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躲避 小黑屋小黑 ...
-
隔天,看着偷感很重、飞速窜上她的车的明礼,喻棋对她这样的逃避行为发表了重要讲话。
“明小礼啊,怎么这么怂呢?迟早是要面对的,你还能躲他一辈子吗?”
明礼不答,只一味地催她快走。
喻棋:“……”
行吧。
喻棋发动了车,银白的跑车掠了出去,呈周科技的大楼被抛在身后,明礼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把你吓成这样。”
身侧喻棋的声音传来,明礼闭眼,假装没听到。
喻棋大胆猜测:“单鹤和你表白了?”
比这还恐怖。
明礼不想回答,但脑海中却忍不住浮现昨晚的一切。
那些拥抱,那种眼神,还有,吻。
她自以为自己是清醒的,事实却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清醒过。她的脑中像是蒙了一层纱,思绪都停摆,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醉后竟有那么黏人,那样懵懂的依赖,仿佛本能般的相信单鹤。而单鹤的回应……
气息缭乱而炽热的吻,依依不舍纠缠不清的吻,一下子全部涌入明礼的脑海,明礼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双欲望与疯狂交织的黑眸,躁动而粘腻的气息铺天盖地,明礼几乎无法思考。
……她情愿她断片了。
天知道她今早在单鹤家客房坐起来回忆起发生过的一切时,她有多希望自己人间蒸发。她的下一个念头就是跑,她小心翼翼从单鹤家逃跑时心率几乎要到一百八,好在她睡得早醒得也早,当时才五点多一点儿,单鹤应该还在睡。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单鹤,一想到今天还要上班感觉天都要塌了,她都想旷工了。磨磨蹭蹭越到平常上班的时间点,明礼越紧张,甚至不敢出门了。
可是王星给她发了条消息:明助理,单总突然说今天让我陪他去一趟生科所,但我手上还有一份工作是今天就要的,我有点来不及了,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生科所?
明礼想起上一次和单鹤去生科所,当时得到的结果好像不尽人意,当时单鹤说了下一次他再来希望生科所的人能有长进。
王助理既然一整天都没时间做的话,所以他一整天都在生科所,岂不是说明单鹤今天一天都不会在公司?
明礼眼前一亮。
〔明助理〕:可以的。
〔王助理〕:太好了,多谢明助理。我放你桌上了。
〔明助理〕:你已经在公司了吗?
〔王助理〕:是啊。单总通知得急,我们这会儿都已经准备去生科所了。
我们?单鹤已经到公司了?
明礼打开单鹤的聊天框,才发现单鹤半个小时前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明礼,公司有点急事,我先去公司了。今天你自己去上班好吗?
她怎么没看到?
不可否认的是,明礼松了一口气。
感谢生科所,感谢王助理。
明礼赶去上班,单鹤不在,明礼心情还算平和,直到下午她给王助理发消息说那份工作已经做好了。
〔王助理〕:太谢谢你了明助理。我和单总也快回来了,大概四点半左右就能到公司了。
什么!
明礼焦虑地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越想越心慌,简直到了一在脑海里想到单鹤的身影就要腿软的地步。明礼开始疯狂地骚扰喻棋。
〔亲亲礼〕:棋棋,来接我吧。
〔亲亲礼〕:棋棋,棋棋。
〔亲亲礼〕:求求,就当救我一命。
〔亲亲礼〕:来接我下班吧。
……
〔观棋〕:怎么?你终于要被你家单总囚禁了?
这说的什么话。
明礼选择性忽略,继续骚扰。喻棋被她磨得没办法,终于松口答应了。接下来明礼躲在办公室里不敢出去,一到下班时间就立刻蹿走了。
喻棋说:“总不会是你们酒后乱性已经坦诚相见了吧?”
明礼羞愤欲死:“喻棋!”
喻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看来是这方面没错了。接吻了?”
明礼不说话,整个人都红了。
喻棋惊讶道:“哎呀,进度还可以嘛。明小礼,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明礼羞到没力气,“……别胡说。”
喻棋哼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凭单鹤那身材,虽然可能比不上青春男大,但是看得出来也绝对不差。”
她别有深意地瞄了明礼一眼,“你以后会很幸福的。”
明礼更红了,“……你就不能矜持一点吗。”
喻棋笑了,“人要忠实于自己的欲望。明小礼,你就是太不坦诚了,才会这样畏手畏脚。”
明礼又不说话了。
喻棋问:“那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就一直躲着?”
明礼想叹气,这段时间叹的气简直比她以往所有叹气总和还要多,她真的很不擅长应对这种复杂情况,就像她曾经会选择直接逃避一样,她现在心中的第一直觉仍是逃,但是,她还要逃第二次吗?
于是,明礼只好说:“……我不知道。”
喻棋又问:“你今天一天都躲着他没和他说一句话?”
明礼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确实一直在躲着单鹤,今天一天都没和他见面,不知单鹤是不是也是有意留出让她平复的时间,除早上那条消息之外也没再找她。
这当然是正和她意,可明礼不知道为什么总感到心慌,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的错觉。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她给单鹤发消息说今天她有事,就不和他一起回去了。
单鹤几乎是立刻回了一句:明礼。
明礼心头一颤。
正式的称呼,像一个话题开始的预告,他好像一直在等一个时机,但这条消息很快被单鹤撤回了,接着是一个简短的回复:好。
喻棋说:“那你明天呢?”
明礼:“我给他说你要给何洲哥准备生日礼物,要拉着我一块参考。”
喻棋难以置信道:“何洲的生日还有一个多月!”
“是的,”明礼心虚道,“所以接下来这一个多月……”
“想都别想。”
明礼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喻棋:“……啧。”
明礼知道她这是答应了,立刻嘴甜道:“棋棋你真好!”
