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竞争上岗手册》青瓷方格

15、破例 为了陪他不

　　自从和谈海洲大吵一架，陈兮崖上班都提不起精神。

　　他认真努力、争取机会又有什么用呢？反正升职加薪不是因为工作做得有多好，而是心甘情愿陪上司睡了多少次。

　　陈兮崖趴在办公桌上，埋着头生闷气。

　　这两天他总觉得很疲惫，一天到晚都是恹恹的，睡不够也没精神，午休时间别人都去吃饭了，他就一个人趴着补觉。

　　王苏画觉得奇怪，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可他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舒服。

　　好在不用继续调查鲸蓝，投标到了攻坚阶段，谈海洲忙得看不见人，白天没空召见他，晚上也没回家。

　　陈兮崖计划着，既然决定了要搬去林生烟家，是不是先找个机会和谈海洲当面聊聊？

　　他不喜欢欠人情债，准备连自己的带原主的，都和谈海洲都说清楚，大不了就把那十万块还给他，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以后除了同事，他们再没别的关系。

　　“小陈老师，你今天忙吗？”这天大早，汪义掐着上班的点找到了他。

　　“不忙，汪总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陈兮崖还是困，特地在楼下拎了杯咖啡上来。

　　汪义搓了搓手，把他拉到一边，见四下无人才对他说：“谈总今天出门了，不然我也不敢来找你。”

　　“有什么事吗？”

　　“关于这次竞标，我们讨论的战术你也知道一些，只要能争取到何润先和谢尚的两票，飞梦一定能中标。”

　　谈海洲在会上亲口承诺，只要这次中了标，所有参与人员都会发一笔奖励。

　　抛开与谈海洲之间的矛盾，一码归一码，陈兮崖也是希望飞梦能够中标的。

　　“汪总的意思是，让我去问问谢部长？”听见那两人的名字，他就已经猜到了大概。

　　“谢部长这个人，太严格了，不好相处。”汪义已经为这事烦恼了好几天，“要是随便派个人去，没摸透领导的喜好，容易弄巧成拙。我看谢部长挺欣赏你的，你也不用刻意去问，就与他聊聊天，聊聊文化、聊聊方案，听听他是什么想法，有没有可能再给我们增加一点胜算。”

　　“我可以试试，不过……”

　　“你有什么顾虑？”

　　“假如事后，谢部长没有投飞梦，我们也没有中标，汪总会找我问责吗？”

　　“怎么会？！”汪总一拍大腿，声调拔得老高，“影响投标结果的因素很多，就算飞梦没有中标，也不一定是谢尚的环节出了问题。再说了，你是设计师，这不是你的本职工作，你愿意帮忙，已经是看在大家都是同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份上了！”

　　不愧是跑工程出身的，事拎得清，口才也好。

　　可陈兮崖听得心底冷笑，对啊，他是设计师，研究对家和搞商务关系，本来就不是他的工作，汪总都门儿清的，难道谈总会不知道？

　　“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跑一趟吧。”陈兮崖故作苦恼，低声央求道，“汪总，这件事你知我知，千万不要告诉谈总。”

　　“那当然！那当然！”汪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我打听过了，谢部长上午有个会，我十点送你过去，你等他一会儿。下午聊完了，你也不用回公司，留个假条给我，我去找人事批假。”

　　陈兮崖一口气闷掉了咖啡，又去洗手间整理了仪容。

　　早知道今天要去见谢尚，他就该穿得再体面点。

　　不过原主的衣服都是休闲款，还很低龄，是得去买几套能撑场子的衣服，早晚用得上。

　　被调到谢尚身边的第一天，程正清就知道，从今往后空闲少少的，但仕途稳稳的。

　　谢部长才上任一个多月，单位上上下下可谓焕然一新，大家办事效率高了，民众的好评也多了，后续还有几个大项目接连落地，这可都是实打实的政绩。

　　“我说得很明白了，谢部长今天上午下午都有会，抽不出时间来见你们。别再打电话给我了，好吧。”

　　上午的会议议程还没过半，程正清就接了三通电话，偏偏周围那么多人看着，他连火都只能闷着发。

　　“谁的电话？”茶歇时，谢尚把他喊过来问。

　　“飞梦的那什么汪总，”程正清憋屈的时候，耳根子都是红的，“谢部长，方案预审已经结束了，正式投标前，您不能再见他们。”

　　“你说得对。”谢尚还不至于为这种小事责备他，“企业的人不懂规矩，你教教他，下次他就懂了。”

　　正聊着，程正清的手机又响了，一条短信弹了出来：“我把业务骨干陈兮崖老师送过去了，烦请谢部长百忙之中指导一二。”

　　“领导，您看……”

　　谢尚眉间一凛，快步走到窗边，不远处的闸门外果然有个熟悉的身影。

　　他们私自送人上门，没有申请通行码，保安不可能放人进来。

　　谢尚看了眼手表，招程正清过来：“正清，你去接下人，把他带到我办公室。”

　　程正清犹豫道：“下个议程马上要开始了，是我主持。”

　　“不要紧，资料给我，我自己来。不能留他在门口和保安掰扯，明白吗？”

　　“明白，我先去接人。”

　　“等等。”程正清转身要走，谢尚喊住他又补充了句，“给他拿本书看，再派人去买点应季的水果和零食，就说我要待客，走我的私账。”

