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知我意》三度半

44、南风知我意（四十四）

　　顾知其很有效率，不过一天的时间，就把当初的事情调查的清清楚楚，姜莱那天说的话真假参半，姜瑶的确未婚先孕，也是的确是剩下她之后就因为血崩去世了，不过把她丢掉的人并不是姜瑶，而是姜莱的母亲刘洁。

　　这份调查的报告顾知其一份给了姜沁一份给了顾西洲。

　　“姜家这两年还是过的太顺畅了。”顾西洲看完报告只对顾知其说了一句话。

　　刘城接到姜沁电话还挺意外的，不过他不傻，很快就想到姜沁找他的原因是什么，当天下午三点很准时去赴了和姜沁的约。

　　“刘城哥，我不喜欢姜莱。”姜沁并没有拐弯抹角，亲自給刘城倒了一杯茶。

　　“阿沁，姜莱毕竟是我的老婆。”刘城有些犹豫，把那杯茶往外推了推，“她毕竟给我生了个孩子。”

　　“刘城哥，姜莱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小宝不适合有这样的母亲。”

　　“而且我想刘叔叔应该也很愿意重新换一个更门当户对的儿媳妇。”

　　门当户对？

　　这四个字对刘城的诱惑很大，他想了很久，还是喝下了刚刚姜沁给他到的那杯茶，“你需要我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

　　“什么都不做？”

　　刘城想到顾西洲的为人，马上反应过来她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姜沁可是被顾西洲从小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让人欺负了去？

　　瑞园少有的漆黑一片，姜沁怕黑，只要到了晚上，瑞园总是灯火通明，宛如白昼，可是今天却一点亮光都没有。

　　她开门进去，犹豫着要不要喊顾西洲的名字，想了想还是算了。或许等解决完姜莱的事情，她就可以重新离开四九城，再找一个谁都不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

　　顾西洲就坐在楼梯上，旁边放着他的拐杖，还有散落一地的酒瓶，姜沁隔老远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

　　除了顾西洲她想不出还能有谁。

　　她站在距离楼梯两米的距离，两个都互相看着彼此，却谁都没有说，谁都没有再向前一步。

　　“顾西洲······”姜沁妥协了。

　　她半蹲在顾西洲面前，仰头看着他已经模糊不清的眼睛。

　　“我扶你回房间休息。”

　　“宝儿，你准备选择曲傅年吗？”猝不及防的顾西洲抓住了姜沁的手腕，用了十足的力气。

　　“我没有。”

　　“我竟然不知道原来曲傅年喜欢的人是你。”顾西洲的语气里充满的委屈，他的头无力的靠在姜沁的肩膀上，“你是打算放弃我了吗？”

　　“我······”

　　姜沁终于放弃了挣扎，她要怎么说呢？

　　这不是她能选择的事情，他们的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不行，阿沁，不可以，我们要永远在一起，这话不是你当初说的吗？”顾西洲在哭，在示弱，在用他能想到的所有办法留住姜沁，“你想走，我陪你，好不好，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好吗，阿沁。”

　　“阿沁，好吗，我求你了······”

　　“顾西洲，你别这样······”姜沁哽咽着。他们好像做错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做错。

　　姜沁跪倒在地，还是用自己的双手抱住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如此脆弱的男人。

　　在黑夜中他们开始彼此纠缠，撕扯对方的衣服，极尽缠绵。

　　这个吻带着苦涩的味道，姜沁用手挡住了自己所有的情绪，感受着顾西洲在从她身体里退出又重新重重的进入，耳边是他粗重的喘息声，姜沁再也忍不住的大叫起来，奋力的发泄着那些压抑已久的情绪。

　　顾西洲就抱着姜沁在沙发上睡了一夜，两个人紧紧拥抱着，好像只有这样，姜沁才会再次依赖他。

　　破晓的阳光冲破黑暗，为瑞园带来了光亮，姜沁只觉得喘不过气来，想要从顾西洲的怀里挣脱出来，可是她一动，身后抱着她的顾西洲就醒。

　　“宝儿，乖，我现在抱不动你。”这也是他昨天晚上为什么会选择沙发而不是房间的原因。

　　姜沁突然清醒，她想起了昨天摸到的伤疤，尤其是腿上那条，一直绵延到腰间，可怖的疤痕就这样布满了顾西洲的身体。

　　“对不起。”姜沁转身，把自己埋进了顾西洲的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那段时间一定很难熬。”

　　难熬吗？

　　想起自己康复的那段时间，是难熬的吧，可是比起失去她来说，那点难熬又算得了什么呢？

　　好好的生意，说黄就黄了，姜耀明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现在囤积在仓库的东西，如果发不出就只能等着过期，这么一大笔钱，如果回不来，他要怎么跟那些经销商交代？

　　刘洁是公司的财务，她甚至比姜耀明更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不知道找了多少次刘城，他嘴上说着答应，没有哪一次真的拿出了点实际行动来，就连刘宏好像都在故意躲着他们似的。

