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人鱼盛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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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好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她记得盛淮安是跟父母还有弟弟一起生活，怎么在合照里没有看到弟弟？
何止是弟弟，迄今为止，符好都没见过他的父母。
不过，想到等会儿吃饭时就能见到，符好也没多在意。
伸手探向桌底，指尖传来一阵粗糙的触感。符好立即蹲下身，弯腰查看。
木桌显然有些年头了，加上湿气侵蚀，已经显出几分腐朽。
但在一片斑驳中，符好还是依稀辨认出许多杂乱的划痕。
她摩挲着那些痕迹，像是被某种尖锐之物反复刮擦所留。
符好半蹲在地上，环顾四周，试图在周围寻找类似的印记。
果然，当视线转向一旁的椅子时，符好眼神一定。
细长的椅子腿上，她发现了相似的痕迹。不过，这些更像是被绳索反复摩擦勒出的印子。
时间紧迫，符好继续搜索。
好在房间的陈设很简单，仔细检查完桌子，符好没发现其他异常，便走向床边。
她伸手去拉床头柜的抽屉，动作却忽地一滞——抽屉卡住了。
察觉里面可能有什么东西，符好多加了几分力，整个抽屉竟被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看着手里的抽屉，符好抿了抿唇，有点尴尬。
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就被刚刚随之掉落出来的东西给吸引了去。
那是一个本子。
符好随手放下抽屉，蹲身将它拾起。本子的封面卷曲不堪，几乎要脱落。
难道是我刚才太用力，给扯掉了？符好忍不住怀疑自己。
本子旧得厉害，依稀能辨认出封面上的“日志”二字。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今天饭又吃不完，妈妈说不吃完不准离开餐桌……”
“真的太难吃了，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涌，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了。”
符好皱起眉，盛淮安不是说，他妈妈的厨艺还不错吗？
又往后翻了几页。
“在花园的蔷薇花丛里，我发现一只小猫。它小小的一团，身上还有泥巴，一动不动。我伸手，它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我。软软的，热热的。”
“我把它藏在地下室，这里很黑，很安全。每天把我的牛奶喂它，它很喜欢。”
“弟弟发现了，他要告密。我说，告诉其他人，它就会死。他真的不说了。他蹲下，摸它的头。它，也用鼻尖蹭了他。”
“它怎么敢？也蹭别人？它不是我的小猫了，我讨厌它，讨厌他。”
“爸爸妈妈知道了，很生气，把小猫打死了。我把它的尸体，埋在蔷薇花丛里。弟弟哭的很伤心……为什么要哭？小猫不是他害死的吗？”
“现在，小猫再也不会蹭别人的手了……”
小孩子的话毫不掩饰，透露出一股天真的残忍，让符好不寒而栗。
后面几页，全是这样歪歪扭扭的字。她眉头越锁越紧，指尖划过纸页。
终于在快结束时，看到了不一样的内容。
“……叔叔送了我一盆小草，很好看，也很乖……我给它取名‘将将’，希望它能一直陪着我。”
后面就没有了。
纸上有些字迹像是被水洇过，模糊不清。很多内容，符好只能连蒙带猜地去理解。
注意到某个关键词，符好福至心灵般，立刻将桌上的照片和那盆植物进行对照。
两者并不完全一样，桌上的这个植物更大一些。但它们特别的叶子和茎干也告诉符好，这就是同一种植物。
符好大胆猜想，桌上的这盆植物，说不定就是当年那个叔叔送给盛淮安的。
那么，这个叔叔是谁呢？
可无论是照片里，还是文字中，都无从得知这个男人的身份。
合上笔记本，符好攥在手里。刚准备出门继续搜其他房间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她神色一慌，马上躲进一旁的衣柜里。
楼梯那传来好几声沉重的脚步声，一听这动静，就知道对方体型不小。
意识到可能是污染物后，符好紧张地捏紧手上的本子，呼吸都放轻了。
声音来到二楼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往楼下去。
想到祁勋还在楼下，现在污染物都下去了，也不知道他那怎么样。
深知自己去了也是添乱，藏在柜子里，起码暂时是安全的。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彻底安静下来，符好才缓缓松口气。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祁勋？”
符好尝试用通讯器小声呼唤，可那边一直没有回应。
时间一点点流逝，在她犹豫是继续搜查，还是下楼找祁勋时，耳边突然传来某种清脆的碰撞声，就像是刀叉碰撞的声响。
