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穿书者》南熹栖桐

107、告状 我又不是竹

　　九常问道：“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谢竹？”

　　柳烟点头回答：“名字和身份都能对上，那人说谢竹是钟离国唯一的异姓王。虽然只是收养的，但是身份非常尊贵。”

　　“奇怪。”殷十眯了眯眼。

　　“哪里奇怪了？”随心有些催促道：“有话就快点说。”

　　殷十被随心怼地噎了一下，尴尬的神色一闪而过，但等柳烟看过去时，脸上又变成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么说来谢竹也是皇宫的人，为什么许进没有除掉他？”

　　“而且我虽然和谢竹打得照面不多，但是从九常的话能听出来，他对许进有些盲目地崇拜，虽然他是钟离满的挚爱，可某种程度上来讲，他和许进是竞争关系不是吗？”

　　柳烟疑惑：“为什么是竞争关系？”

　　纵使殷十巧舌如簧，此时也被问住了。

　　“我举个例子。”殷十看向九常，问道：“九常，如果随心身边有位男性友人同样喜欢他，你会怎么办？”

　　九常：“要看那人对随心还有没有用，没用的话就弄死。有用的话就用完再弄死。”

　　柳烟：？

　　离温：？

　　殷十又看向谢轻：“谢家主，如果离温的身边有为男性友人同样喜欢她，你……”

　　“死。”谢轻言简意赅。

　　柳烟：？？

　　离温：？？

　　殷十满意地点点头：“这两位是比较极端的例子。还有一类人……”

　　柳烟脸上的震惊还未完全褪去，就再次被殷十的话吸引了过去。

　　“如果他的爱人不小心被什么阿猫阿狗看上，便会将那人断手断脚拔掉舌头关在暗室，只能通过小小的洞口看着他和爱人幸福美满、子孙满堂。他会让那人每时每刻都要后悔自己惦记上了不该惦记的人，生不如死。”

　　随心：……

　　九常悄悄地靠了过去，小声道：“他说的是自己吧。”

　　随心没好气：“废话。”

　　柳烟瞳孔地震，惊得半晌说不出来话。

　　陈钰无奈道：“殷公子的意思是，谢竹和许进都喜欢钟离满，但是谢竹对待情敌的态度却过于和善了。”

　　殷十将视线从柳烟脸上转移到陈钰那里。

　　“对。而且我一直有个疑问。谢竹的谢，和谢家主的谢，是一个字吗？”

　　殷十的这个问题问住了所有人。

　　大家都知道殷十问的不仅仅是字。

　　单一个“谢”姓，这世上就没人能追溯到源头。

　　况且谢竹还是被收养的，至今身世不明。

　　如果谢竹真的是谢家人……

　　众人下意识看向离温，她是唯一一个可能知道答案的人。

　　而离温，从柳烟提到谢竹的时候就闭口不言，面无表情，让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大家都看向她等她开口，房间安静得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盯着所有人的目光，离温终于动了动嘴唇。

　　“是一个字。而且谢轻虽然是二十多岁的模样，却是在十五年前才在无尽之域诞生。”

　　在座的众人听完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一直以为谢家家主从古至今都是谢轻，直到遇到了那个蠢货才被迫以真面目示众。原来……”

　　随心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怪不得她第一次见到谢轻时，不仅没有感受到任何时间的沉淀，反而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感觉。

　　随心还以为是谢轻太狂了。

　　原来他也才十几岁，只是心智和长相都稍微比同龄人大了那么一点。

　　不过离温的这番话也就意味着，十五年前，谢家家主另有其人。

　　柳烟看向离温：“你的意思是，在谢轻以前，谢竹才是谢家家主？”

　　“是谢竹，也不是谢竹。”

　　离温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她抬起头，视线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一直注视着自己的谢轻身上。

　　就在刚才，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钟离满、谢竹、许进、无尽之域……

　　离温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做好了准备。

　　“诸位，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

　　几人从下午谈到了深夜。

　　直到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这场会谈才算正式结束。

　　陈钰和柳烟被柳丞相派人接回去了，殷十也走了。

　　离温则拒绝了随心留宿的邀请，选择和谢轻一同离开。

　　等两人回到谢宅时，却在门口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海棠？”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离温尝试叫出了他的名字。

　　可怜兮兮蹲在门口的人闻言倏地转身，腰间的谢家玉牌和饰品撞在一起，叮铃咣当地响。

　　看到两人后，海棠那双灰暗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老大！离温姑娘！”

　　离温看着海棠一脸激动地跑过来，疑惑道：“你不是在无央国吗？怎么来华都了？”

　　“啊？”海棠闻言，稚嫩的脸上也是一派震惊，他看向谢轻问：“老大，你没有告诉离温姑娘吗？”

　　离温瞪了谢轻一眼。

　　海棠解释道：“十几天前家主写信让我回来的，说这边有人中了蛊毒。”

　　“十几天前？”离温震惊。

　　谢轻补充道：“是你阿姊让我这么做的。”

　　海棠继续说：“不过我到都城的时候，你们两个还没回来，也没见谢家谁中毒了。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去看了看我的徒弟。”

