！哥你醒醒啊！”

　　九常被绑在十字架上，看着下面已经全然失去理智的九虚，嘶声裂肺地喊着，想要唤醒他。

　　九虚只剩下进食的本能，听到呼喊后也只是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便又开始不停地忘嘴里塞蛊虫。

　　在其他的蛊虫眼里，这位同伴的体型格外地大，不仅吃它们的食物，还要吃它们。

　　一时之间，剩下的蛊虫都不敢靠近。

　　九常看着九虚似乎是安全的，慢慢地也不再喊了。

　　但人蛊之所以称为人蛊，是因为他体内还残留着人类的血。

　　蛊虫不会思考，只觉得眼前的庞然大物一会儿是同伴一会儿是食物。

　　十年前的蛊虫比现在的要多两倍，祭品数量不变，大多蛊虫一直处于饥饿的状态。

　　当进食的本能战胜恐惧之际，就是剩下的蛊虫反扑之时。

　　第一只蜈蚣悄无声息地爬进了九虚的裤腿。

　　进食的九虚愣了愣看着自己的腿，伸手去抓。但是蜈蚣的速度太快，他抓不着。

　　最后那条蜈蚣从他的领口处爬出来，在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不过还没等它继续做点什么，就被九虚抓起来塞进嘴里。

　　其他蛊虫见状三三两两纷纷往上扑，九虚起初感觉不到痛，那里有虫就抓哪里。

　　但后来局面一发不可收拾。他的皮肉被一块块啃掉，暗红色的血流了满地。

　　他的唇色逐渐变得苍白，眼里的黑色也在缓缓退去。

　　某一刻，他突然感觉到了疼痛。

　　“啊！！！”

　　九虚大梦初醒般，一改茫然的模样，慌乱地抓着身上的蛊虫往下扔。

　　他作为人的气味更浓烈了。

　　更多地蛊虫慢慢靠近，甚至为了争夺食物打了起来。

　　“哥！哥！往上爬！”九常喊着。

　　被堵在墙角的九虚抬头，看到了自己的弟弟。

　　“哥！往上爬！”

　　九常意识到九虚似乎清醒了，于是又开始拼命地大喊。他以为只要哥哥远离蛊虫就能有一线生机。

　　可没想到，九虚看到他之后反而愣住了。

　　九常着急地喊：“快爬啊！哥！快爬！快走啊！小一姐他们都死了！都死了啊！”

　　九常喊着喊着就哭了起来。

　　九虚看着涕泗横流的九常，突然伸出伤痕累累的胳膊架在空中，虚虚地抱在一起，一只手在另一只手背上轻轻的拍着。

　　两人隔着半个圆坑遥遥相望，九常读懂了九虚的动作，明白他是在安慰自己不要哭。

　　九常扁了扁嘴，死死咬着牙不愿意再发出一声哭喊。

　　九虚笑了，但下一秒他的胳膊就无力地垂下，人也因为失血过多倒了下去。

　　四周的蛊虫也终于分出了胜负。

　　一只蝎子举着双钳爬上了九虚的身体，站在他的胸口，吃掉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