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烧纸，抬尸 风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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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如怨气裹挟，却又反复带着试探。
边哖贪凉但怕寒，厌热却恋暖。
此刻他正低头，提着夜行灯照明，看着他们在脚边挖土。
一点一点的深入，湿泥在荒林这种地方气息更是粘黏寒气重。
颜景碎停下动作，转而解下银色外披裹住边哖。
边哖仰起脸看向颜景碎，觉得几分好玩，由着颜景碎给他裹，那眼眶微睁大，眸子水汪透亮。
颜景碎顺着他的眉眼看下来，带着眷意。
梨娘和棠娘作为花妖力气都不小，边挖边窃窃私语一阵，商讨到了什么，她们互相解开对方的发带。
约莫两刻钟，挖的深度几乎可以种一颗十年往上的树了。
四月开，愿坊第七日。
边哖起了疑心，这么久还不见尸骸或者棺木，着实说不过去了。
“现在有两个可能，要么是棺木尸骸在不断移动，要么，”边哖清淡的语气，比迷雾更让人畏惧，他像是故意说给谁听的，“是有个孩子，不愿出来。”边哖晃动着双腿，不知身上哪儿带着铃铛似的，一晃一轻响。挖土的两个花妖摸摸的拉了拢衣服。颜景碎倒是一脸轻松。
梨娘闭上眼，默默转过身。
“风卷残夜扰清幽，谁见魑魅游人间。”
（ying quan ci ye nian qing si shi xian yi ping dang can mian）
“风轻雨涌谁见残月……”
（ying ruan bi ting shi xian mei lian）
“魍魉伞下对坐愁眠……”
（kang jiang san ni jun ban sang cen）
边哖轻声，唱着戏语哼着空灵的调。
戏语听不出是哪儿地的，但是边坊主唱出来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边哖埋着头，碎发微遮额前，使人看不清神态。他盯着脚下的深坑，抬手，从袖子里拿出几张黄纸钱。
“哈啊——三更拢雾！”声音越发的空灵尖细唱到。
梨娘害怕的躲在棠娘的怀里头，棠娘淡淡的抚摸着梨娘的背以示安抚。
颜景碎还是没听出来这是什么曲子。
窸窸窣窣声从脚底下直往上蔓延。
边哖立即抓起黄纸钱，从墓碑上跳下来。颜景碎配合着点燃了纸钱，边哖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随即，将燃着猩红烁亮的纸钱丢了下去。
火光滑落土坑的边缘，边哖嘴里不断念着戏词，以来吸引注意。他给梨娘一个眼神，梨娘立马拉上棠娘跳下去继续挖。
“灯火通明…莫要声张…”
“莫要嬉闹……”
随着戏语的音调，梨娘很快就看见了露出一角的一个箱子。纯木制，像是旧时放置杂物的收纳箱。
颜景碎捏指成决，轻巧的将箱子搬上地面。
铜锁早已腐坏，锈迹斑驳夹杂土腥味直冲颅内，箱体也有不少腐朽痕迹以及虫子啃咬的小口，不过倒是刷过某种涂层，并没伤着大体。
边哖指尖冰凉，抚上箱体，这儿乱葬岗，并不确定就是钟家的。
呼…哗啦——
是风吗。
边哖早已停下唱戏，闭眼掐指。棠娘默默给梨娘编好头发，重新绑上粉色发带。三人静静的等着边哖做决策。
颜景碎将箱子翻了个面，拂去些泥土，隐约算是能看见上面的繁体字样——钟。箱子像是空的，没有物体摇晃的声响，但远不是本体的沉重量。
钟家的。
“打开吗？”颜景碎看着闭眼的边哖。