　　安排好后，谢尚看似在窗边饮茶小憩，实则余光一直盯着闸门外。

　　前面还有两个人在排队登记，但小孩明显等得不耐烦了，已经无聊地踢起了小石子。

　　陈兮崖边踢边嘀咕，这院子、这楼房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但要见谢尚一面真不容易啊，可能这就是权力的味道吧。

　　“你好，陈兮崖。”程正清迎上来，主动跟他握手。

　　“您好，程秘书。”陈兮崖看见他来，就知道谢尚都安排好了。

　　程正清把他带到办公室，挑来挑去，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国家地理杂志》，书册装帧精美，图文并茂，应该很合小设计师的胃口。

　　“喏，给你。你就在这里等吧，别乱跑，一会儿有人来送东西，你给他开个门。”

　　陈兮崖接过杂志，抬头多瞅了他一眼，程正清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小狐狸还没修炼成老狐狸，好恶全写在脸上。

　　“这么不欢迎我啊？”

　　“没有，我听谢部长的，只负责接待。”

　　“那你以为，我是来干什么的？向谢部长行贿？”

　　“我可没这么说！”程正清一脸正气地生气，“也不知道谢部长怎么想的，你是飞梦的人，怎么能私下来找他？！”

　　陈兮崖听着只是笑，和真正的小年轻相比，他已经不会再有这么天真的想法，说这么天真的话了。

　　“放心，我人很好的，我不行贿，也不会害谢部长，行了吧？”

　　程正清的表情刚缓和几分，又立马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逗自己玩，于是像一只鹌鹑般，气鼓鼓地离开了。

　　散会后，谢尚回到办公室，水果和零食摆着没动，人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陈兮崖睡觉的样子也像个小孩，半蜷着身体，手臂叠放在胸前。鞋子脱了，脚上穿着白棉袜，一只老实收着，另一只像踢球一样，伸到了沙发外。

　　谢尚在沙发边缘轻轻按了按，最近过来议事的人很多，沙发都坐得有些塌了，睡着肯定不舒服。

　　但陈兮崖平时上班辛苦，谢尚私心想他多休息一会儿，也就没有叫醒他。

　　“正清，你去食堂打两份饭，水果不用了，酸奶多拿几盒，你吃完了再带上来，我们过会儿吃。”谢尚的声音放得极轻，几乎是在用口型吩咐。

　　“好的谢部长。”程正清虽然不明白领导在想什么，但他的职责就是照做，“您打算什么时候吃？我给您热着，下午两点……”

　　“下午的会议让他们自己开。”

　　“让他们自己开……？”

　　“几个市政形象工程而已，请专家组多给点意见，会议纪要报给我，我晚一点批。”

　　“好的，我写个变更，通知下各方。”

　　程正清离开后，办公室里便是宝贵的“二人世界”了。

　　其实很多会议谢尚没必要亲自去开，恰好陈兮崖在，就给了他一个劳逸结合的理由。

　　他看见旁边的小茶几上摆着一提黄澄澄的枇杷，每个都足有半人拳头大，确实是应季的好东西。

　　但他又忍不住暗骂，底下的人真是不会办事。

　　枇杷这种水果，皮紧实，不好剥，剥得急了沾一手的汁水，吃了还得吐核，麻烦，小孩多半不喜欢。

　　谢尚搬来个矮凳，坐在沙发边，看陈兮崖睡得小猪一样瓷实，他忍了又忍，还是笑了。

　　才第二次来他的办公室，这么快就适应了吗？也不怕突然冒出个人，把他……

　　谢尚的喉咙滚了滚，收回贪婪的目光。

　　陈兮崖自己送上门来，他的确什么都可以做，也有承担一切后果的能力，但他要小孩爱他，不要小孩恨他。

　　除开最后那封信，小孩对他表达过无数次“感激”和“敬爱”，现在只需要把“敬爱”转化成“爱”就可以了。

　　谢尚开始给枇杷去皮，他把皮一点点地撕下来，摘了核，又用水果刀剜去贴着核的苦衣，最后只剩干干净净的果肉，盛在白瓷茶盅里。

　　茶盅里的枇杷果肉快堆满时，陈兮崖醒了过来。

　　迷迷糊糊间，他看见谢尚，便一把搂住他脖子，扑进了他怀里。

　　谢尚无奈，手上还沾着枇杷汁水，不好弄脏他，便张开手臂任他抱着：“怎么了？”

　　趴在对方肩头，陈兮崖还有些惊魂未定：“做噩梦了。”

　　“别怕，我在，这里很安全。”

　　“我梦到，我做错了事，爸爸……打我手心，可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爸爸，我从来没见过我爸爸……”

　　谢尚怎会不知道他从没见过他爸爸？

　　他十六岁在福利院第一次见到六岁的陈兮崖，就知道这个被父母抛弃的小孩过得有多不容易了。

　　“乖啊，没有爸爸，所以不会有爸爸打手心……”

　　安慰了一会儿，陈兮崖缓过神来，他松开谢尚，看见茶盅里的果肉：“是给我剥的吗？”

　　谢尚用湿巾擦去手上的汁水：“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下午正是享用甜品的时间，陈兮崖兴冲冲地伸手去抓，才拈起一枚果肉，手就止不住的抖，他突然“啊”的一声，果肉又掉回了茶盅里。

　　“好像真的被打手心了，好疼！”

　　谢尚捧住他的手，用湿巾擦了擦：“哪里疼？”

　　陈兮崖皱着脸：“手心、手指上的肌肉，又酸又疼。”

　　谢尚觉得奇怪，坐办公室的白领，只听说过头疼、肩膀疼、腰疼的，手怎么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