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难言之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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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好张了张嘴，一抬头，就见那两条鱼不知什么时候都转了过来。
两颗鱼头直直地朝着她和祁勋的方向，扁圆的眼睛里满是空洞和呆滞。
符好端着杯子的手一紧，喉咙滚了滚。
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突然盯着他们看啊，怪瘆人的。
“他们是家教，来给我上课的。爸爸妈妈忘了吗？”
不远处，盛淮安的声音响起，替他们解释。
一听是家教，两条鱼的嘴角便向两边机械上扬，如同提线木偶，扯出一个微笑。
“既然是家教，那你们一定要好好教教我们儿子。”雄鱼看向还在餐厅里吃饭的少年。
他低头，继续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雌鱼叹了口气，满是忧虑，“这孩子爱挑食，我只能想办法做营养餐让他吃。”
望着盛淮安盘里的那滩绿色糊状物，符好嘴角抽了抽。
他连这个都吃的下去，难道还会挑食？
转而，雌鱼脸上露出类似欣慰的表情。
“好在他很有天赋，也算没有辜负这么多年我们的精心培养。”
尽管慢慢适应了，但是看着一条鱼在说话，符好还是觉得有点荒谬。
“放心，我们会教好他的。”祁勋顺着他们的话说下去。
只想尽快离开这里，符好顺势提议：“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去楼上给他上课。”
雌鱼犹豫了一下，在吃饭和学习中，还是选择了后者。
它去到餐厅，拍了拍少年的肩，“淮安，跟老师上楼学习吧，今天就先不吃了。”
盛淮安在父母面前表现得很乖巧。
闻言，他放下勺子，老实地端坐着。
一直关注那边的情况，符好有些不解地皱了下眉。
下一刻，雌鱼蹲下来，伸向他坐着的椅子。
符好这才发现，原来盛淮安的身体一直被绑在椅子上。
绳子解开后，符好和祁勋也起身跟他一起去到二楼。
上楼时，他们落后少年几步。
符好瞟了眼前面，微微偏头，小声跟祁勋交流，“你有什么发现吗？”
祁勋同样低声道：“在厨房下面有个地下室，不过我没来得及进去看。”
地下室？那应该就是盛淮安日记里的那个。
符好点点头，悄悄将口袋里的本子递给去祁勋。
“在楼上房间里发现的，应该是盛淮安的日记。”
祁勋伸手准备接过时，前面的少年忽然回头。
符好呼吸一滞，手比脑子还快，迅速缩了回去。
“你们也发现了吗？”淮安清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已经到了二楼，他转过身，站在上面俯视着符好和祁勋。
沉默中，符好默默将本子放回口袋里，看来不能继续装傻下去了。于是关切地问道：“盛先生和盛夫人这是……”
“他们被污染了。”
盛淮安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这个爆炸性信息。
符好的嘴角都僵住了。
我当然知道他们这是被污染了啊，但是，你作为一个正常人，还是他们的孩子，能别这么淡定吗？
“为什么不上报？”祁勋双手插兜，站在一旁，语不尽人死不休。
盛淮安一愣，符好也忍不住扯了下他的衣摆。
这么直接的吗？虽说按律公民发现了污染物，必须得立即上报政府。
但那好歹是人家父母，就这样当他的面说出来，真的好吗？
祁勋只是淡淡给了符好个眼神，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盛淮安反应过来后，却没有回答祁勋的问题，而是说了声“跟我来。”就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符好原本有些迟疑，但见祁勋不慌不忙的样子，以为他有应对的办法，也就跟了上去。
走在盛淮安身后，望着他瘦小的身影，符好轻轻摇头。
此时，她只觉得这一家都是怪人。
那两个污染物就不多说了。眼前这个看似正常的天才少年，也处处透着古怪。
无论是日记里那些描述，还是面对异变成污染物的父母，竟能表现得若无其事。
想到这，符好心里快要把系统给骂死了。就知道任务没有那么简单，一切进展的都太顺利了。
本来以为采访完就结束了，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污染物。
现在被迫留下，系统究竟想让她做什么？
盛淮安走进房间，看到地上被拉开的抽屉，也不惊讶，只是将抽屉重新放了回去。
符好跟祁勋站在门口，见此，祁勋再次看向符好，眼里闪过一丝讥诮。像是在说：这就是你搜的？
符好有点尴尬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之前太匆忙，忘了复原了。
“从小我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太一样。”盛淮安说着，坐到书桌前。
符好听着，眉头动了动。他倒不是凡尔赛，而是真的有那个实力。
“爸妈一直很为我骄傲，把我当作他们优秀教育的最好成果。”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来回轻抚，像在对待什么心爱之物。