“几点了，知道吗？”边哖挣开眼，桃花眼下一抹侵了寒凉而产生的薄红在夜色下显得轻飘。
“二更尽……快三更了。”棠娘仰着小脸，声线没有梨娘的稚嫩。
边哖将颜景碎的外披丢给他，自己身上那一席白衣还是沾上了泥，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枚铜钱，上头隐约一显长乐通宝四字，便被啪的一声，倒按在箱子上，露出背面的纹样。
“我记得附近有条长街，应当是个集市，”他环绕一圈周边“现在应当是个鬼市了。”
“颜景碎，你带着棠娘去山脚吧，看看水里，顺便捞捞，三更前，记得回来。”
说罢，他拉过梨娘，重新坐回墓碑上，冲着颜景碎柔和的笑了下。
偏让人觉得，这抹笑比晚间的长风还要易散。
月明星稀，万物俱静，没有虫鸣鸟叫，徒留叶落草动……以及凝视的东西，它们将凝视仿佛谱写成了歌谣，随处可闻，却不可及呀。
“伞。”边哖淡淡的冲着渐远的人小声道。
下一秒，素白的伞就能以撑开形式，缓缓降至他身侧。
不过一会，边哖等到颜景碎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时，才缓缓起身，走回箱子边。
“窝们要大开了队嘛？”梨娘兴奋的拍拍手，丝毫没有棠娘在时的恐惧。她扯扯边哖的衣摆，得到边哖眼神清淡的一撇。
那就算同意喽。
开！
梨娘手脚麻溜的从小裙子的内侧口袋里拿出藏着的特殊丝线，扒拉着小手熟悉的缠绕着锁周。
边哖一点不担心，没有刚刚的磨蹭时间样子，这两人在他们走后是一点不装了。
边哖有一搭没一搭的烧着纸钱。火光贪婪的吞噬着黑暗，舔咽下一张张纸钱，不够的叫嚣蹿高，迸射出火星子，遮蔽了夜行灯的亮光。
梨娘将丝线从锁边绕过，一头探入锁内，小手不断的在绳子上打着特殊的结，一点点试探着锁。锈迹的褐红色染上丝线，梨娘不高兴的撇撇嘴，摸清楚后啪嗒一声，绞开了。
颜景碎带着棠娘往山下去，山间雾气绕，唯独来时路雾气弱，白日至少还有微光，晚上啊……一眼望不到头啊，此刻的小径便是未知，你猜猜是否，结果？
颜景碎一手将棠娘抱着，一手变出盏小灯笼提着，顺带着，给棠娘变了盏小的让她玩儿着。棠娘抿着嘴，盯着手里的灯，一摇一摆晃眼睛。
棠娘：关于主人喜欢把我当小孩养。
颜景碎不觉有什么不妥，笑着问她喜不喜欢。
棠娘清淡的眼神倒是同边哖几分相似：“主人更适合带小梨儿。”
“不。”
“我适合陪哖哖。”颜景碎摸着她的小脑袋。棠娘嘴角抽了抽。
棠梨：我多余，我要带着小梨儿跑路。
另一边。
“楷啦！”梨娘上来就要跳上去掀开盖子，衣领就被人拽住了，随即，嘴里又被塞上一颗药丸，丢一边去了。
“糖，吃。”边哖随意的将她挪开，取下压在箱子上的铜钱收好。
“哦。”梨娘小声嘟囔着，给自己顺着气，救命，差点给噎死了，花妖也是命！
边哖一手慢条斯理的掀开盖子，一手把梨娘好奇又凑上来的脑袋按下去。
风尘的旧灰里封锁着一个时间的开关，此刻压制已久，蜂拥而出。尸体被塞进箱里，本就不大，呈现出一种双手抱膝的样子，侧着身子，容颜竟然算是完好，比正常人只是惨白些，表层覆着些许白绒随沉灰散开。
边哖无端的想到桥荷楼。
桥荷楼的尸体……
桥荷楼的气息……
颜十四……
颜景碎……
？
边哖决定给出的理由：熬夜办事，不清醒。
梨娘早已在地上铺好一张白布，又递上一张，边哖用白布包住尸体，将其放置在地上的白布上。尸体如同活人，没有箱子那样久经岁月，除去面容惨白无色，眼睛混浊不堪。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烧纸，抬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