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下药 我警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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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生烟打开门，外面分明没有下雨，他却瞧见了一只无家可归的淋湿小狗。
“我能……进去吗？”一双小鹿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漆黑的瞳仁像两颗水洗过的黑葡萄。
林生烟没有回答，直接弯腰牵起他的手，把他带进了门。
陈兮崖在视频里见过这房子，两居室，面积不大，与谈海洲家黑白灰调的简约风格不同，林家布置得很温馨，随处可见的文艺小摆件彰显着主人的书卷气。
林生烟看陈兮崖心情不太好，大晚上过来，肯定发生什么事了。
“又和室友闹别扭了？”他顺势把人揽进坏里，轻拍着背柔声安慰。
“嗯，”陈兮崖回抱自己的“安全牌”，他知道不管什么时候，林生烟都会接纳自己，不会伤害自己，“今晚我不想回去。”
“不回就不回，”林生烟露出标志性的微笑，再次牵起陈兮崖的手，“来帮忙，我们一起铺床。”
“铺床……？”陈兮崖一时没反应过来，给谈海洲当了三年陪床，他总是习惯性认为，借宿在别人家，就得与主人睡同一张床。
“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林生烟察觉他愣住没动，便抓他的手摸自己的脸，“还是我脸上有脏东西？”
“没有，”陈兮崖摇头，冲他展颜笑，“谢谢，你真好。”
以前在烟霞集，他也常说“你真好”。
白榄早就不吃这套，他一听就知道，老板又有不想处理的事需要他出面了。
娜娜则是一脸嫌弃，说什么年代了，哄人也不换换新花样，随口糊弄一句能骗到谁？
陈兮崖哪敢得罪他的“甜品大使”，立刻举手自证：“我发誓，我每次这么说都是真心的！”
娜娜把一碗糖水端到他面前：“好啊，我倒要看看哪个傻子肯信你，跟你真心换真心。”
说是一起铺床，林生烟几乎没让陈兮崖动手，一个人轻车熟路地弄完了。
陈兮崖摸着洁净柔软的床垫被褥，心说“真心换真心”的这不就来了吗？
漂亮男人冲自己撒娇，林生烟的确很受用，但以他的为人，怎么会因为一句示好的话就动歪心思？
次卧与主卧一墙之隔，他把陈兮崖带到次卧铺床，分明有成套的双人寝具，他却只准备了一人份的。
“晚饭吃过了吗？是先泡个澡，还是先吃点东西？”
“都可以，但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林生烟不与他继续客套，自顾自从冰箱里拿出食材，看看还够做些什么，是口味好又容易消化的。
“陈兮崖，你让我考虑好了再和你聊，我想，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这小区整租一套差不多是七千每个月，次卧小，我三千一个月租给你，但我们关系好，我不怕你拖欠，你可以试住一个月，月底再交租金。如果确实手头紧，拖久一点也没关系，年底能补齐就好。”
林生烟背对着陈兮崖备菜，但他知道，陈兮崖在听。
其实房子是自己的，怎么租、租多少钱，他根本就不在乎，说这么多，无非是让陈兮崖心安理得地搬过来。
他能心安理得一回，就能心安理得地长住下去，他们可以慢慢熟悉，慢慢了解彼此，慢慢地变成比家人还亲密的关系。
“好啊，我同意。”
陈兮崖走过去与林生烟击掌，林生烟在围裙上擦了手，才与他完成了“仪式”。
击掌为誓，他们的约定在这一刻就成交了，至于合同和手续，都没有这个仪式来得重要。
陈兮崖泡完澡的时候，林生烟已提前盛好了海鲜粥，晾到了适口的温度。
“味道怎么样？”林生烟解了围裙，坐在对面看他吃饭。
“好吃，你手艺真好。”陈兮崖吃得鼻尖上冒汗珠，越发衬得他那张脸白里透红、明艳水润了。
一碗海鲜粥下肚，他不禁感慨，以前跟着谈海洲过的什么日子！
堂堂设计总监，不会做饭，也没几个拿手菜，不是去外面吃，就是买速食回来煮，储物柜的土豆发芽了都不知道扔，迟早把自己毒死！
不过，谈海洲要是没了，估计飞梦也完蛋了。
飞梦这么大个公司，高层决策全靠总监提建议，底下的人不是无脑跟风拍马屁，就是偷奸耍滑为难自己人，就谈海洲一个还算正常，难怪什么工作都交给他，连陪供应商吃饭喝酒这种事，他都推不掉。
大概吃饱了有些晕碳，陈兮崖思绪乱跑，眼皮也开始打架，困得他像小鸡啄米一样频频点头。
“几点了？”他问林生烟。
“九点半了。”林生烟把碗筷收拾了。
才九点半怎么就困成这样了，平时十二点他可能都在和谈海洲……
算了，不想他了。
与林生烟打过招呼，陈兮崖去了卧室，因为次卧很久没人住，林生烟担心有味道，提前点了熏香。
清甜迷幻的香气直往鼻孔里钻，陈兮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沾枕头就睡过去了。
御东社区的片儿警吴蒙，才调解完一对夫妻斗殴，没顾上扒两口饭，指挥中心又转过来一个警。