符好想到，他的父亲本来是个有名的海洋学家，母亲是个老师。盛淮安以“天才”名号崭露头角后，他们转身成为了教育家。
他们各地演讲，分享教育经验，甚至还出过几本书。现在不少家庭里都备有一本他们的教育书籍，作为育儿指南。
有天才少年的名号在外，作为他的父母，他们的教育方式自然受到不少人追捧。
只是今天亲眼见过后，符好发现，这个教育方式存在很多偏激和强制的地方。
盛淮安突然转身，向符好和祁勋恳求道：“我知道爸妈已经不再是正常人了，只希望你们千万不要伤害他们。”
见他们没说话，盛淮安继续说道：“他们虽然变成了这样，但只要把他们关在家里，不会伤害到其他人的。”
符好抿了抿唇，关在家里，真当鱼养了？太天真了。
污染物本身就是污染源，时间一长，它所在的地方必然会形成污染区。
到时候，污染区不断扩大，附近将无人幸免。
“你明知道如此，为什么还要把我们留下？”符好沉声质问。
说得再多，都不是害他们的理由。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哽咽，“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们，做完之后我就后悔了。真的，对不起。”
符好冷着脸，往旁边一偏，不愿看他。
祁勋懒得废话，直接问道：“污染源是什么？”
盛淮安垂眸，睫毛颤了颤，哑声道：“那个怪物就在地下室。”
符好的手一动。
“爸爸前段时间带回来一缸鱼，放到地下室里，还不让我们靠近。”
他语音陡然转冷，“就是它，害得我爸妈变成这样。”
少年原本干净纯洁的眼里，翻涌着强烈的恨意。
符好眉头轻皱，原来如此。盛先生和盛太太变成这幅模样，竟然是因为那缸鱼。
盛淮安语气渐渐低沉，“发现他们不对劲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起初只是皮肤变得光滑，分泌粘液，长出青灰色的鳞片。后来就……”
他一顿，“我只能把这件事瞒下来，害怕他们会彻底离开我。”
符好和祁勋冷眼旁观，没发表任何想法。
门外，毫无征兆的传来雌鱼那湿滑粘腻，模仿温柔人声的腔调。
“淮安，你有没有乖乖上课呀。”
闻言，符好和祁勋脸色一变。
它什么时候上来的？以它的体型上楼，他们不可能毫无察觉。
盛淮安的反应更大，他慌乱地站起来，催促黎烁他们。
“快躲起来，妈妈已经忘记你们是谁了，等会儿发现你们，会很危险的。”他连忙打开衣柜，让他们进去。
符好一听，这么快就忘记了，还真是鱼的记忆啊。
一旁的祁勋率先走进衣柜，符好看到熟悉的内部构造，叹了口气，也钻了进去。
安排好符好他们，盛淮安立即跑向门口，拧上门锁。
“咚——咚——”
门口传来剧烈的砸门声。
“淮安，你怎么又不听话！说过多少次，不要把门锁起来。”
雌鱼原本柔和的声音，因生气变得扭曲。听着尖锐刺耳。
透过衣柜门的缝隙，符好看到少年靠在墙上，瘦弱的身体瑟瑟发抖。
祁勋忽然把符好往后拉了一下，远离柜门。
“哐”的一声巨响，房门下一秒被硬生生撞开了。
符好看了他一眼。
祁勋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把手收了回去。
雌鱼闯了进来，拖着肿胀的身体，大步朝盛淮安走去。
暴力地抓住盛淮安的肩膀，将他拖到椅子上。用手里的绳子，死死把他的腿和身体跟椅子绑在一起。
盛淮安全程表现得很呆滞，没有任何反抗挣扎的意识。
雌鱼根本没有发现符好他们的存在，将盛淮安绑好后，它就像完成了任务，转身离开。
布满鳞片的脚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等外面的动静彻底消失后，符好和祁勋才从衣柜里走出来。
“你妈妈为什么要把你绑起来？”祁勋有些疑惑。
盛淮安狼狈地瘫坐在椅子上，语气虚浮。
“以前她就会把我绑起来，说这样可以锻炼专注力。”
符好走到他身边，询问道：“需要帮你把绳子解开吗？”
盛淮安摇了摇头，“没事，发现被解开了，妈妈会生气的。现在她的记忆和意识都扭曲了，行为上会有些偏激。”
他都不在意，符好他们也就不强求。
符好的衣角忽然往下一沉，看过去，盛淮安脸上满是忧虑。
“你们快离开吧，爸妈不能离开水太久，等会儿上楼，我可以来拖住他们。”
符好看向祁勋，两人已经没时间多考虑了，待的时间越长越危险。
知道没有免费的午餐，符好问道：“需要我们做什么？”
他靠在椅子上，垂着头，低声道：“如果，真的有那天，请让我爸妈……离开的别太痛苦。”
“行，我们答应你。”
符好先开口稳住他，至于最后到底怎么处理，等他们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时间紧迫，说完，他们就匆匆离开。
房间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僵坐在书桌前的少年，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才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抬起头。
他的目光投向敞开着的房门。
门外，走廊仿佛被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淹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