是祁勋那传来的。
担心他那边有什么状况，没了他，她根本不可能活着出去。
咬咬牙，符好还是从衣柜里出来了。
轻轻拉开门，房间外的走廊有些昏暗，靠近天花板的墙面长有青苔。
没发现异常后，符好放心走出来。
“祁勋，你在哪？你那发生什么了吗？”她边下楼，边低声呼叫祁勋。
这次，祁勋的声音终于出现。
“来一楼餐厅吃饭。”
吃饭？
符好的脚步猛地一滞，差点没反应过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吃饭啊？
不过看他这么淡定，说不定已经有应对的法子。
来一楼后，符好正想找餐厅时，就看到楼梯右方那亮着暖黄的光。
她走过去，脚却直接被钉住了，不敢往前挪动半步。
暖黄的光影里，宽大的餐桌旁围坐着四个人。坐在上方的，赫然是两个鱼形人身的怪物。
为首的背鳍宽大，身形也更壮硕。
剩下的两个正常人，一个是祁勋，另一个是盛淮安。
四人围坐在餐桌前进食的画面，竟透露着诡异的和谐。
符好僵在原地，脑中念头急转。
逃？还是反抗？
还没做出决断，两颗鱼头猛地转过来，齐刷刷的看向她。
“客人来了，快来，一起吃饭吧。”
另一条较小的鱼张动着鱼嘴，发出温柔的嗓音，唤符好过去。
盛淮安也笑着对符好说，“刚刚祁老师说你身体不太舒服，在楼上休息。现在好点了吗？”
余光瞥见祁勋不露声色地点了点头，尽管还没搞清楚眼前的状况，符好还是走了过去。
她挑了个紧挨着祁勋的位置坐下，语气有些僵硬的对盛淮安说：“好多了，多谢关心。”
盛淮安腼腆地弯了弯嘴角，一如符好在那张合照中看到的一样。
“符记者客气了，快吃饭吧。”
那条雌鱼也起身，往厨房方向走去。她虽然是鱼的身体，却长着人类一样的四肢。
看穿着，还有声音，符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应该就是一直未现身的盛先生、盛夫人了。
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竟然都成为了污染物。
看向桌上每个人面前的盘子，上面满是扭动蠕动的蚯蚓和一些不知名的虫子。
符好强忍胃里翻滚带来的不适。而为首的那条鱼，却吃得津津有味。
人类的手拿着叉子叉住盘里食物，将它用刀截断，然后送往厚厚的鱼唇里。
它一边咀嚼，两边的鳃也一张一合，吐出一串串浑浊的水泡。
看见这副享受的样子，符好一阵恶寒，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赶紧转移视线，瞥向祁勋那边。
他面前的盘子里倒是一些正常的食物：黄灿灿的吐司，上面挤着绿色的果酱。
他淡定地切下一小块面包吃进嘴里。
厨房那叮叮咚咚的声响停了，很快，那条雌鱼端着一个盘子朝符好走来。
餐厅昏黄的光线下，瓷盘显得洁白无暇。
看到里面的食物和祁勋盘子里的一样后，符好悄悄松了口气。
雌鱼将盘子放到她的面前，符好抬头对她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谢谢款待。”
雌鱼侧身看向她，圆圆扁扁的眼睛里，空洞的看不出一丝情绪。
“慢慢享用。”
接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在此之前，符好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和污染物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现在，她真的很佩服自己的强大心脏。
一边看着桌上的鱼怪吃虫子，一边还能视若无物地往自己嘴里喂了一小块面包。
符好借着吃东西的空当，偷偷和祁勋交换了一个眼神。
祁勋微微压下眉眼，示意她不动声色，维持好眼前这和谐的表象。
就着这诡异的氛围，符好将盘子里的面包吃完了。
伸手摸了下肚子，也不知道会不会消化不良。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吃完了，雌鱼挨个收走桌子上的盘子，端进厨房。
只剩下盛淮安还在吃。
他看起来不是很喜欢自己盘里的食物，每吃一口都很艰难地咽下去，表现得很排斥。
看着他一口一口，将盘子里绿油油的糊状物送进嘴里，符好胃里一阵翻涌。
可能是她的眼神太过直白，盛淮安停止了往嘴里送的动作，抬头看向符好。
“这是妈妈特意为我做的营养餐，补脑用的。符记者要来点吗？”
看着少年都憋红了的眼睛，符好咽了咽口水，连忙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我的脑子已经没救了。”
他发出一声轻笑，低头继续吃了起来。
雄鱼走向客厅，还不忘招呼符好他们。
“到客厅里喝喝茶吧。”
符好犹豫了一下，跟祁勋对视一眼，决定还是先按兵不动。跟着一起去到客厅。
“家里很久没来客人了，你们多多包涵。”
雌鱼说着将两杯水放在他们面前。
符好端起来，嘴巴轻碰了下杯口。
正思考接下来这么办，雄鱼的声音再次响起。
“两位客人到我家，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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