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盖星君转世成为哪吒激推》洛岚池林

48、第 48 章

　　如同十三月的传说，毓海孕育月亮也是一种传闻，这世间没有十二个月亮，月亮也不是诞生于海里。
　　月球引力引发的潮汐无疑对生命起源和生物节律起到重要作用。
　　敖丙由于自身是龙族，曾经久居于东海，对月与海的节律感受更为熟悉和敏锐。
　　在毓海如呼吸般规律的浪声中，敖丙似乎听到了一声声不断的低语。
　　“哪吒，你听到了吗？”
　　天尊大人正在帮忙挑成色好的精魄丹，边挑边回：“什么，你刚刚说话了？”
　　“不是，你凝神听，有听到空气中传来的低语声吗？”
　　“华盖星君也听到了？”天市垣的星君说道，“我们偶尔也能听到低语声，那并不是幻觉，毓海确实是会说话的。”
　　哪吒凝神仔细听了一会儿，奇怪道：“什么都没有啊？”
　　“不是所有人都能听到的，殿下您的力量性质偏火与金，对水不敏感，天市垣也只有神力是水系的星君才能偶尔听到。”
　　“这海不大方啊，说话还不让人听了。”哪吒用手肘拐拐敖丙，“它说啥了？嫌我们捞它太多东西？”
　　敖丙随口胡扯道：“它说，哪吒三太子闹海的传闻威名远扬，怕你太闹腾打扰它睡觉哩。”
　　哪吒怀抱着一大堆淘汰下来的精魄丹，特意往上站了几级台阶，朝下方毓海喊话道：“你这片海就别自作多情了，还没东海大，小爷我才懒得折腾你呢。不是要睡觉吗，来，睡前给你来首摇篮曲。”
　　说着，哪吒兴高采烈地将怀里的精魄丹撒回毓海，“咚咚咚”地溅起一朵朵高高的浪花。
　　天市垣某星君：“天尊大人今年几岁了。”
　　其他星君都无奈摇头。
　　敖丙等哪吒乐完，问道：“前不久你在天街三十三重天给下面水潭放火莲的时候，面上装得可好，其实心里是不是在想，看老子厉害吧？随便一出手就让邪祟不敢来犯，还给你们整了一池火焰莲花，实用又好看，你们还不快来夸我？”
　　其他星君听完都偷偷笑了，哪吒眯着眼瞅着敖丙，丢下一句“多嘴。”
　　“天尊大人就是学不会坦诚，有些事有些人明明想要的不行，但就是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你要能时时刻刻像小孩子一样，开心或悲伤都简单且实诚多好。”
　　哪吒轻哼一声：“你我现在有什么特别关系吗，用得着你来说我。”
　　敖丙状似无意地擦了一下自己嘴唇，笑道：“是啊，你我现在什么关系，天尊大人最清楚了。”
　　哪吒说不过敖丙，闷了两下气之后直接转移了话题：“你到底要来天市垣看这片海做什么？”
　　敖丙盯着海水思忖了一会儿。
　　“我想下去。”
　　“下去？”
　　“对，我现在这副身体不方便，你帮我让元神出窍，我化成龙身到毓海里看看。”
　　“你又不是被我抛下去的精魄丹，下去做什么？”
　　敖丙问天市垣的几位星君：“这么多年，天市垣的各位应该去过毓海底下吧，可否请问毓海真的是一片海吗，海底有什么？”
　　“天尊和星君究竟因何来我们天市垣？”
　　“紫微帝君让我来这里……悟道？”
　　哪吒皱眉：“你不是协律人间玄思艺理的吗，跟毓海有何关系？”
　　敖丙也说不好，他会来到这里全然出于对伯邑考的信任，至于究竟怎么做，伯邑考也没对孙悟空多说，只是让他到这里来。
　　“如果是紫微帝君让您来的话，或许跟毓海最初的作用有关。毓海虽然在当初治水时停供了很多物资，但生产宝物只是毓海的副带作用。众道的归寂，万水的尽头，毓海的海水里融化着万千陨落的道途。”
　　……
　　敖丙的神魂化成原身，一条珍珠白中透着淡蓝色的龙潜游在如彩色宝石般五光十色的海水中，翻腾起细腻的浪花。
　　他追寻着耳边越发清晰的低语，潜游至深处，绚丽的海水颜色让他如同游弋于万花筒中。
　　耳畔缭绕不断的低语在他潜游至一定深度时慢慢清晰，他听清那低语在循环地说着两个字——
　　停下。
　　敖丙下意识地停住了，下方深海里除了堆沉着无数的宝物之外别无他物，或许真正至要的是海水本身？
　　敖丙将自己长长的龙身团在一体，就像未出生的小龙崽在母亲的羊水里一般，闭上眼睛感受着每一寸鳞片下流过的海水。
　　封闭了其他的知觉感官，听觉更为清晰起来，直到敖丙终于在不断循环的低语声中，听到了另一道更为隐约的声音。
　　“你听到了吗，我的声音？”
　　那是一位女性的声音，之前从未听过，应该不是幻觉，敖丙不知道是否应该开口。
　　“睁开眼。”
　　“我许久未与他者真正说过话了。”
　　敖丙依言睁眼，在满目光彩斑斓中，他看到了一道由海水流动组成的女性身影。
　　在这位女子身后拖曳着流光溢彩的水流，使她看起来像一条人鱼。
　　这道身影一直在他周围变幻着位置出现，四处游动。
　　感谢龙在水里是能够说话的，只是不知道对方听不听得懂龙语。
　　“在下东海敖丙，请问尊者您是？”
　　“啊，人间东海的小龙子，多么年轻的生命……”
　　敖丙感到有股水流化成的双手捧住了自己的双脸，又很快离去。