　　“你还有徒弟？”

　　海棠点头：“好巧不巧遇到了她的那个发小陈钰，脖子上一大片黑纹，正是中蛊毒的症状，我就帮忙把毒解了。”

　　离温恍然大悟：“你说的徒弟是柳烟啊？”

　　“对。”海棠承认了，“柳烟跟我提起了你，还向我炫耀你送给她的那个针包。对了，寻常蛊毒的解法我都交给她了。她学得很快，以后就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地把我抓回来。”

　　离温这下听明白了。

　　海棠在去乌寨前就已经收到信启程前往华都，等陈钰回到都城，他恰好也赶了过来，替中蛊毒的陈钰医治。

　　原来，钟离满早就替他们想好了后路。

　　离温向海棠道过谢，转而又问道：“那你是要继续留在华都吗？”

　　“当然不是！”海棠拔高音量。

　　一边的谢轻终于等不住，拉着离温就要走。

　　离温一脸懵地被搂着向前。

　　“等等！家主！”

　　海棠后面追了上来，谢轻加快脚步，带着离温进院后迅速关上大门。

　　奈何海棠仗着身材小巧，一个侧身就挤了进去，然后猛地扑过来抱住了离温的小腿。

　　“离温姑娘！你让家竹放我走吧！竹明一个顶仨！把他喊回来就有人替家主干活了！我已经半个月没有见梨花了啊！我受不了了！”

　　海棠声音凄惨，在空荡荡的谢宅显得格外嘹亮。

　　谢轻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松开她！”

　　海棠瞬间直起身，方方正正跪在地上，但那副表情怎么看怎么可怜。

　　离温有些不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海棠不去看谢轻的脸色，朝着离温倒苦水。

　　“你和老大走了，谢家所有的事都堆在了一起，一堆人天天堵在谢宅门口等着，好巧不巧就逮住了我这个刚回来的倒霉蛋。”

　　“我心想有竹明在，这些事不应该没人管啊。我以为他偷懒就去抓他，谁知道他说自己受家主所托，要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那个新上任的大理寺卿。”

　　“我能怎么办？我是白天干晚上干，好不容易熬到老大回来了，结果他是一点事也不管，每天天不见人影。整整五天，我见他的次数一只手的数得过来！”

　　离温不好意思将谢轻推远了点。

　　那五天，谢轻在无尽之域陪她呢。

　　海棠还在哭诉：“离温姑娘，你去打听打听，有谁这么当甩手掌柜的！我又不是竹明那个不需要睡觉的家伙，我快累死了！没有梨花，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海棠眼下一片积黑，头发凌乱，这么爱打扮的一个人都没时间好好收拾自己，可见是真的累坏了。

　　离温也觉得这样有些不妥，于是看向谢轻。

　　“你要不……”

　　“不行。”谢轻拒绝了她。

　　谢轻心里想着，两人才刚在一起没多久，当然要整天整夜腻在一起，他才不要去处理那些枯燥无味的琐事。

　　谢轻看向海棠，眉眼间露出一丝无奈。

　　“给你加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

　　谢轻：……

　　“那你去把竹明喊回来吧。明大人那边我会派其他人过去。”

　　“好嘞。”

　　海棠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迅速站了起来。

　　“多谢离温姑娘！谢谢老大！”

　　海棠神色飞扬，毫不留恋扭头就走，离开谢宅之前还不忘把大门关好。

　　院子终于重归平静，谢轻伸手把先前挪远了一点的离温又拉了回来。

　　离温无奈劝道：“这样不好。”

　　谢轻：“有什么不好？”

　　离温看着他：“你手下的人太少了，自己累他们也累。你有没有想过再提拔几个信得过的人？”

　　谢轻低头看她。

　　月光照得离温皮肤莹白，嘴巴一张一合，甚是好看。

　　莫名地，谢轻不自觉地吞咽了口水。

　　离温：？

　　“你有没有听我讲话？”

　　“啊？”谢轻回过神。

　　离温知道这是一句都没听进去，于是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她已经做好谢轻拒绝她的准备了，毕竟按照他的性子，不一定愿意做这种麻烦事。

　　可出乎离温意料的是，谢轻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好。等有空了，你也帮我掌掌眼。”

　　谢轻揽着她朝着院子里面走。

　　离温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直到走到门口，她才发现哪里有问题了。

　　前院没有客房，只有一间能住人的屋子，那是谢轻的平常住得地方。

　　她如果要住在这里的话，只能和谢轻挤在一起。

　　离温：！

　　谢轻手下还在暗暗使劲，想把人往屋里带。

　　离温迅速一个转身脱离了谢轻的怀抱。

　　虽说在无尽之域，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睡了五天，但那时候她尚处在昏迷之中，两人也没互通心意，和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哈哈哈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要找随心商量，你先睡吧，我今晚就不回来了。”

　　离温随意扯了个借口，也不管谢轻回应，直接变成兽人形态飞上了天，眨眼就没了踪影。

　　独留谢轻站在空荡荡地院子里，看着空荡荡的怀抱黯然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