　　姜沁嫌弃顾西洲身上宿醉留下的臭味，两个人刚说了一会儿话，顾西洲就被推着去了浴室。

　　他没有拐杖，站的不是很稳，只能靠着洗漱台，“真的不和我一起洗？”

　　“不要！”姜沁拒绝的很爽快，离开浴室前还贴心的带上了浴室的门。

　　姜沁刚一出去，顾西洲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见了，他看着镜子里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就算刚刚姜沁答应了，他也会想办法让她出去，这幅身体就连看他自己看见了都会害怕，又怎么会忍心让姜沁看见？

　　从浴室出来，姜沁并没有走远，而是靠着浴室外面的墙，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里面传来水声，又重新推开门进去了。

　　顾西洲避之不及，一身伤痕全堵暴露在姜沁面前，“阿沁······”

　　那天她被薛皓迷晕了，但也能猜得到这些伤疤都是为了救自己留下来的。姜沁强忍着泪水抱住了顾西洲，“我想了想，还是一起洗吧。”

　　“阿沁······”顾西洲有些窘迫，他并不希望姜沁看见这样的自己。

　　“你要是拒绝了，以后就再也没有这样机会了啊。”姜沁故作严肃的看着他，“我说真的。”

　　从出生就是天之骄子的顾西洲，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时间过的太慢，姜沁停留在他身上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偏生姜沁看的细致，像是要将他身上的每一条疤痕都刻在心里。

　　“是不是很疼。”姜沁抚摸着那些伤痕，没有刻意去隐藏自己的情绪，泛红的眼眶直勾勾的看着顾西洲。

　　“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呢？”她踮起脚尖亲吻顾西洲的唇，这个吻不带任何欲望，只是一个亲吻，一个温柔的亲吻。

　　姜沁的吻从唇到了下巴，再到脖颈，然后是一条一条疤痕，顾西洲没有说话，没有阻止，只是任由她在自己身上留下一个个属于她的痕迹。

　　以后他在看见身上这些伤疤时，想起的可能不是当时被撕裂的疼痛，而是姜沁此时温柔的吻。

　　氤氲的水汽让他们的视线变得朦胧，姜沁脱力的躺在顾西洲的怀里，握着他的手指在手里把玩着，从左数到右，又从右数到左，“笑什么？”她仰头去看顾西洲，眼里带着一丝不解。

　　可是顾西洲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她的下巴开始吻她，他轻巧的抵开了姜沁的嘴唇，舌头扫过她口腔内每一个角落，他的手在水下露出模糊的影子，姜沁阻止着他手上的动作，难受的轻哼着。

　　“不要，还疼。”虽然这么说着，她却从顾西洲怀里转了个身，两个人面对面相拥。

　　姜沁像个好学的学生，握住，自己坐了下去，在温水的滋润下，并不算疼，浴缸的水因为两个人的动作哗哗的扑了出来，一层又一层的波浪荡漾着。

　　姜莱就算在没有心，也是姜耀明和刘洁的女儿，这两天为了家里的事情，声音都哭哑了，嘴上因为上火还冒出了几个痘痘，她隐约能够猜到姜家的这场无妄之灾是怎么来的，可她拜神无门，她不知道去哪儿找顾西洲，更不知道去哪儿找姜沁。

　　刘宏和刘城已经好久没有回过家，她抱着刘洁哭，抱着自己的孩子哭，她不敢说是自己害了姜家，更不敢说是自己那天呈口舌之快在那样的场合下说出了姜沁所有的秘密。

　　刘城在刘宏的示意下，半个月后才回的家，这个时候的姜家已经快要被拖垮了，那些没有拿到钱经销商们，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风声，隔两天就上门催债，生怕自己晚了一步就拿不到最后的尾款。

　　孩子一早就被月嫂带出了，家里的保姆司机也都得了消息没敢在家里待着，平时热闹的刘家，这会儿也只剩下姜莱和刘城两个人。

　　“你们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姜家？”

　　“不是我不放过姜家。”刘城往后退了两步，这会儿像是挨着姜莱就觉得晦气，“是别人不肯放过姜家。”

　　“是姜沁，对不对？是姜沁，对不对！”姜莱发了疯一样扑到刘城身边，眼睛猩红，语气里全是不甘，可是她现在连人都找不到，平时觉得四九城不大，在哪儿都能遇熟人，可是现在，四九城就像整个世界，不论她怎么打听，都找不到姜沁在哪儿。

　　“姜莱，这是离婚协议，你签了，净身出户。”刘城把离婚协议扔到姜莱的身上，语气冷漠的像是换了个人，“你爸欠经销商那些钱，我可以帮你搞定。”

　　“别的呢？别的呢！”

　　“姜莱，得罪人的可不是我。”帮忙还钱已经是仁至义尽的事情，还想要别的，刘宏说的果然是对的，姜家就是喂不饱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