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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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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莫听告诉唐北云:“雪骑国的宝印,其实是他们开国皇帝的私印,无论是圣旨还是诏书,国玺和宝印必须同时存在。”
唐北云看向关着的屋门,脑子里想着刚才看到的宝印,仔细回忆,发现对它完全没有印象,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
“宝印为什么会在金羽,他们又为什么会认为在我身上。”
“雪骑国会从未婚女子中选出一位作为神女,他们相信神女可以和神仙沟通,但是上一任神女私自逃离了雪山,雪骑先皇和国师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一方面寻找失踪的神女,另一方面找人暂时替代,同时又秘密寻找下一任神女。”
唐北云想到刚才应白的举动,不禁问:“你们取知安的血是什么意思?和神女有关吗?”
莫听点头,“对,应白在确认公主是不是神女。”
唐北云闻言松了口气,还好不是。
莫听接着说:“之后,雪骑先皇驾崩,他的堂弟牧野王趁此时机,揭露雪骑先皇找人假扮神女之事,以此为由阻止太子雪圣阳登基,将其软禁,把持朝政;朝堂中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牧野王,一派支持雪圣阳,雪圣阳自觉难以掌控局势,所以他派亲信携带宝印来金羽,想以此作为信物,想让先皇出手帮他坐稳皇位,只不过,”他看向唐北云。
十三年前
华城街道上,两名男子神色紧张步履匆匆,边走边张望着,像是在躲避什么,随后,两人走进一个巷子,见没人追上来才暂时松了口气。
“牧野王的人真是阴魂不散,竟然都追到这儿了。”
“咱们的人已经把他们引开了,这里离皇城很近了,只要能进了城找到盛戎,一定能见到金羽的皇帝。”
蓝衣男子点头,不过又担心,“那帮人追的太紧了,我们要不要把东西先藏在一个稳妥的地方,等联系上盛戎,解决掉他们再过来取?”
另外一名灰衣男子摇头道:“还是带在身上稳妥些,走吧,赶快出城。”
两人转身要离开,却被几个人堵在了巷子口,是牧野王的人,两人警惕地后退,灰衣男子挡在前面,低声道:“快走。”
蓝衣男子没有迟疑,转身跳上墙头翻了出去,留下灰衣人抵挡,他跑得极快,就怕有人追上来,正想着能去哪里暂避一下,就看到前面十几个浑身尘土白灰的工人聚在一起,一旁还堆放着一些砖块瓦砾和盖房的工具,看样子像是哪家的后门,他回头观察,远处有人影晃动,他心脏一紧,快步往前走,故意将身上弄脏,拎着铁锹闷着头,跟在工人身后进了一座宅子。
牧野王的人追到附近发现对方不见了。
“分开找。”
蓝衣男子尽量降低存在感,不过还是被身旁一个脸色黝黑的工人发现了。
“你谁呀,怎么没见过你?”
“呃,我,我是府里的,想问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男人哦了一声,拍拍他肩膀,“兄弟,你真热心,不过还是赶紧走吧。”
“就是,你在这里主人家还以为我们偷懒呢,到时候扣我们的工钱怎么办。”
蓝衣男子赶紧点头,把铁锹递给他们,闷头离开。
“看这样子是不是还要干个三四天才能完事?”
“是啊,有钱人家就是阔气,院子已经这么大了,还要扩建,也不知道住在里面的是谁。”
“我昨天听说啊,是这家的妾室,但是特别受宠,正室夫人还因为这个不高兴了。”
“有这种事?”