　　“我很高兴没有在这里见过龙。”
　　“也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敖丙揣摩着这两句话的意思，说道：“天市垣的星君告诉我，毓海是万水的尽头，道途的归寂，您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吗？”
　　“你身边的这些水就是啊，美丽的颜色，生命的执着，都如此璀璨而不一……”
　　海水中融化着万千陨落的道途，世界所有走到尽头的概念与理想，堙灭于时间里，沉落在时间滤下的水里。
　　停下，让什么停下？
　　时间永不停歇。
　　“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
　　“有人告诉我，让我到这里来寻求我的道，这可以救一个人。”
　　“你要救谁？”
　　“勾陈，此世的行‘战’道的神明。”
　　“我知道祂，一个还从未曾溶解在毓海里的概念，祂的星光如今还明亮如初，未有陨落的迹象。”
　　“不瞒您说，我来自千年之后，我要救的也是千年后的勾陈。”
　　“原来如此，他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于天下而言，祂或许很重要，但与我而言，我与祂并不熟悉。我想救他，是因为祂是我意中人的好友，我想要帮我的心上人。”
　　“你身上有‘杀’的味道，那朵炽热燃烧的业火红莲，你的意中人是他吗？”
　　敖丙惊讶于水中人影竟然知道，点头称是。
　　“意中之人是这样一位神明，你大概很辛苦吧？”
　　“算不得很辛苦吧。分开了三千年，他在云楼宫我在紫微垣，若是可以，我倒是想更辛苦一点，只为能够互相陪伴三千年。”
　　海水在他身侧翻涌出浓密的泡沫，那水中人影在敖丙身周缭绕游走，带着笑意。
　　“真心可贵……你想要看看那朵火莲在天命图上的样子吗？”
　　“天命图？那是什么？”
　　“暂时舍弃你的一切觉知，进入冥想，我会带你看到那个世界。”
　　敖丙再次被低语声唤醒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水位过半膝的辽阔海洋里。
　　整个世界似乎只有望不到尽头的海水，不存在陆地、岛屿。
　　海水中浸没着一颗又一颗颜色各不相同的水晶球一般的东西，有大有小，方圆之内就能看到好几颗。
　　最壮观的却要属头顶的天空。万里无云的白色天穹如同一整块洁整的幕布，上面彩绘着一个又一个斑斓的图案。
　　这些图案各不相同，如若不是出现在天上而是落在地面，每一个都大到占地数百坪。大部分图案颜色都异常鲜艳，甚至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敖丙现在站的地方，头顶就是一朵盛开的巨大火莲，火焰夺目的光芒和温暖的热量使得他感觉脚下的海水都变得暖和。
　　“好美啊。”他轻声赞叹道。
　　“这朵火莲还很年轻，仅仅燃烧绽放了两千多年。”
　　敖丙循着声音看向四周，却没有看到说话的人。
　　“可否请您现身一见。”
　　那温柔的声音笑道：“我就是你脚下这片海，我叫毓，也有人也叫我常曦。”
　　“常曦天尊！您不是已经隐世了吗？”
　　“嗯，这话倒也没错，这里并不是此世空间呀。”
　　海水中忽然浮现出一轮明亮的圆月，其间似乎能看到一抹女性绰约的身影。
　　“这里已经有许久未曾有人踏足了。若不是有天市垣那些星君的陪伴，我甚至要忘记人类的模样了。”
　　“这里是您的隐居之所吗？”
　　“不，这里就是我，我并非人类，也非明月，这就是我本来的模样，一片被世间第一轮月华照耀的海水。自我成神，有了意识之后，发现其他生灵唤我为水中的月亮，我便认为自己是天上月亮的孩子。”
　　镜中花，水中月，何怜明月独照我。
　　当最初的海水误认自己是明月的后裔，她以月神的姿态行走于最初的大地，千年，万年。
　　“常曦，是人子给予我的名字，我很高兴，亿万年间，这是我拥有的第一个名字。后来人间推算出了历法，他们认为天上有十二个月亮，每一个月亮都是我的孩子。”
　　古神笑了起来：“真是可爱，非常可爱的想法。人类是世间最多奇思怪想的生灵，我喜欢这些生命，也喜欢这些故事，曾经我收集了很多。”
　　敖丙：“您是胧镜最初的主人吗？”
　　“你知道我的胧镜？我在化回原身之前，将它交给了一只小精灵，它说要为我收集世间有趣的故事。哎……我骗了它，我并不能等到它回来。”
　　“您受伤了吗？”
　　“我只是做了一个选择。我见证过生命最初的诞生，也亲眼目睹过生命的灭绝。人类创造了文字，记叙与故事，也让我知道了时间、历史和永不停歇的诞生与消亡。这是我的幸运，也是我的不幸，亿万年时间里我第一次意识到，故事的开始是如此的美丽，而故事的渐次消亡又如此让我难过。在万千生灵的故事里，最令我遗憾与难过的，就是这些曾经璀璨无比而今寂灭成堆的，神明陨落的道途。”