喻棋无奈地叹气,“在我面前这么嘴甜心巧的,怎么在单鹤那就怂成那样?”
她认识的明礼向来有两面。在不熟的人面前,真是端得一副好样子,文静又乖巧,温和素雅,有礼有度,在熟悉的人面前就像猫,懒懒的,又乖又柔,说的一嘴好话,言行全是信赖,像是一颗心全由人处置,哄得人恨不得把她宠到天上去。
现在她知道了,明礼还有第三面,单给单鹤的第三面。
明礼也叹气,“我不敢。”
喻棋说:“我看他对你又不凶啊。”
明礼语气怂得很:“我习惯了。”
喻棋:“……”
行吧。
两人一起叹气。
明礼开始在喻棋家住,喻棋继承了她的专车司机的位置,不过喻棋只接明礼下班,因为她早上起不来。
明礼每天上班都上得格外紧张,其实过了第一天后就好很多了,起码心里再丰富杂乱面上也能演得很平静,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知道躲不过,她和单鹤不可能真的不见面,她好歹还是单鹤的助理,于是全程低着头,和单鹤没有丝毫的对视,每次单鹤一叫她:“明礼。”
明礼手心掐得死紧,才能让自己勉强不通过这两个字想到其它地方去,她低头垂眼,“单总,还有什么安排吗?”
单鹤看着离他有五米远的女孩,垂着头,浑身紧绷得好像下一秒就要逃开,他眸色越发黑沉,可在长久的沉默后,他还是说:“……没事,出去吧。”
明礼脚步飞快地逃出去,长舒一口气。
她这些天躲着单鹤走,有工作上的问题也尽量找王助理帮忙,刚开始王星还笑眯眯地帮忙,但后来他也叹息道:“明助理,单总说我最近可能是太闲了,给我增加了工作,我可能帮不了你了。”
明礼:“……”
王助理早已发现了不对,但他以为只是两人间的小别扭,他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可这过了好几天了,单总身上的气压一天比一天沉,在最近一次他帮忙把明助理的文件一起带进去时,单总的语气险些把他冻死:“王助理,你很闲吗?”
好的,是他不懂事了。
“明助理,单总最近心情好像不太好,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明礼目光幽怨地看着他。
王星举了举手,笑眯眯道:“好吧好吧,我不问了。不过下午有总结大会,想来各位经理们要吃点苦了。”
明礼:“……”
别和她说,她也没办法,她自己还心慌着呢。她还能坚持站在这里就已经废了她很大的努力了,不然她早旷工了。
她躲了单鹤这么些天,她又何尝不知道在偶尔的碰面时,落在她身上再不掩饰的越发黑沉的目光,强烈的注视感让她每每都想拔腿就跑,可她莫名地不敢跑,好像她跑了就会有更可怕的事要发生了。
她只能一点点地挪远,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
明明她才是被占便宜的那一个,她还没生气呢,单鹤有什么好气的!
喻棋说:“毕竟你有前科啊。”
明礼怀疑道:“我有什么前科?”
喻棋说:“没有征兆,突然地开始疏远人家,然后行如陌路,四年不联系。”
“……”
喻棋突然想到什么,怂恿道:“要不你试试辞职,然后彻底躲开他,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明礼总感觉她不怀好意,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喻棋一脸高深莫测道:“试试看看单总会不会金屋藏娇。”
明礼:“你之前还说让我勇敢地多走几步,又躲,岂不是回到原点?”
喻棋揉了一把她的小脑袋瓜,笑道:“你也知道躲着不好啊?你之前就躲着人家,现在又躲,你真不怕单总黑化了把你关起来啊。”
什么黑化金屋藏娇的。
明礼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最近又看什么小说了?”
“唔,这个嘛,”喻棋拿起一边的书瞄了一眼封面,“《重生归来,病娇弟弟狠狠爱》。”
明礼:“……”
“我说真的,”喻棋正色道,“没和你开玩笑,你不能总躲的。你现在要做的是和单鹤好好聊一聊,你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吗?”
明礼沉默。
她知道,可她总是不敢,为什么在面对单鹤时总是变沉默,明明在最初的时候,她也曾和单鹤无话不谈。
时光真的是种很可怕的东西,后来的发展都出乎预料,当初的她一定想不到,她还会有在单鹤面前隐藏自己的时候。
……甚至都说不清这到底是谁的错。
“你想过那晚单鹤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明礼当然想过,只是她不敢深想,一切都脱离了掌控,她没有办法保持冷静。
喻棋看她一脸恍惚,微笑道:“那你是打算拒绝他吗?”
明礼垂下眼又不知道在想什么了。
喻棋说:“就算是拒绝,也好好地和人说清楚吧,一声不吭地就跑了,留下的那个人很容易疯的,因为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甚至不知道自己要改哪里。”
她仔细端详明礼的神情,又叹息道:“你还是别想那么多了,先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吧。现在这个感情问题,你自己都还没考虑明白,能解决什么啊。”
明礼之前说她欠单鹤一句对不起,喻棋还以为她是意识到这样不打招呼就跑是不对的,所以想和人道歉,但现在看来,她的意识还很浅薄呢。
明礼张了张嘴,好半晌,才说:“他给我发过消息。”
四年前单鹤给她发过一条消息,问她为什么?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明礼却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在问,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这么冷淡,为什么这样决绝,什么都不说?
她那时感到茫然,不知道要回什么,就一直没有回复,后来才慢慢地想明白,她大概是欠一句对不起的。
明礼想,喻棋说的是对的,这样招呼都不打就跑了,是真的很过分。
所以,在又想逃避的今天,她艰难地克制住了自己的退缩,希望自己可以坚持,给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