“喂,你们俩,不干活在那儿偷懒,赶紧给我过来。”
工头发话,两人也不再议论,跑了进去。
再说蓝衣男子,府里的人看到他的打扮,都以为他是扩建梅香院的工人,没人关注他,倒是让他放心不少。他避开人往偏静的地方走,突然被一只手搭住了肩膀。
“交出来。”
蓝衣男子拔腿就跑,两人在一处装杂物的院子中打斗起来。
院外墙角下,一个小男孩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一眼,又怕被院中的人发现赶紧缩了回来,来来回回看了几次,直到院中的人都离开了才敢走出来,他抬头看了看高高的院墙,眼睛里有疑惑,墙这么高,没有梯子他们是怎么出去的?不过那两个人为什么要在他家里打架?真奇怪。
他转身往外走,脚下被一个破花盆绊了一跤,疼得小脸一皱,赶紧爬起来,俯下身子揉膝盖的时候,看到花盆里有个布袋子,拿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打开一看,惊喜的睁大眼。
“呀,是一座小山,好漂亮。”男孩收好东西走出院子,觉得这个比自己准备的礼物好多了,送这个的话二哥一定喜欢。
“弟弟,你在做什么?娘叫你呢。”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拉住他。
男孩笑眯眯道:“二哥,过几天就是咱们的生辰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特别的礼物,和你可配啦。”
这两个双胞胎兄弟便是小时候的唐北云和唐北时。
唐北云听弟弟这样说,当然是开心了,“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肯定比你的好。”
唐北时扬起小脸,“不可能。二哥,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明天,这次去外祖父家过生辰,你说他不会又要送我们一摞书吧。”
“啊,不要,我不喜欢看书。”
“我也是。”唐北云赞同,随即,他想起娘亲的吩咐,“快走,娘让我催你交昨日临摹的字帖呢。”
“呀,我还没写完呢。”
两人着急往回跑,撞上了一个年龄比他们大一些的少年。
“大哥。”
“二弟、三弟,小心一些。”这人便是年少时的唐誉丰。
“知道了大哥,娘找我们呢,先走啦。”
唐誉丰看着手拉手跑远的两人,眼中的羡慕一闪而过。
唐北云脸色发白,当年弟弟确实说要送他一个特别的礼物,但是生辰送礼很平常,他也没太在意,想不到,弟弟口中的礼物竟然就是这宝印。
“当时那两人其实看到你弟弟了,离开后,发现身上的宝印不见了,偷偷回去找过,但是没有找到,自然就怀疑到你弟弟身上了。”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他们想劫你们的马车,将你弟弟抓走,只是正巧赶上何玉蝉雇来的人,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你被何玉蝉的人刺伤,之后”莫听停下来,他心里不是滋味,觉得郑氏母子的死太过遗憾。
唐北云心脏一直揪着,现在更是缩成一团,被伤之后的事他只记得几个片段,追问:“发生了什么?”
悬崖边
牧野王的人将匕首贴在唐北时的脖子上,“把东西拿出来。”
唐北时吓得哭喊,“娘”
郑婉玉又心疼又担心,但是不敢靠近,焦急地问:“小时别怕。你到底要什么,先放了我儿子。”
“昨天只有他在场,肯定是他拿走的,交出来。”男子拎着唐北时的衣领,手上的匕首动了动。
“呜呜,娘”唐北时现在只剩害怕了,哪里还想得起昨天的事。
郑婉玉愣住,昨天晚上唐北时神神秘秘的拿给她一样东西,还说这是给唐北云的生辰礼物,她问唐北时从哪里得到的,他说是在后院捡的,那块印章一看就不像凡品,只是上面的字她不认识,还想着父亲学识渊博,这次回去正好可以让父亲看看。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
男子眼睛一亮,“就是它,扔过来。”
“好,我马上给你,求你别伤害我儿子。”
“等等!”
郑婉玉刚抬手,便听到身后传来喊声,她回头,看到一个人控制着唐北云,唐北云的腹部还在流血,郑婉玉痛呼一声:“小云”
牧野王的人一惊,看向手里的孩子,竟然长得一模一样。
雪圣阳的人也分不清昨天看到的孩子是哪个,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把你手上的东西扔给我,你儿子已经受伤了,他支撑不了多久。”
唐北云脑子昏沉沉的,他受了伤躺在地上,然后被人拎了起来,现在眼前一片模糊,依稀看到了母亲的身影。
“娘”他身体虚弱,声音很低,但是却像石头一样砸在郑婉玉的心上。
“小云,小时。”
郑婉玉无助地看着一左一右两个孩子。
“站在那儿别动,否则我立刻把他扔下去。”牧野王的人见郑婉玉似乎是要跑,将唐北时往后拽了拽,威胁她。
“呜呜呜,娘”
“不要!”