“失踪？多大年纪？什么？成年男性……？”吴蒙拿本子记着，越记越觉得离谱，“没有失智，没有精神病史……报的失踪？”
“路段监控显示，他乘坐公交在御灯东站下了车，随后进入你们辖区的良辰好景小区。报警人的情绪状态不很稳定，你先上门调查下，看看怎么回事。”
良辰好景是市中心新修的小区，能买在那里边的，身家至少八位数。
小区安保完善，监控全覆盖，吴蒙联系了物业，很快就查到，失踪人最后到了林生烟的家。
“您好，御灯区派出所吴蒙。”吴蒙出示警官证，“请问你是户主吗？”
“是，我是林生烟。”林生烟出示了身份证。
吴蒙将来龙去脉描述一遍，林生烟听了只是笑：“你们被耍了，我和陈兮崖是好朋友，他来我家借宿而已。”
“他还在你家？”
“当然，不过他太累了，已经睡着了。民警同志要进来看看吗？”
吴蒙抱着负责任的态度，跟随林生烟进了卧室，陈兮崖的外貌与报警人提供的照片完全一致，这压根不是失踪，而是个乌龙。
“你们是朋友？那报警人你认识吗？”吴蒙继续盘问。
“报警人……姓谈？”林生烟露出一脸无奈，“我和他不熟，我也做不出来戏弄警察、浪费警力的事。”
“你知道报警人和这位是什么关系吗？”
“就，普通同事吧。”
吴蒙再次看了眼陈兮崖，他睡得很沉，两人站在卧室门口说话，也没把他吵醒。
“打扰了林先生，我们会把你这里的情况转达给报警人。”吴蒙拍了张实时照片就离开了。
谈海洲亲自去派出所报的警，来回踱步等了快一个小时，才等到警方的回复。
……林生烟？怎么会是林生烟？！
一个博物馆管文物的普通小职员，有什么资格把陈兮崖带去他那儿？
陈兮崖一定是被他骗了！他一定是为了拿到完整的展品清单，帮自己搞定投标，才不得不与林生烟虚与委蛇！
堂堂设计总监，平时是不屑与小职员联系的，他找了一位下属要到了林生烟的联系方式，刚加上好友，对方就发过来一段视频。
谈海洲铁青着脸，派出所门口的破路灯早该修了，不然光线怎么会这么差？！
十几秒的视频来来回回播了七八遍，晦暗的灯光下，他怎么也分辨不出，林生烟是真的吻了陈兮崖，还是玩了个视觉借位的把戏。
“我警告你，你不许动他！”文字不足以表达他的震愕，他发了条语音过去。
“你不是警告过了吗？”林生烟故意把“警”字加重，“警察有没有好好教育你，没事儿不要乱报警？”
谈海洲想起方才看过的路段监控，陈兮崖的确是自己走进了良辰好景。
那段时间他的手机是关机状态，证明他没有受到任何人的威逼或胁迫。
没关系，谈海洲想，陈兮崖只是跟自己闹别扭，玩一回离家出走，等他气消了，就会回来了。
放下手机前，林生烟给保安亭打了个电话，说有个姓谈的喝多了，千万别让他进小区。
没了无关人等的打扰，屋子里终于清净下来。
林生烟洗了澡，披上睡衣进了次卧。
陈兮崖睡得酣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或许是因为松软的新被子有些热，他的一截小臂伸到了被子外面。
雪白的手臂，皮肤绸缎一样光滑，林生烟轻轻摩挲着他的小臂内侧，沿着脉门滑入掌心。
沉睡之人手掌自然弯曲，暖热湿润的掌心里软肉堆拢，类似于某种禽鸟的巢穴。
林生烟想起第一次见陈兮崖，他被美工刀划得鲜血直流，同伴不仅不安慰他，还狠狠地训斥他，他可怜无助的样子像一只失群的白色雏鸟。
他送他去医院，医生为他缝合伤口，说伤者的耐药性真差，明明只在手指端用了一点点麻药，就快给他麻晕过去了。
这样的人一定很敏感吧，无论是对幸福的知觉，还是对痛苦的感受，都比一般人要深刻得多。
“哈……”林生烟长抒口气，小心拂开他额前的一缕碎发，“陈兮崖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上你了。”
陈兮崖无知无觉地睡着，海鲜粥里的安眠药剂量足够让他沉睡一整晚。
“我去过那家福利院，去看过你的毕业设计，读完了你的每篇日志、每条动态……我心疼你，但我不想太冒失，我以为我们还会有很多交集，就一直在等，等命运安排我们，在合适的时候见面……”
林生烟俯身，想吻他却又不敢，只好深情地托住虚握的“巢穴”，贴上自己的脸：“现在你能忘掉谈海洲，回头看看我了吗？”
卧室里安静无比，他甚至听见了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一对新燕筑成新巢，接着，就该躲在巢穴里引颈交欢，孕育后代。
“哈啊……”林生烟拉长呼吸，把那只曝露在外的手当成了发泄对象。
他跪下，藏匿于斯文之下的可怖囚兽被彻底放出，对着巢穴肆意冲撞、鞭打、纠缠，在指缝间无所顾忌地来回逡巡。
陈兮崖的手被包裹握紧，林生烟高高扬起脖颈，享受着饿极的囚兽啃啮生肉般的泼天快意。
白光闪过的瞬间，他低头看向自己，他虚伪、自私、丑陋，只有把漂亮可爱的东西一并污染，让它也变得污秽泥泞，才显得他们天生一对。
记不清自己放纵了多久，好在陈兮崖全程都没有醒。
林生烟躺在他身边，近乎虚脱地与他十指交握，因为太过用力，交握之处变得一片狼藉。
“陈兮崖，我们击掌为誓，你如果反悔，我不会放过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