“想要他活命,就赶紧把东西扔给我。”
“怎么,这个儿子你不管了吗?”
两人同时发出威胁,郑婉玉全身颤抖,握紧手上的布袋,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扔。
雪圣阳和牧野王的人都是一惊,同时松开手中的孩子去抢袋子。
唐北时站立不稳,脚下一滑。
“娘”
“小时!”
莫听低声道:“当时劫持你们的两人只顾着抢夺宝印,至于你弟弟和母亲是如何坠崖,你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并不知道。”
唐北云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眼眶通红,唐府护卫说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趴在悬崖边上,他只记得当时身体很疼,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悬崖边的,好像还看到了母亲,他记得他差点就抓到母亲的手了,记得母亲说了一些怨恨他的话,他揉揉额角,记忆太迷糊了,还是想不起来。
“只是他们费尽心机,枉顾人命抢夺的宝印,最后也在争夺中掉进了悬崖,自此后再也没找到。”
“这些年,雪圣阳一直处于被半软禁的状态,牧野王把持朝政,但是由于宝印丢失,牧野王颁布的圣旨诏书等不能服众,不止雪圣阳一派,就连民间也颇有异议,让他非常被动。”
“木漠国抓住这次机会,私下联系牧野王,提出帮他寻找宝印,找到后助牧野王登上皇位,然后一起合作侵吞金羽。所以,木漠便利用盛戎私售天羽马的事情要挟他,让他抓住你寻找宝印下落。”
唐北云看莫听,语气平静的可怕,“宝印不是已经掉进悬崖了吗,为什么还要找我?”
莫听担心,觉得唐北云状态不太对,不过还是和他解释:“宝印丢失是大事,对雪圣阳和牧野王都不利,牧野王没有对木漠说实话,而且,”莫听看了看唐北云的脸色。
唐北云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你说吧。”
“当年剩下的人在悬崖下只找到了袋子,但是里面没有宝印,不知道是被野兽叼走了,还是丢在了哪里,所以,牧野王便告诉木漠,宝印被雪圣阳的人留在了金羽,木漠顺着线索找到了你。”
唐北云忽然扯了扯嘴角,冷声道:“既然他们还是对宝印下落存疑,当年为什么不找到我连我一起杀了。”
莫听低头,眼中有愧疚,告诉他:“当年他们双方死的死伤的伤,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惊动了官府的人,便撤离了金羽。”
唐北云想到刚才看到的宝印,问道:“最后是在哪里找到的?”
“那是假的。”
唐北云看向莫听。
“皇上命人仿制的,这次雪骑国派使臣过来,便是要迎回宝印。”
“雪圣阳会信吗?”
“会的,皇上登基后助雪圣阳稳定了朝局,牧野王已死,真的假的对于他来说不重要了。”
唐北云探究的盯着莫听,“你们也觉得宝印可能在我身上是吗?所以皇上才派你接近我。”
莫听站起身,面带愧色,欠了欠身,开口向唐北云道歉。
“对不起,其实我是雪骑国人,我的父亲是雪圣阳的亲卫,当年来金羽的人中也有他,任务失败回到雪骑,他便开始培养我,几年后我秘密来到金羽跟在了皇上身边,皇上发现了木漠和盛戎合作的事,便派我去华城保护你,第一次见面时我之所以身受重伤,就是因为碰到了盛戎的人。”
“为什么他们让你跟着皇上,先皇的皇子中他并不是最有优势的。”
“因为皇上的生母灵妃是雪骑国的公主。”
唐北云眼神有一丝波动,皇上和知安的母亲是亲姐妹,那,“知安的母亲也是雪骑公主?”
“对,并且,公主的母亲还同时是上一任神女。”
唐北云一时不能接受,他起身和莫听对视,突然觉得一切都很可笑也很无力,雪骑国的内斗和他们有什么关系?雪骑国的宝印在他心里一文不值,可是母亲和弟弟却因此无辜丧命;如此重要的宝印,到了现在却又没人在乎它的真假,不可笑吗?他是不是还要感谢皇上和莫听对他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